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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年少我们的执着(七) 她望着站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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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望着站在自己床边的苏小小,脸颊因为寒冷而变的红彤彤的,她轻轻的用手拂去她垂下耳畔的发丝,她看着苏小小,就那么一直看着,直到自己的眼眶变得潋滟,一滴滴滚烫的泪水划过她苍白的脸颊,那一刻,灵魂开始复苏和她的躯壳重叠。
她还是应该有所期待的,因为眼前的这个孩子是她生命的全部,她该振作,她该站起来,不能被生活的谬论所打倒,那么多的风风雨雨都过来了,这点又能算的了什么呢?
曾经一颗那么灰暗的心都能重生,她相信此刻冰凉的心脏依旧会被捂热,再次发出跳动的声音。
想到这里,蒙丹握住苏小小的手,然后露出了一个温暖的笑容。
凌枫回到家里靠在外面阳台铁质的栏杆上眺望着远方的天空,无尽的世界像是被一块巨大的幕布所覆盖,黑漆漆的遮挡住整片苍穹,晚风轻轻的带着刺骨的寒气吹拂着他的面颊,他裹了裹自己的上衣,他不想回房间,因为他现在的头脑很浑浊,灰茫茫的,没有一点方向,正如电视上说的北方现在的天气,白茫茫的雾霾遮挡住了他的方向。
此刻远处的黑暗中忽然升起了一朵耀眼的火花,然后连绵不绝的骤放,一朵接一朵,在无望的黑暗中照亮了整片天空。
他突然想起了一种花,彼岸花,他仿佛看见漫天的曼珠沙华开满在了黑暗的轮回路上,他想起了那个笑容,在黑暗中绽放的女孩子。
于是,凌枫快步的冲了出去,以至于后面沈丽不断的咋呼着,你这孩子,这么晚了去哪儿?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想见寒冰,归心似箭的想念。
他冲进了冬天寒冷的大街,穿过广场,街心公园来到小巷,然后来到那扇散发着陈旧的木门前,他轻轻的用手一触碰,木门吱呀一声缓慢的开了起来,那缓重的吱呀声形同一位暮年的老者深夜发出的呻吟。低吟浅唱着生命中最后的哀歌。
凌枫驻足在木门前,用手撑着自己的双膝,冬天夜晚冷冽的寒风吹刮在他的脸上如同刀割般渗入自己的骨髓,他的胸口快速的起伏着以至于一张小脸变的彤红。
他平复片刻后,走进庭院叩响了寒冰的大门,良久后,木栓开启,寒冰的奶奶裹着厚厚的棉袄出现在凌枫的面前。她驻足片刻后借着外面清冷的月光看清了半夜而至的“不速之客”。
她蠕了蠕自己的嘴角然后凌枫礼貌的说道,奶奶新年快乐,寒冰在家么?
寒冰的奶奶挪了挪自己的身体,一双浑浊的眼睛放出精烁的光芒,她总算看清了此刻裹的像个粽子的男孩就是暑假经常和自己孙女一起卖包子的“班长”同学。
她咧开笑容,嘴角的皱纹像干瘪的脸颊不断的挤压形成了更深的沟壑。
在,在,她在呢,睡着呢!说着寒冰的奶奶身体像门边挪了挪,腾出更大的空隙凌枫穿了过去。
昏暗的房间内那盏二十瓦的白炽灯发出昏暗黄色的光芒,凌枫静静的拨开厚重的帘子,然后坐在了寒冰的床沿上。
瞬间一股幽幽淡然的薰衣草香铺面而来开始疯狂的钻入凌枫的鼻孔,他贪婪的呼吸着芬芳的香味,看着沉静酣睡中的她裹着厚厚的被子露出尖细的下巴。
额前的刘海耷拉在她的眼帘,凌枫轻轻的替她捋于脑后。她没有醒,凌枫看着沉睡中的寒冰,手指触及她光洁的额头。那一刻,他的灵魂好像得到了安抚和慰藉,他在心底告诉自己,看着你,真好。
然后凌枫起身向奶奶告别,看着寒奶奶欲言又止的表情凌枫实在很难为情的告诉她老人家,他冒着冷冽的寒风然后大老远的跑来只为见她孙女一面这个理由实在另他窘迫。
他看着茫然的奶奶微微的笑着道别,转身的时候不知道寒冰什么时候起身,她拨开帘子叫住了正欲离去的凌枫。
凌枫回头,看着睡眼惺忪和发丝凌乱的寒冰,就那么看着,这几个月来他对她的淡漠如同冰山般慢慢的溶解在了他们单纯的瞳孔里。
你,找我有什么事情么?
没,没,凌枫害羞的低下头,真没什么事,我.....要不你先睡,我先回去了,他开始变得有些语无伦次.......
等等,我送你一下,寒冰跟奶奶说了一声然后送着他离开。
小巷昏暗的光线在月色下泛起朦胧的氤氲,无尽的漆黑蔓延至远处阑珊的灯火。寒冰走在前面,凌枫隔着一步之遥紧随其后,寒咧的冷风不断的吹刮着他的后脑勺,一阵一阵的吹刮着他那并不浓密的头发。他突然开始感到害怕起来。夜晚冷风的嘶叫声另他如芒在背,他加紧了跟着她的步伐。
一抬头,远处的烟火纷至沓来的不断的绚丽着夜晚的天空,一朵一朵的骤然开放。
寒冰停下脚步,清澈的瞳孔映衬着黑夜里的天空,她说真美。凌枫看着这张在黑夜中的侧脸努了努嘴,片刻后,喧嚣的世界开始陷入静谧。她说,走吧。凌枫置若罔闻。
寒冰回头,看着夜色中这张模糊的脸,然而还没等她看清,手指以被温暖触及,然后盖住了自己的整个手背。
他们开始在黑暗的甬道里奔跑起来。
他说,寒冰,带你去个地方。
她说,好。
奔跑的风声带冷冽的寒气吹进他们瘦弱的脖颈,头顶的树叶夹杂着簌簌的声响如同黑夜中潜伏的猛兽蓄力以待,寂寥的大街空旷的像整片荒芜的大地。
如果你在2003年春节在c市的街头深夜看见一个穿着厚厚棉衣裹的像粽子的一个男孩牵着一个穿着粉红色睡衣的女孩向前奔跑着,那么你不要奇怪,很有可能是凌枫和寒冰。你不要疑惑他们去哪儿,他们正在奔跑在去离天堂最近的甬道上。
那是C市新建的一处工地,还没完全落成,二十八层的商业大楼,将来C市的地标性建筑,几年以来,高耸的围墙里面包裹着绿色的脚手架拔地而起,像一位参天的巨人俯览着这个正在日新月异的城市。
月光清冷的倾洒这个世界,借着稀薄的淡光,矗立在他们眼前的是一座巨大而又黑色的城堡,里面发出着诡异而又吸噬的光芒。
凌枫牵着寒冰小心翼翼的渡步到偏门,推开虚掩的偏门,昏黄的值班室鼾声如雷,在这个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的响彻。
或许是因为春节的缘故,偌大的工厂在夜晚显得格外的冷清,没有平常夜晚的那般喧闹和机器轰鸣,也没有平常那般灯火阑珊。寥寥数几的几盏灯光昭告着它们为人巡逻的使命。
凌枫猫着腰和青芒小心翼翼的跨过散落在地的钢管,竹板,钢筋,以及砖块,来到楼梯口。
他们的目标,二十八层楼顶的天台。然后放烟花。
凌枫深吸一口气侧过脸看着在黑暗中的寒冰,他用力捏了捏她的手掌,黑暗中看不清表情的脸绽放出一个明媚的笑容。
等他们来到天台已经将近半个多小时过去了,楼顶天台凛冽的寒风吹刮在身上,因汗水侵湿的衣服贴在皮肤上显得格外的冰凉刺骨。
凌枫脱掉自己的外套披在寒冰的身上,然后手掌撑着自己的双膝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当然,寒冰也好不到哪儿去,被风吹乱的发丝经过汗水的侵湿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面,如果不是在夜晚,她一定不知道此刻的自己是有多么的狼狈。
等渐进平复自己心脏匀速的跳动后,凌枫小心翼翼的来到天台的边缘,他微微颤颤的看着这片笼罩在黑色中的大地,远处摇曳的灯火星星点点,如同苍穹的繁星。那一刻,他的内心仿佛产生了一种错觉,究竟是天空的斑斓印迹着大地的黑暗还是大地的阑珊印迹了苍穹的遥远。
寒冰拉了拉有些发憷的凌枫,指了指角落里一团蠕动的黑色物体。凌枫侧头看去,俩个黑色的背影消失在他们刚才进来的通道。
凌枫拉着花容失色的寒冰小心翼翼的走到刚才那俩个背影待过的地方,他其实是很害怕的,但为了表现男子汉的气概他是硬着头皮走了过去,平常一幕幕夜晚的鬼事不停的在他脑袋里倒映着,格外的清晰。
等他走进才看清散落在地的零食包装袋和零星的烟蒂,他松了一口气,然后抓住寒冰的那只手也稍稍松懈了力度。
不怕呢,或许是一对约会的情侣吧!
寒冰,我们放烟花呢!在接近天空最近的地方放一定很美吧?
然后寒冰也松懈了刚才那颗惊魂的心脏。
在接近天空最近的地方放烟花一定会很美的,因为那里离天堂最近。
那一年,短暂的烟火在天空中稍纵即逝,绚烂的铺满了整片黑暗的天空。那一年的天气很怪,在春节过后,那天夜晚竟然洋洋洒洒飘起了如柳絮般的雪花,雪花晶莹的明亮竟映衬着犹如白昼,通亮着这个世界,照映着天台上的俩个人以及他们初出少年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