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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你是人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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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一树一树的花开,
是燕在梁间呢喃,
——你是爱,是暖,是希望,
你是人间的四月天!
零零年第一次见到秦白安的时候,简吟想起林徽因的你是人间四月天。
那时她认为,这首诗,提给他,是最适合不过的。
但她这样的想法,却一致招到其他人的否决。其中又以南鹤江和木意抒的反对声最大。
木意抒说,啊,好好的一个徐志摩怎么就会毁了!
南鹤江一脸戏谑的说,阿吟,你怎么不好好做眼保健操呢?
简吟沉默。
那天放学和简轩一起出学校,简轩对简吟说,阿吟,今天我们不回家吃饭,我们给你单独办一个的接风宴,我已经和家里说过了。
“好,我们都有谁呢?”简吟浅笑着问。
“从小一起的,媛媛,鹤江,白……”
简轩还没列完,就晃眼看见一道蓝影附上简吟。
篮球是撞击在南鹤江的背,所以简吟感觉不到任何一丝的疼痛。
一会之后,他才把放开她,把头扭向从篮球场走过来捡篮球的人。
“球技烂得可以,打什么篮球。”声音不大,音质带一点傲慢还加上一点笑音。
对方都是正处于血气方刚的人,听他这么一说,也急了“你说什么呢你!”
“不是?难道是好到可以砸到人?”他干脆慢悠悠的把衣服脱掉,两手拎着衣领,那下面是分明的球印,混着泥土和灰尘。
想着确实是自己的人把球打出了界,那男生也不好再说什么,向简吟道了歉。
简轩朝捡篮球的人摇摇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鹤江,你怎么进来了,白安呢?”
南鹤江甩甩衣服也不回答他“轩轩儿,你可得好好谢谢我,要不是我,阿吟的脑袋就要开花了。”
几人当中,南鹤江最大,但因为都是一起长大的发小,没听谁定按年纪喊出个哥哥弟弟来,统统以名字直呼,但南鹤江一直觉得自己吃亏,想了想,就给简轩和秦白安起了个更亲密显小的名字,轩轩儿和小安儿。
简轩听着这个称呼越无奈“是呀,要谢谢……下次周末星巴克,怎样?”
“那是极好的。”南鹤江倒大方接受。
简轩想了会又说“阿吟,那天南爷爷说了,以后有人欺负你就找鹤江,鹤江,哦?”
他在后面一句上面加了重音。还特意望了过去。
简吟却有些不好意思,她指了指南鹤江的衣服“需要洗干净吗?”
南鹤江歪着头,似乎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
他在念一年级的时候,因为出了一次事故,有一半的时间都是在医院里度过,后来因为成绩跟不上就留了级。原来的同班小同学一见他就笑着喊,南鹤江留级了!南鹤江留级了!
那时南鹤江虽是因为生病的原因,但他就不待见人这么说他。
二话不说,然后一个拳头便抡了过去。
结果是什么呢。当然是南鹤江打输了,因为对方是三个人。
当时他被其中一个个头最大的人一推,他连退两步摔在地上。
忽然间,从后方传来声音,老师来啦老师来啦!那三个人一听一哄而散。
“南鹤江!”稚嫩又显得得意的样子。
南鹤江见来的不是老师,也悄悄松了一口气。
他抬头,扬起下巴没好气的嘟囔“你来我们学校做什么?”
南鹤江八岁,大简吟四岁。居然被一个小奶娃救了,真是没面子。
“我来接我哥哥咯”“对了,你知道二年级在哪里吗?”她背着小手,打量学校。
他抬起手指指右边“那边就… ”
“呀!南鹤江,你的手破皮了!”简吟盯着他的手。
“没事的。”
只见她左掏掏右掏掏,才掏出一个创可贴来,她撕开创可贴,不管他同没同意就拿起他的手贴在了破皮的地方。
“看,幸好我昨天也摔了一跤,今天你才有创可贴用”
“鹤江,南鹤江”简轩扶额,他到底在想什么想得这样入神。
“我?我当然在伤心啊。”南鹤江表情忧伤。
“你又在伤心什么?”简轩想笑。
“哎,我在伤心阿吟居然不记得鹤江哥哥了,上次吃饭也不怎么和鹤江哥哥叙旧…”
简轩忍住笑“…鹤江,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阿吟从来没叫你鹤江哥哥吧”简轩瞥他一眼,眼里第一丝狡黠“还有啊,那天明明是你刚刚开宴没多久就走了,到底有没有二十分钟呢?也不知道有什么事,阿吟没怪你不道义就不错了,哦?阿吟是不?”
南鹤江在简家吃饭那天,才开餐没多久,接了一个电话就匆匆离去,当时还被南老一顿臭骂。
阿吟看懂,默言不语。
南鹤江本想逗逗简吟,却被他颠了一颇,气急“轩儿,我还没怎么着吧,怎么这么挑拨阿吟对我的感情呢”紧接着咳了咳低声道“那天确实有事”
抬头,对面那两人正望着他没说话“怎么着?”
还是没说话。
“丫的,不用你请!我请!真不愧是兄妹,一样的黑心”南鹤江想,这叫什么?这就叫刚到手的鸭子飞了。
简吟瞬间觉得特冤枉,为啥就被黑心了,她可什么都没做。
简轩倒是笑开“阿吟,那天你可得使劲点,南小开不缺钱”
南鹤江没理他,追问简吟“阿吟,你记得鹤江哥哥吗?”
奥,就那谁谁嘛……
简吟笑了,慢慢地说“我记得南鹤江…留过级…”
话音一落,简家兄妹只觉一阵风,南鹤江不见了,离他们已有七八步的距离。
简吟因为知道俞城和宛市教育上的差距,她不想在期末考试的时候考得太差,所以在没入校前几天,都在抓她拉下来的这半个多月的功课,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的精力在用脑过后有些不撑,走到校门口时忍不住打了哈欠。
“阿吟,昨完没睡好?”简轩关切。
简吟摇头“没有,只是这几天看书有些晚而已,今天早睡些就可以”
如果说逸升有什么最让阿吟感叹的,除了学生们的那股狠劲,那就是校门口三里梨树了。
盛开的梨花,一簇簇绽满枝头,玲珑纤细,如云似雪。
风挟着的馨香携着花朵,漫天漫天的起舞。
而那树下少年,让这三里盛花景象都成为他的衬托。
他从原本高雅静止的姿态开始踱步,向她的方向。长身玉立的身姿以它固有的感染力如宣纸上滴墨,迅速攀爬占尽她半边脑海。
漆黑的瞳因为左眼尾的痣衍生出三分桃意,眼神却是沉静疏淡的。雪白透明的肌肤融合在花瓣中,一时间简吟竟分不清花与人。
彼时,他眉眼微挑,看着她,声音稍沉“你都是这样撒谎的?”末尾声音拖长上提,一番风味。
在简吟心中,她今天识得的这个少年恐怕真的费尽了她前世所有的回眸。
“白安,谁撒谎了?”简轩问。
他就是秦白安了?简吟接过他的目光。
然而却突然缄默,轻拢眉头,眼里沉淀一片温和。
用说着晚上吃苹果不好的口吻,目光有落回在那颗痣上用机不可闻的声音“这颗痣……我不喜…欢”
简轩和南鹤江顿时笑出声来。
两人同时开口“你自己不就有一个?”
秦白安一愣,挑着的眉露着笑意。
欧,瞧她都说了什么。
只因记起在桃西镇的时候,那算命的老刘叔说,有泪痣的人一生多坎坷。
现在他们说的这句话恰好提醒了她,她也有一颗,也在左眼尾。
那算命的老刘叔是对她那么说的。因着和吴家关系好,过了几天老刘叔还给了她一个祈福包,说是自家媳妇一起求来的。
她一边听着温顺的点头,笑得眼睛弯弯的,惹得老刘叔再三叮嘱,寻思着要不要自己的签敲小丫头几下。
而她现在看了同样有泪痣的人,这五分钟的记忆里,想起这个没有根据的说法,变得在意起来。
后来,秦白安抱着一个卷发女孩,用平静的音线问她,吟吟,你不喜欢这颗痣么?
简吟继续着已经弯了三分钟的嘴角“其实挺好的。”
秦白安看着她“你说谎”接着慢悠悠的张口“这颗痣……我不喜……欢”他模仿她温温淡淡的语气“吟吟,如果你实在不喜欢它,我明天就去掉它,嗯?”
大概这辈子就那么一次,有人对刚见面的秦白安说了不喜欢。
简轩停了笑,附上简吟的脑袋“阿吟,这颗痣有这么讨人厌?人白安头一遭被这样说”
简吟微郝,对秦白安温温的笑,表示歉意。
秦白安微微偏头,细碎的发倾向一边。
他淡然开口“我是,秦白安”
“我是简……”
“你是,简吟,我认得”
“简吟,我肯定会忘不了你的,诺”他双眼往左眼角垂着。
简吟没反应过来他的意思。是因为她觉得他眼尾的痣不好而记念她,还是认识了她就不会忘记她。
“你都是这样撒谎的?”没等她想通,秦白安再次开口。
“啊?”简吟以为他的思维不会跳回去。
“没有”她低声否定。
“小安儿,媛媛和你说了?阿吟这还没见着你就帮了你,那天我可在场” 南鹤江想了会,以为秦白安说的是吃饭那天的事。
“你在场,时间为开餐十六分钟?南鹤江,你再喊那三个字试试。”
简吟站在简轩和秦白安中间低头想着秦白安怎么会知道她说了谎。耳边他的声音虽然在和南鹤江说话,可她却明显感觉他的目光轻轻落在她的侧脸上。
她知道他指的并不是接风宴那天的事。
正想着,恰得简轩开口“白安,先走吧,媛媛早已经去订包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