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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风月日夜万里路(8) ...

  •   宇文震扬在幽暗的空间中,瞧见怀中的人微微蹙了眉头,虽是愁容,却有别样的可爱,忍不住调笑道:“你吃醋?”

      若凝恼道:“我哪吃醋…”宇文震扬却不待她说完,已翻身压了上来。他于云雨之事上颇为霸道,手段又高,唇齿交缠间,若凝已觉得大脑不能思考,浑身肌肤绷紧,呼吸急促,只能紧紧攀着他裸露的肩,脑海中被巨大的欢愉与钻心的疼痛交替占据,坠入无尽的虚妄之中。

      过不得几日,已近小年。宇文震扬刚打了胜仗,偷了几天闲出来,带着若凝由乾州向东南一路而去,赏了坤山雪景,又看了东湖鹊桥,将路上美景一网打尽。

      除夕前两夜,车队才行至陆家口的司令官邸,宇文震扬等了这许久,终于能与若凝日日相伴,自然缱绻情浓,在下属面前也毫不避讳,举止亲昵无比。且一路上各市寻到了些金贵的玩意儿,全部搜罗了来送给若凝。

      曾凯霖也算是个见过世面的,却从未见过宇文震扬对哪个女子如此相待,一边指挥着侍从官上上下下的归置行李,一边禁不住说道:“我看少公子这次是真着了道了,我可从没见过他这腻歪劲儿,还真是患难见真情。”

      宋崇明正站在他对面,脸色却沉着,并不答话。

      后面的车上下来个小丫头,梳着两条长辫子,声音脆生生的叫道:“宋副官,这些物件都要搬去小姐房里,我从没来过官邸,你能不能带我过去?”

      宋崇明沉吟半晌,瞧着面前那少女,欲要拒绝,却又对上她墨黑眸子,一时竟是不忍。

      曾凯霖笑道:“小姑娘都开口了,宋副官还犹豫什么,快快去吧!对不对,香铃?”

      香铃少女心性,面上害羞,步子却已挪开,上前笑笑看着宋崇明。那眼神楚楚,令人无法拒绝,宋崇明一叹气,便道:“你跟我来吧。”

      厚重的剔黑雕漆大门打开,香铃眼前恍似置了一座宝库,她长在乾州的公馆,那里的屋瓦内饰已是豪华,而这座官邸的富奢却是她见所未见,家私潢饰别有一种威严感觉,叫人肃然起敬,情不自禁放慢了脚步。

      两人随侍从行至一旋梯前,侍从回头示意两人悄声,这才回过身领他们上了楼。

      卧室设在回廊尽头,那主卧门未关,隐隐听见房内人声。三人都驻步,等了半晌,侍从在门棂上轻叩三下,宇文震扬的声音才传出来:“进来吧。”

      宋崇明和侍从候在门外,香铃走了进去,瞧见屋内情形,不禁有些怔住。

      只见若凝端坐在那银丝织金的锦绣沙发榻上,长发在脑后挽了个最简单的发髻,脸上脂粉未施,穿了件素锦旗袍。她一动不动,脸上带了抹浅笑,更显得高雅清丽。

      在她对面坐了个画家模样的洋人,那洋人衣着不修边幅,浓密的胡子只将大半张脸都遮去,露出的一双绿莹莹的眼睛却闪着通透的光。

      他一面对着画板,一面不住摇头道:“张小姐,你这样美丽,为什么不穿得更多色彩一点?那样更漂亮!”

      香铃凑到那画前一瞧,方见那洋画家笔下功力,屋内奢华的壁纸,床榻上织金的流苏,连女子旗袍上一缕一缕的暗纹都滕然纸上,在那辉煌奢华的背景上,当中端坐的女子一袭素衣,姿态优容,浅笑明眸,竟似独立于那欧式装潢背景之外,带了独到的东方风韵,别有一种神秘气息。

      香铃在富庶的乾州长大,养在公馆里头见识倒广,已看出这画自有大家风范。因那洋画家中文不甚标准,香铃便替他解释道:“少公子,看来大画家是觉着小姐衣着略微素雅了些。”

      宇文震扬特意请来这画家给若凝画像,他方才一直站在一旁,这会儿才走到那画前一看,又抬起头来端详若凝。

      若凝早坐得腰酸了,见三人瞧着她看,也有些不好意思,已站起身来,说道:“我可累了,下面就请皮埃罗先生随意发挥吧。”

      宇文震扬却挥手示意她坐下,他大步行至屋内的妆台前,拿出一只锦盒,又走到若凝旁边,拉着她坐下,笑道:“一点耐性也没有,来坐下。”

      若凝老大不情愿的坐下,宇文震扬却打开锦盒拿出一条钻石项链,那链子上密密镶了一圈钻石,成鸡心形状,坠子上一颗绿宝石璀璨夺目。绿莹莹的光衬在素白的旗袍料子上,只令人觉得光芒夺目。

      香铃笑道:“这项链好衬小姐,可更是美了。”

      那洋画家弯起眼睛,竖起拇指,赞许的点点头。也埋头画起来。不一会儿,那美人油画完工,他端起画来先拿给若凝看。

      画上女子美则美矣,眉间却隐隐透了一丝愁郁,若凝瞧着心中竟有些不舒服,只是周围人人称好,便也不再多言。

      过了除夕,便是新年,宇文震扬当权,官邸里往来走动的军政官员不少,自是忙的不可开交。这日会议开了整整一天,傍晚宇文震扬才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方才坐下,曾凯霖已敲门进来,他是跟着宇文家的老幕僚,虽是宇文家的部下,于宇文震扬而言却半是兄长,私底下跟宇文震扬并不闹什么虚文。倒是宇文震扬见他进来,说道:“你有话快讲,我这会子可要回去了。”

      宇文震扬军营里长大,又是领兵打仗的人,本来是个爆脾气的,可近些天来却甚少发火。曾凯霖知他是为着若凝在身边的缘故,竟连脾气也变了,往日里常常办公到凌晨的人,如今傍晚便吵着回家吃饭,不禁一笑,说道:“少公子莫急,我长话短说。”

      这时宇文震扬点燃了烟,只听曾凯霖说道:“此番桐军再度求和,少公子可有考虑?”

      宇文震扬抬头看了曾凯霖一眼,示意他坐下说话,又问道:“你怎么看?”

      曾凯霖心里早有一篇文章,便说道:“北方不若汉江富庶,老司令在时,桐军已对我汉江流域虎视眈眈。这次桐军虽在中州吃了败仗,但现下元气已逐渐恢复,况且陆鸿坤宝刀未老,他儿子陆子恺也不是省油的灯,如今又有日本人支持。若是当下与他们硬碰硬,我们未必占得了上风。况且,连年战事百姓苦不堪言,议和未尝不是一条缓兵之计。”

      宇文震扬沉吟道:“陆鸿坤一向与日本人有些勾当,陆家父子怎会甘心与我们划松江而治?”

      曾凯霖道:“表面议和再静待时机,陆鸿坤打的这个算盘,我们不妨将计就计。”

      宇文震扬略一思忖,微微点了点头。

      这两人正在谈在紧要关头处,忽然宋崇明进来禀报,话还没说清楚,已见一人气势汹汹闯了进来,那好几个卫戍近侍拦他不住,皆是灰头土脸。

      宇文震扬见来人如此张狂,心中十分不悦,但面上并不表现出来。那人见曾凯霖在,不好马上发作,只狠狠哼了一声,将一张报纸摔在办公桌上。

      来人正是穆岚山,他驻守西部两省,并不常在陆家口。此番亲自来官邸兴师问罪,定是气到极处。曾凯霖眼尖,已瞧见那黑白版面报纸上印着一则新闻,大意是西方著名画家皮埃罗来华,为宇文夫人作肖像画。配图是一幅油画,画上一美貌女子端坐,却是张若凝。

      曾凯霖已看出气氛不对,打圆场道:“穆督军有话慢慢讲。”

      那穆岚山本就是宇文家的老臣,在汉军部将中也颇有威信,又因着手持重兵,跟宇文震扬说话也毫不客气:“这报纸上说的可是真的?司令不打算给我个说法吗?”

      宇文震扬已知其来意,他早有心理准备,是以颇为镇定,他一向待穆岚山客气,便道:“ 穆叔先坐下说话。”

      那边宋崇明已叫人递了茶水上来,穆岚山接过茶碗便往那办公桌上重重一搁,将先前摔在桌上的报纸推到宇文震扬面前,用手指敲了两下,厉声说道:“你年轻气盛,之前那些个戏子优伶我只当没看见。如今这个女人又是从哪里来的?若不是你处事不知分寸,这些个大报小报怎敢写她作宇文夫人?我只要你一句话,你是不是打算娶此女为妻?”

      宇文震扬不防他如此直白,只一味强压着怒气,冷冷答道:“此乃小侄家事,不牢穆叔费心。”

      穆岚山见他如此说,心中已是怒极:“好,很好!当年你跟我歃血立誓,保证护烟云一世周全,如今老司令尸骨未寒,你便出尔反尔,欲毁弃与我穆家婚约。你打算将我穆家颜面置于何处?将小女烟云置于何处?身为千军主帅如此言而无信,叫我汉军上下如何听命于你?!”他此话说的极重,句句咄咄逼人,隐含威胁之意,宇文震扬一忍再忍,此时俊目已漫出怒意,身侧的拳头越攥越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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