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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逃跑 今日一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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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虎干嚎了半响,身后仍是悄无声息,不禁回头一看,顿时魂飞魄散。
水峰翎的刀不知何时出鞘了,刹那间凛冽刀锋绽开,一道寒风已然扫至鼻尖。
毙命之刻,阿虎脑中空白一片,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娘——!”
薛然纬双眉微皱,却没有阻止。虽然他早就看出眼前这名身材魁梧的大汉并非恶人,可他更相信水峰翎的直觉。
水大侠这人啊向来疲懒,却不做无意义之事。
果不其然,刀锋在即将划破皮肤之刻,停住了。
阿虎大气也不敢喘,生怕不小心就把脖子给喘掉了。
过了片刻,水峰翎收刀回鞘,面色如常。
阿虎却是如释重负,浑身冷汗长流,整个人差点瘫软在地上。
薛然纬道,“不杀了?”
水峰翎默了一会,方道,“他心中并无杀字。”
那就是还没杀过人?薛然纬心有所定,望向阿虎笑眯眯道,“说吧,从哪里来的,又为什么在这?”
亲切温文的笑容让阿虎不由心生好感,脱口而出道,“因为大哥来了啊……”
说到这,他猛然意识到什么慌忙摆手,“不关咱的事,当年娘病重死了,正巧大哥,啊呸是苍航见咱长得壮实,非逼咱入伙,还说咱要是敢不入伙,就把娘的棺材板给砸了,咱一个人又打不过他们,只好上山了,也就混个吃饱肚子。”
话至此,他不禁挺起胸膛,高声道,“咱可是个有规矩的人。”
见前人似乎不信,阿虎又解释道,“每次打劫过往商户,咱都负责放风,一般这差事没人做,因为等放风的人回来,商户的东西也早就被搜刮得一干二净了,一点油水也捞不到。从咱入伙起,放风的任务大多是都落到咱头上了。而且平时苍航也只是把咱带在身边吓唬人,仗着咱脸凶肉多,对方要不怕就再拍个石头劈个树什么的,可从没伤过人……”
阿虎声音越来越低,头都快要埋进土里了。
薛然纬好笑,心底忽地灵光一闪,又笑着问道,“你这两日有没有见到过一名貌美如花的大小姐?”
阿虎道,“有,苍航昨晚就从白马湖带回来了一位。”
薛然纬沉思不语,水峰翎则开口放人,“走吧。”
阿虎忙磕头谢大侠饶命,却见水峰翎双目一冷,寒声道,“此番苍航必死无疑,今后无人再逼迫你,可你若再为恶,传至我耳中,定取你之性命,绝不容情。”
阿虎唯唯诺诺,逃命般离开众人视线。
薛然纬摇头,哑然失笑,“真没想到世道如今竟还有这等人。”
被忽视很久几乎要沦为路人的宁诚接过话,“天下之大,何奇不有。”
“哎,二师兄!”薛然纬一副原来你还在的神情,指着宁诚对水峰翎随意道,“这是我在师门的二师兄。”
水峰翎冷冷看宁诚一眼,抱拳道,“二师兄好。”
宁诚淡淡看水峰翎一眼,拱手回礼,“水大侠好。”
薛然纬看着眼前两张同样寡言冷漠的面孔,哭笑不得,哎哎连道,“你们不是吧……要这么生疏?”
水峰翎茫然看他一眼,语气变得更加严肃,“有所怠慢,还请二师兄恕罪。”
宁诚道,“不敢当,久仰水大侠多时,今日一见,足慰平生。”
薛然纬扶额无语,腹诽不断。
客套过后,水峰翎又道,“我要走了。”
薛然纬道,“去哪?”
水峰翎双目冰寒,“杀人。”
“那个苍航?”薛然纬笑笑道,“他是杀人放火还是掳掠烧杀了,让你这般痛恨他?”
“无恶不作。”
水峰翎说完,便迈着先前那般清晰又死板的步伐,朝小径远方走去。每步踏下,都带起一小蓬粉尘扬起,劲风过处,微尘不染。
薛然纬双眼一亮,上前几步与之并肩而行,优哉游哉。
“这些年,你倒是杀了不少人。”
“都是该死之人。”
“暮西山的坟堆也越来越多了吧。”
水峰翎脚步一顿,沉默半响后方道,“你可以自己去看。”
幽绿的丛林深处,光线散乱,蜿蜒至深的小径间,两人身影联袂远去,而再次被人遗忘的宁诚,默默紧随其后。
而与薛然纬一行完全相反的方向,贺青青一人在树林间慌乱奔走。斑驳阴影从脸上掠过,使得这副柔媚五官意外多出几分英姿。
阅女无数的东篱大盗苍航怎么也没想到,贺青青虽是外表柔弱,却有一个不寻常的爹。
贺秉轶自小教导女儿,任何时候都不要轻易相信一个人,特别是一个花言巧语的男人。
可怜面貌堂堂、舌灿莲花的苍航不知道,在贺青青见他的第一面时,就将其划入不可信任之类。
而且贺青青从小深记父亲教导,绝不在一个洞里摔倒两次。因此当马车中传出与昨夜无二的香味时,贺青青很明智的选择屏息装睡。苍航自认对深闺小姐的心思了解透彻,当然没料到贺青青还有这手。
听到盗匪们毫无掩饰的嬉闹密谋后,贺青青心底惧怕的同时却是当机立断,翻身从马车另一侧溜下,逃进了旁边有些阴森的树林里。
然后就到了这。
林径小道,本就行之不易,偏偏贺青青右手腕上还带着个沉甸甸的绞金镯子,这让饥肠辘辘的她不禁埋汰起从小没见过几次面的未婚夫,信物送什么不好,偏偏要送个镯子。如今这镯子一不能用来防身,二不能果腹,就是拿来砸人也太沉了。
如果让花旻以知道贺大小姐此刻心中所想,估计也会哭笑不得。
郊外山坡的马车边,苍航独自一人留下,探查四周。不出顷刻他冷笑一声,朝东南方循路追下。
半个时辰后,贺青青扶着树气喘吁吁,心底不由苦笑,先前逃跑时她还庆幸马车周围有这么一个林子,如今这般喜悦尽数化为苦涩,因为她发现她迷路了。
待得好不容易将气喘匀了,她正要继续寻找出路,就听到身后有人阴森森道,“跑够了?”
贺青青大惊,只觉得那声音如在耳畔,转首一看,来人眸色深沉,声如寒冰。正是苍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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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州郊外,接到消息赶来的太子众人却只见到空无一人的马车。
红意扬手击掌,数息后从旁侧密林间募然蹿出一人跪伏在地,乃是隶属太子的影卫夜隼之一。
夜隼是太子从江湖网罗来各类高手,他们之中或许有人武功不好,但能入夜隼必有所长。
就以眼下之人为例,见其下盘不稳,可见武功稀微,但他却有一件常人难比的本领,最擅长追踪觅迹。如今能找到此处,便是他的功劳。
这名夜隼快速道,“属下跟踪那伙盗匪至此,因怕被苍航察觉,故而不敢靠近。两个时辰前,盗匪群中忽而大乱,而后便四散进了密林。属下打晕一人逼问方知,被虏获的那名女子不见了。”
花旻以疑道,“难不成青儿又被谁带走了?”
夜隼道,“属下不知,期间并未看到青儿小姐出现。”
太子环顾四周,忽而指着车轮下痕迹不清的足印道,“花兄莫急,你且看这。此处脚印只分三类,这边略小的应是青儿姑娘无异。脚尖部印稍深,指向东南,后面紧跟着的足印却是覆于其上,可见先后。而且据泥土色泽深浅,可以猜测青儿姑娘是一人逃离。”
花旻以难以置信,讶道:“怎么可能?!”话一脱口,他方觉不妥解释道,“青儿从未独自出行,更没一点江湖经验,难以想象她是怎么从那伙盗匪手中逃出来的,”说到这,素来温吞的花旻以面如寒冰道,“这伙无端匪类,要是敢对青儿有半分不敬,我定要他们好看!”说罢便欲往东南方而行。
太子忙将其拦住,“花兄且慢,若我所料不差,后面早有盗匪追上,且去时已久,你眼下追也是于事无补。而且据夜隼所言,这伙盗匪似乎有所图谋,想来青儿姑娘暂时安全。”
花旻以一时也没法子,困惑道,“那要怎么办?难道在这等吗?”
太子沉吟片刻,忽而眉宇舒展,含笑道,“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