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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风月日夜万里路(6) 香铃小心替 ...

  •   香铃小心替她擦拭了,又拿来一件簇新的丝绸睡袍。若凝换上后,只觉得那袍子轻若无物,薄如蝉翼,一触生温,是极好的桑蚕丝料子。

      香铃笑着边忙边道:“少公子待小姐真好,这些天连着高丽的野山参都不知道用了多少。”

      她说着已端来一碗浓浓参汤递到若凝手上,“在曹家堡都是少公子亲自替小姐擦身,到了乾州后,都还不让我接手呢。”

      若凝突然脸上像红炭似的滚烫。在曹家堡的汉军驻地都是五大三粗的男人,并没有女子,连日来她卧床养伤,可不是只能宇文震扬亲自来了?她虽已猜到大概情形,但被香铃直条条说出来,仍是面上挂不住,不禁手一抖,已将那参汤打翻在身上,烫的她不禁“啊”叫出声来。

      这一叫,候在外面的两个仆妇走进屋里,一看情形,都是忙不迭的替若凝擦拭,又慌慌张张遣了人去拿烫伤的膏药。

      宇文震扬闻声又进来,见碗打翻在地上,若凝身子上又是水渍,连忙掀起那袍子查看,只见白皙膝盖上烫红了一片。

      他一时紧张,不禁厉声训斥了下人几句。若凝心中极过意不去,连连劝道:“不碍事的。”她瞧着身上的袍子都烫皱了,不禁可惜道:“这衣服怕是要不得了。”

      宇文震扬睨她一眼,说道:“衣服有人要紧吗?”

      下人进来换了簇新的床单被褥,待到一切收拾妥当,若凝一看墙上壁钟,已经过了夜里八点。宇文震扬忙了整天,只觉得饿,香铃叫下人送了食盘进来,他便坐在床边陪若凝吃了晚饭。

      冬天的夜里极冷,屋里升了几个暖炉,只烘得犹如暖春,若凝虽只穿了薄薄睡衫,却也觉得身子暖和起来。她用过晚饭,胃里一满,便觉得身子犯懒。她左等右等,宇文震扬却仍是赖在房间里,并没有要走的意思。

      那卧房极大,套间里还置了一套办公桌椅。宇文震扬饭后叫秘书送了一大堆的电报文件进来,坐在那桌前办起公来。

      若凝瞪了宇文震扬好一会儿,见他却没有一丝要走的意思,不满道:“我要睡了。”

      宇文震扬这才抬起头来,问道:“困了?那便睡罢。”只见他唤来丫头熄了灯,只留下一盏壁灯。

      屋内暗了下来,若凝往被褥里缩了一缩,轻声问道:“你走了吗?”

      被褥被掀起,宇文震扬已屈身趟了进来。

      若凝一僵,便要推他出去,他手已拢上她腰,呼吸喷在她颈间,轻声道:“你放心,我不动受伤的女人。”

      他身体极烫,行伍之人体魄健硕有力,更有一种阳刚至极的盛气,他的气息从四周密密的笼罩着若凝,似乎要从她的皮肤毛孔里钻进去,若凝从未与人共枕而眠,更不用说这样的暧昧姿势,她的背被他的胸膛紧紧贴着,她只觉得心跳若鼓,本来的睡意荡然无存,脸上也发起烫来。

      宇文震扬的手摸摸索索的攒住若凝的手,那手上肌肤滑腻,软若无骨,却仿如寒冰,在屋子里温暖的空气当中,显得格外冷。

      若凝自小便有手脚冰凉的毛病,宇文震扬却不知,他浓眉都挤在了一处,低沉的嗓音透出不悦:“怎么这样冷?”他手又顺着若凝蜷曲的腿摸索下去,声音又抬高了两度:“脚也这样冷?”

      她本就怕痒,他手指又长,这一番上下其手,弄的她心中似乎被毛茸茸的羽毛挠过似的,难耐之极,厉声道:“别闹,你这人怎么这样没规矩。”说着便转过来身子,作势要推开他。

      宇文震扬沙哑低沉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说话这么有底气,看来身子已大好了。”

      他一翻身,唇就在黑暗中贴了上来。若凝的唇是冰冷,他的唇却火热,软绵绵的两片薄唇,缱绻流连,点点轻吻,他极力压制自己心中的火焰,舍不得弄痛她分毫,吻的小心翼翼。

      若凝病后无力,此时更觉得整个身体都像融化了一般,周身都是令她眷恋的淡淡的烟草香味,她几乎忘了拒绝,忘了反抗,这样的幸福来的太过突然,她不敢相信,只想沉浸在他的气息之中。

      宇文震扬身子逐渐变得更烫,他流连半晌,却终于从她唇上挪开,用双臂撑着身子,凝视怀中的人。

      青丝摊开在软枕上,缠绕在他指尖,他一时间有些恍惚,一个月前,他差一点以为要永远失去的她,此时此刻竟然仍在他怀中。

      若凝的眸子在黑暗中也浮现缕缕波光,似有泪光闪动。他急道:“为什么要哭?在我身边难道不欢喜吗?”

      若凝却含泪说道:“那日我在船上,以为你已经死了…”

      他低头吻去她眼角泪水,哑着嗓子道:“为了你,我绝不会死。”

      他将头深深埋在若凝胸口,却听若凝说道:“那时候我对自己说,若老天让我再见到你,我宁愿什么都不要,我不在乎你要娶谁,只要你活着…”

      宇文震扬心中一紧,打断她道:“不要再说了,除了你,我谁都不会娶。”他更深的将她拥入怀中,仿佛怀中女子一瞬就会消失不见一般。

      如此过了几日,宇文震扬尚有军务,日日早出晚归,每日都是香铃和几个年纪大些的仆妇来关照若凝起居。香铃时常相伴若凝左右,样貌生得极水灵,性子也合若凝心意,若凝倒十分喜欢她。

      若凝经过一番调养,精神已经恢复,能起身下床行走。她在室内卧床多日,终日不见日光,面色苍白几近透明,医生开了一味红枣元肉的补汤,让她日日喝下,又交待香铃偶尔陪她在院内行走。

      公馆的前庭当中栽种了五六株红梅,密密实实的花苞挂满枝头,一些花苞已按捺不住提前绽放,层层花瓣舒展开来,艳丽的红色花瓣映衬着淡黄色的花蕊,极是好看。

      若凝被香铃扶着在那院中赏花,只觉得红梅掩映成趣,十分美丽,忍不住伸手去抚那红色花朵,还未触到,一阵清风,花枝微颤,那朵红梅已翩然飘落,香铃伸手一接,正好落在她白皙掌心。

      香铃心怜落花,忍不住轻声微叹,若凝却笑道:“或许这花还有别的好去处。”她伸手捻起那朵红梅,插在香铃鬓边,笑道:“红梅配少女,真是娇艳欲滴。”

      一年轻军官自公馆门外踏步而至,见了庭中女眷,脚步微滞,若凝却已抬头,正好遇上他目光,喜道:“小五子?”

      宋崇明已合步立身,微微躬身,恭谨道:“张小姐。”

      若凝虽仍无名分,但宇文震扬的下属都知她身份不同些,是以均以夫人之礼相待,礼数自然较之前更加周到,若凝本就不喜繁文缛节,见宋崇明如此生分,嘴上便说道:“你也跟我闹这些虚文吗?”

      她见宋崇明精神奕奕的挺拔风姿,便知他伤无大碍,只说道:“震扬那样忙,想来你跟着他东奔西跑也是很辛苦,我一直未曾见你,伤可好些了吗?”

      宋崇明答道:“早已无碍,多谢张小姐挂心。”仍是一本正经。

      若凝知道他是这样性子,便说道:“我之前寻不到机会,这次遇上了,必定要跟你道谢,连累你受伤,我心里觉得很对不住你。”她盈盈目光只看着宋崇明道:“我以后一定好好谢你。”

      宋崇明面上一红,避开若凝目光,低头说道:“本就是属下该做的事情,张小姐言重了。”他本是来替宇文震扬取个要紧物件,便匆匆忙忙告辞了。

      若凝望着他走开,摇摇头道:“看着老实,真是个倔脾气。”她目光划过身侧一片红梅,又停在香铃的脸上,奇道:“你脸怎么这样红?”

      只见香铃白肤上抹了一层云霞似的,被鬓边的红梅衬得的娇色无双,平日里利害的小丫头,此刻竟露了害羞之色。若凝念头一转,心中便明白了,只是笑而不语。

      夜里下了雪,宇文震扬回来时,外套都没脱下,径直走进屋里,先抱住若凝,腻着不肯放开。

      若凝在屋里只穿了件薄薄的镶银丝素色旗袍,被他搂在怀里,那大衣上沾着的雪芥子触到她的皮肤,冰得她直呲牙,扭来扭去的想要挣脱,宇文震扬却搂着不肯放。两人拉拉扯扯间,若凝终于耐不住,作势打了他一下,说道:“像什么样子?”这才推开他来。

      她替他脱下大衣,又叫香铃送了热茶过来。宇文震扬往沙发上一靠,瞧也不瞧那茶一眼,只叫住了香铃道:“叫宋崇明把葡萄酒拿过来。”

      香铃一会儿便捧了一支酒,配了两只高脚玻璃酒杯进来,搁在了茶几上。她想替两人斟酒,宇文震扬却挥挥手示意她出去。

      香铃一走,宇文震扬便一把拉了若凝在沙发上坐下,右手搂住她,左手往那玻璃酒杯里斟了小半杯红葡萄酒。

      他轻轻摇晃高脚玻璃杯中的浅玫瑰色液汁,一缕说不准是醇香、果香、清香浓缩而成的葡萄酒特有香气,朴鼻而来,沁人肺腑。只听他说道:“乾州洋行多,有不少好洋酒,这瓶法国酒年份是很难得的。”他说着自己端起酒杯,轻抿一口,笑着看若凝道:“我记得你今年虚岁二十二了,这瓶酒是你出生那年的,我瞧着有意思,便拿回来了。”他将那酒杯在若凝眼前晃了一晃,一杯干下去,笑道:“可惜你身子没好不能陪我喝,我只好替你喝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风月日夜万里路(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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