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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完美初恋 完美的初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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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大学之后的日子,对于我来说,像是葡萄一样,一提一串。
安杰的学校就在我的学校隔壁。所以他还是一如既往,带着他的帅脸,出现在我的每一个空间里面。所有在女生宿舍门口站岗的男生,都遭到守门“孙二娘”不止一次的围剿,但是只有他,不但可以在门房站岗,而且时常会有孙二娘赏赐的瓜子,打发等我下楼的时间。
因为安杰,我成了当届大一最有名的女生。所有的人见了我,第一句话就是,“原来你就是瓜子潘安的女朋友呀?”有了这个名号之后,在天大地大无限广阔的大学校园里面,没有人追我。所有人都知难而退。安杰断了我的后路。
其实我不知道,我是不是他的女朋友。除了之前的下届校花的那件事,安杰从来没有说过,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好不好,之类的话。女孩子的初恋,我要名正言顺的告白。所以我在等,我一直在等他求我。
深冬的时侯,迎着刺骨的海风,安杰带我去海边。我们两个木桩子一样,灌了半天的风,没有人开口。
沉默良久,他先开口:“你还要让我等多久?”
我反问,“那你呢?”
他差异,抬头看我。这个愚笨的傻瓜,女孩子的心思一点也没有研究过。
我没好气,“你那句话是病句。没有宾语。等多久干什么?是去吃饭还是去看电影?”
他还是没明白,“这么多年,我怎么待你,你怎么能不明白?”
我赌气:“如果说一句话会死,那你和你的自尊去过一辈子吧。”我扭头就走。
他腿长,两步就赶上我。从后面抱住我,“你知道我爱你。干嘛要这么肉麻?”
他的热气吹起我的发梢,挠的我脸痒痒。我有意板着脸,“这还算肉麻?看过贵族小说没有,这叫什么求爱呀。跪下,你要正式提出申请。”
“不会吧?这大庭广众之下,你让我这个大老爷们的脸往哪里搁?”
我气的敲他的头,“你不但讲话有病句,眼睛还有问题。零下十度,你看看周围,没有没有人毛?跪下。”
爱情就是一场战争,对手要旗鼓相当。先爱上的人,就先失去了主动。
我和杰成了一对。我不是冰山美人,我不能够面对帅哥的殷勤无动于衷。于是我开始我的初恋,完美初恋。
三年之后,如同开始,没有人提到分手,可是我们却分开了。
好像两个人一齐走,走到了那个要分道的路口。无论站在路口再留恋多久,最后终要挥手再见。然后每个人顺着自己的路走下去。十五年之后的今天,我就是一个逗女儿玩的家庭妇女,但是千山万水开始之前,我说服不了自己的心让我停在原地。世界那么大,我要去看看。
我开始准备出国的事情。大四的下学期毕业实习。我直接跑到北京去学英语。可是有人的动作更快。
大四的六月份,就听说李震去了澳大利亚。女朋友家在那边有人,早就办好了手续,只等这边毕业的事情一结就走了。
大学这四年,我们越走越远。我只在同学聚会见过两次李震。第一次是大一的寒假,他摆臭脸,眼睛顶在头上的祝福我和安杰。第二次是大二的寒假,他带着女朋友,白皙娇俏嗲的流汁的上海女孩儿,远远的见了我,略略一歪头算是招呼过。然后整晚当我是空气,倒是和校花说的开心,前仰后合。再后来,他就乘着黄鹤,没了踪影。
有的时候遇到事情,莫名的我还会想到李震。想他会怎么说,他会怎么看。可是每次想到他的结果,就是一肚子闷气。
那些连珠的妙语,心领神会的默契,一点一滴攒起来的交情,原来都是不作数的。时间一到,就会迎风散去。他明明和安杰是死党,现在也生分了。他就是一个冷血的实用主义者,在他的生活中,现在已经不需要我们来消遣。所以干嘛还费劲扒力的保持联系?
我定了九月份初的机票去法国。八月底的时候,接到了安杰的电话,说校花开了一个饭店。
“出来吃个饭吧,也算给你送个行”。我才发现原来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安杰了。
校花复读大概有半学期,就放弃了高考。漂亮女孩子在社会上的诱惑那么多,她又那么年轻。我上了四年大学,和同一个男人谈了三年恋爱。而她谈了不知多少个的男朋友,做了不知道多少不同的工作。每一次见她,都有不同的男朋友和不同的工作。唯一不变的是钱,每次见她,都会比上次更有钱。
校花的餐厅开在前海沿。不大,一股新装修过后的油漆味。我进去的时候,包厢里气氛火热。
安杰正在和一个男人拍着肩劝酒。校花染了一头的金发,眉眼都在飞。
那个男人转过脸来,我大惊。居然是爸爸朋友的司机。三十几岁吧,按说是到不了叔叔的年龄。但是爸爸要求我管他所有同事叫叔叔。我顿然口吃起来:“王,王,王”叔叔两个字转了又转的叫不出来。
男人到底老练,话接过来,“大哥”。他熟络的叫着我的小名,“囡囡,卢总好吗?”我一下明白了他的意思,赶快说:“我爸去参加领导干部学习班了,下个月才回来”。
酒过三巡,王大哥有事先走了。我问校花,“要不要我帮你问一下,他的身家?”
校花大笑:“大小姐,我又不想嫁给他”。说着她起身走了出去,店要打烊了,她要去张罗。我看着她的背影,这是曾经和我讨论婚礼上是用白玫瑰还是马蹄莲的朋友吗?
这个世界的变化太快,我只能随着陀螺旋转。我真的想不明白其中的因果。
包厢里只剩下我和杰。杰点着了一支烟。背靠着墙,看着远远的海上的船灯。气氛有点寂寞。
半天,他突然说:“李震五年前就预言,我抓不住你,你一定会远走高飞。果然,他比我更懂你。”
我一愣,“你和李震怎么会说这些?”
杰想了想,深吸了一口烟,说,“好吧,我告诉你一件事情。”
看他凝重的神情,我不由正襟危坐,洗耳恭听。
“高中的时候,李震和校花纠缠不清,你处处为校花做局。当局者迷,你可曾看到李震在等什么?”
那个时候,李震在等什么?我顺着安杰的问句问自己。李震在等什么,是一个晦涩的痛点。隔着中间所有的岁月和灰尘,一碰会痛。所以我选择无知。
“一开始我也想不到,他居然喜欢你。直到我们两个买了同样的风铃。我约他出来,直接说,‘我要追你’。李震说,‘你们不合适。这丫头的心和地球一样大,她不会停在原处’。
我说,“未来的事情无法预料。但是今天,作为哥们请他帮我。”
当时他沉默了许久,最后说,朋友一场,这一次,我不出手,但我不放手,我会等下去。我们让她自己选择。所以谈判的结果是,他选择等,我选择追。”
杰叙述的如此平静,仿佛这只是他的往事,与我无关。
可是我听的却是毛孔悚然。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一幅幅的画面在我脑中以闪电的速度的划过。那么多的细节,那么多的暗示,那么多的巧合,原来后面都是有一个答案的,了然若心。
而我,我是这天底下最最愚蠢的人。面对这一切,为了掩盖我的自卑,我自私的自欺欺人,自唱自说,“红颜知己这个词有多香艳”?
我气的大力的推耸杰,“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说?我们开始之前,也是朋友,你还当我做朋友吗?”
杰不语,良久他说:“你让我怎么说,你知道我爱你”。
我摔门,去找校花,校花在算帐。
我走过去,“你知道吗?刚刚安杰告诉我,原来高中的时候,李震喜欢我”。
校花抬头,习惯性的媚笑着说,“陈年烂谷子的事情,还说什么呢?”
我恍然明了,直问:“你也知道,你也不告诉我”。
校花面不改色的持续着媚笑说,“这种事情,你要问的是你自己,你自己不知道吗?”
我直瞪瞪得盯着她,“你明明知道我不知道”。
校花干笑着说,“若是别人,我定说她装纯。可是你,我知道你不知道。你是等人安排的大小姐,这种查言观色,体谅别人的事情,你做不来的。”
我被她气的火冒三张,张口结舌。记住,永远不能和自己最好的朋友吵架。所有的软肋都在别人手里,只有认输的份。
校花过来拍拍我的肩膀,“你们就是错过,也已经错过五年啦。现在纠结这个,还有什么意义?‘百年修的同船渡’,你们前世没有修够年头。最后一句话,你扪心自问一下,就算是你们没有错过,你们能修的功德圆满吗?”
我徒然的倒在沙发上。校花说的句句刺耳,却是句句有理。我怎么能够怨别人?错过的祸首到底是我自己。
我回家闭门了三天。三天后一切如昔。
我请安杰和校花吃了一顿饭。校花非常气愤,因为我没有选在她的餐厅。吃完饭,我们一起回家。走到一个十字路口,我们就此别过。每一个人都走到自己的路上,背道而行。
我走了十米之后,回头看他们渐行渐远的背影,恍然若失。
从此之后,山高水远,各不相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