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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49. 死灰 因为东方白 ...

  •   因为东方白涉嫌杀人,所犯的是重罪,所以看守所的女管教按规定给她带上手铐、脚镣,然后才压着她走出监室。东方白走的很慢,不是她不想走快,沉重的脚镣限制了她的步伐,而每迈一步,她背后的伤口又被牵扯得火烧一般的疼痛。管教在她身后嫌弃地推了她一下,说:“快点走,别磨蹭。”这一下正碰在她的伤口上,东方白只觉得背上好象被人劈了一刀,她痛苦地咬着牙,不让自己倒下去。
      走过一条长长的走廊,前面是一扇铁门,门上挂了两把铁锁,管教对东方白一声厉喝:“靠墙站好。”东方白机械地转过身,面对墙壁站定了,管教拿出挂在腰间的一串钥匙,打开了铁门,又压着东方白往前走。连续通过三道铁门后,管教把东方白领到一间会见室前,推开门,对东方白说:“进去。”
      东方白压抑着内心的激动,快步走进会见室,她一眼看见玉娘和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子坐在一张三角形的桌子后面,没有任盈盈,她觉得脑子里“嗡”了一声,内心陷入一片漆黑。
      玉娘站了起来,哽咽地叫了一声“白姐”,便向东方白迎上去。管教挡在东方白的前面,冷冷地对玉娘说:“让你见东方白已经是破例了,你只可以坐在桌子后面,如果不遵守规矩,我随时都可以把她带走。”
      玉娘停了脚步,眼睁睁地看管教将东方白带到三角形桌子的一边,管教指着一张椅子让东方白坐下,她自己则坐到三角形的另一边,监督着她们的谈话。东方白一坐下,玉娘便迫不及待地伸过手去,抓住东方白被铐起来的双手,心疼地抚摸着,哽咽道:“白姐,你受苦了。”
      东方白反抓住玉娘的手,眼中露出焦急的神色,问:“盈盈呢,你有没有见到她?她为什么没和你一起来?”
      玉娘愣了一下,冷冷地说:“没有,我没有见到她。”
      东方白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刷白,她松开手,失神自语道:“那她一定出事了,她一定出事了。”
      玉娘哀悯地看着东方白,突然大声说:“她会出什么事!她好的很啊!”
      东方白愣住了,不解地望着玉娘,用低沉的声音问:“你这话什么意思?”
      玉娘的双手捏成了两个紧紧的拳头,用力打在桌上,她全身颤抖着,强忍着内心的愤怒说:“白姐,你知不知道,是任盈盈背叛了你!”
      “盈盈?不会的,盈盈不会背叛我的,你肯定弄错了,盈盈被玉矶子的人绑走了,现在下落不明,她怎么会做背叛我的事?”东方白用力地摇着头,她觉得玉娘一定是疯了才讲出这样的话,盈盈那么爱她,怎么会背叛她?她不相信,她死也不相信,东方白重重地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这一切都是在做梦吧,否则,为什么突然之间,什么都变了?
      “白姐,你清醒一下吧,这两天日月帮里发生了天翻地覆的事,而这一切都是任我行、任盈盈父女俩的阴谋。”玉娘忍不住吼了起来。
      “什么?”东方白觉得她的心就象被人用皮鞭重重地抽了一下,不停地往下沉,往下沉,却又沉不到底,她紧紧地抓住玉娘的手,嘶哑着声音说:“你说清楚,日月帮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你说这是盈盈的阴谋。”
      玉娘被东方白的神情吓坏了,颤抖着说:“白姐,你别急,我会全都告诉你。昨天,我收到你的短信后,立刻打电话给黄钟公,可是电话打不通,我又打给阿龙、黄钟公的三个兄弟,也都打不通,后来我才知道,任我行回来了,带了一帮泰国打手,就在昨天你被警察抓走后,他们同时向日月帮的各大头目发起攻击,我们没有任何准备,黄钟公、阿龙、那些忠于你的人都被他们杀死了,剩下的人唯有投降才能保命,我也是因为陪灵仔在医院才侥幸逃过一劫。现在任我行已经重新掌管了日月帮,任盈盈和他在一起,昨天的一切都是他们的阴谋。”
      东方白无力地松开玉娘的手,一下子心如明镜,什么都明白了,为什么任盈盈要接二连三地去美术馆,任盈盈生病期间为什么要说那些奇怪的话,为什么在汽车修理厂逃跑的时候她会突然扭伤脚,而紧接着自己就被人打晕,原来她早就和任我行串通好,要置东方白于死地,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东方白觉得自己的心在滴血,她从未想过任盈盈真的会背叛她,她那么爱任盈盈,把她的命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要,而任盈盈也同样地爱着她,东方白从不怀疑任盈盈对她的真心,她清楚地知道,任盈盈为了和她在一起,早已放弃了为父母报仇的想法,任盈盈一向以为是东方白杀害了她的父母,但她连父母的仇都选择了忽视,死心塌地跟着东方白,为什么瞬息之间又会改变主意,对她痛下杀手呢?
      是任我行,任我行!东方白突然想到,任我行回来了,他一定告诉了任盈盈她和雪心的那段往事,其他任何事都不会令任盈盈产生这么大的仇恨,唯有这件事,是东方白最担心、最害怕任盈盈知道的,任盈盈对东方白的爱是那么的浓烈,她接受不了任何人来分享东方白的爱,更接受不了东方白在感情上对她的欺瞒,她要是知道当年东方白不但诱惑利用还间接害死了她的母亲,她怎么还可能再相信东方白?她会恨东方白恨得想拿把刀子杀了她吧。
      东方白呆坐着,心如死灰,全身变得冰冷而麻木,唯有脑子象受了魔障一般不停地想着,任盈盈不会再爱她了,任盈盈一心想她死,而这一切都是她害死雪心的报应,失去日月帮,失去其他的一切,都不会令她这么痛苦,但永远地失去任盈盈,这简直就是挖了她的心,这样的痛苦,无休无止,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
      东方白抬起头,茫然地望着玉娘,玉娘正安慰她说:“现在最重要的是把你救出来,其他的事以后再图谋。这位是楚律师,全国最著名的刑辩律师,是Patcy帮你请的,今天也是她从她的警察朋友那儿得知你被关在这里,才安排我来见你。”
      楚律师朝东方白点点头,说:“白小姐,我从警方那里已经了解了基本案情,你说玉矶子不是你杀的,可是要了玉矶子命的那颗子弹,正是从你当时手中所握的枪中射出的,尸检报告上的死亡时间也和拘捕你的时间配得上,要推翻这个论断,我们必须提供更有力的证据,证明杀玉矶子的另有其人,你说手枪是玉矶子的,指纹鉴定确实证明了枪上有玉矶子的指纹,但这并不能说明你没有杀人,只能说明你是从玉矶子那里夺了他的枪再杀死他,所以,我想请你把昨天事情发生的经过详详细细地告诉我,任何细节都不能放过,我需要收集全部信息后才能考虑我的辩护策略。”
      东方白缓缓地站起来,面无血色地说:“谢谢你,楚律师,你不必再为我费心了,人确实是我杀的。”说完,她转过身,恍恍惚惚地朝门口走去。
      玉娘站了起来,在东方白身后痛苦地叫着她:“白姐,你为什么要求死?”
      东方白站定了,回过头,双眼噙着泪水,凄凉地一笑,说:“玉娘,你自己要小心,以后找个正当工作,不要再混□□了。”
      玉娘泪如雨下,抽泣着说:“我不要找其他工作,我这辈子都要跟着你,求求你,不要放弃好不好?”
      东方白笑了一下,没有回答,转过身,毅然决然地向前走去,但只走了几步,她的身子便软软地倾斜着倒下。玉娘惊呼一声,冲东方白扑过去,她抱起东方白的上身,看到她衣服上的血痕,撩起她的上衣,只见她的背上遍布裂创和紫血印,青红斑驳,惨不忍睹,她情绪失控地朝管教大喊道:“快叫救护车。”
      东方白感觉自己在黑暗中行走着,这是一条没有尽头的路,两边弥漫着浓雾,她看不清前方是什么,她也不想知道前方是什么,她只知道自己是一个人,孤独的一个人。她觉得走得很吃力,身体沉重得象落入深渊,疼痛,她浑身上下都在疼痛,钻心的疼痛,但她仍然一步一步地向前走着,因为除了向前走,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她的心空荡荡的,没有目标,没有希望,没有快乐。
      恍惚中,东方白觉得有人在轻轻抚摸她的手臂,冰凉的泪水滴在她的脸上,她睁开眼睛,那张美丽而温和的脸又出现在她的面前,她惊喜地喊了出来:“雪心,是你,你没有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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