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审判流放 冰冷的声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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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水牢里？”
“嗯。早就不应该留她……这个大祸闯的。”契布曼笑笑，“如今的话，直接弄死她，对她来讲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血族中肯定有内奸。那把钥匙，里面的炙灵晶虽然会影响她的行为，但是真正操纵着一切的，拿着另外一块炙灵晶的家伙，一直都在给她暗示。”
“我会去查。”契布曼深思，又看向他，“你伤成这样，十天之后的审讯应该是没有办法去了——当然，如果她能在水牢中活到那时候的话。”
对方沉默。
契布曼又恶劣地继续说，“大概你们的最后一面，就是她拿着十字架刺入你心脏的时刻了吧。”起身大笑着，他走到门口，“年轻的血族，记住这爱情的恶毒滋味吧。”
亚缇斯面无表情，闭上了双眼。
冰冷的水牢。
腐臭的水淹没了她的口鼻，有一种窒息的错觉。水下不知名的生物贴着她的肌肤划过，滑腻的触感令人毛骨悚然。还有防止她逃跑，只要动一下就会随之而来的剧烈疼痛，水下的东西应该是会咬人的。
然而这样的环境却让她冷静下来。
之前发生的事情一幕幕从眼前闪过。那把钥匙有问题……并且有人利用了她。
可是她觉得自己现在被关在这里承受折磨，其实很活该。被轻易蒙蔽理智的原因，渴望救出丹尼尔的愿望，还有她心底自以为隐藏得很好的仇恨。对血族的仇恨。
她闭上眼睛就是亚缇斯的那个眼神，当她把十字架刺入他心脏的时候。阿曼达，莉娜，还有很可能已经被她害死了的费南。不，他们可能都已经被她害死了。
那时的阳光冲破夜色肆无忌惮地洒落在血界，她没有欣喜的感觉，只有无边的恐惧。
如果他们都死在了阳光之下……
我一直自诩为不同于他们。她心里想着。想变成人类，拒绝做残忍邪恶的吸血鬼。可是到最后，才发现她自己才是最残忍邪恶的那一个。死在小巷的那两个血族……潼恩无法相信自己竟然可以恶毒地诱骗他们前来，然后点燃能使他们狂躁的鼠尾草，最后在他们两败俱伤的时候取走心头血，杀死他们。
可是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她做的。阳光下消散的血族，也不会因为她不是故意害死他们的而复生。无知不是借口，被利用更不是理由。有什么，比一个口口声声仁善宽容的信徒去杀人放火更让人唾弃？
死亡，大概都无法赎清我的罪孽了。她在心中叹息，圣灵也轻轻地跟着她一齐叹了口气。
血界的审讯极其残酷。潼恩在莱茵学院的图书馆读到过，当然还不以为然。然而当她真正被带到审讯厅的时候，才真正理解了这里的规则。
金属制成的审讯椅上密密麻麻，布满了细小的钉子，此外，椅子的下方一团悬浮的火焰在猛烈地燃烧，使得椅身呈现出一种高温的红色。
“犯人就坐。”
身后巨大的铁门关上，一排身着制服的血族站在她身后。她抬起头，上方密密麻麻坐满了血族，他们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像看着一只老鼠。在这么多强者的气势压力之下，她不由得瑟瑟发抖起来，感到头晕恶心。
“犯人就坐。”审判席上的声音更加冷酷无情。
潼恩软着一双仿佛都不是自己的腿，走到了那个恐怖的审讯椅前方，咬着牙闭着眼坐下了。
极致的疼痛。
她几乎要立刻弹跳起来，然而身后的血族士兵见状立刻按住了她。
“上锁。”那个声音再一次响起，她恍惚记起了这个声音，那个吩咐士兵把她关进牢里又询问她塔楼位置的那个大人。
手腕脚腕都被固定住。
她疼痛得几乎神智恍惚，忍着不要叫出声，下唇被咬烂。双耳都听见嗡嗡的声响。
“审判官，亚瑟*布拉姆兰*杜鲁门。陪审团，……”
原来是杜鲁门大人……她想到了亚缇斯，后面一长串的名字随着自己因疼痛而不稳定的意识而在耳朵中忽隐忽现。
“犯人陈述罪行。”
杜鲁门大人冰冷的声音绝对有提神醒脑的作用。
她抬起头来。面对着很多看不清面容的血族，从自己的那个梦讲起，一直到后来的钥匙，心头血，喷水池，还有黑夜变成白天。每一个细节都没有遗漏。
潼恩原以为自己在剧烈的疼痛下，无法完整清晰地叙述事情的经过。
然而就在她开口的那一瞬，她仿佛突然回到了米卢村教堂的那个小小的忏悔室中，对着天父讲述自己偷吃了妈妈藏起来的糖果一般，她平静地讲完了一切。她没有听见血族们听到自己杀死阿巴斯和内森时的愤怒喧闹，也没有看到他们对于自己在葡萄酒中加入银梦果的唾弃鄙夷。
她的眼前一片白茫，她恍惚看见神的微笑。
然而这一场判决的结果，却并没有丝毫神的慈悲。
“密谋残害，以及背叛罪名成立。按例当执行死刑——血刑，毒刑，光刑，兽刑……你可以选择一个。”冰冷的声音宣布出最终的结局。
她刚开口想要回答，边听见一个极为熟悉的女声大声喊道：“我反对！”
阿曼达。
他们没有死——潼恩的眼泪突然落了下来。
然而审讯席一片哗然。“你要为她求情？”杜鲁门问。
“不是。”阿曼达的声音中掺揉了恨意，只听她咬牙切齿道：“死亡，对背叛者来讲，太过宽容了。”
此言一出，审判席上静默片刻，又开始嗡嗡地喧闹起来。不少血族点头表示附和。
“那依你之见，应该如何判刑？”还是一派冷漠的杜鲁门。
“驱逐流放。废城。”
“废城”三个字一出，审判席上再次恢复了安静。
良久，杜鲁门开口，“我宣布，潼恩*希尔，论罪判刑驱逐到废城，永生不得离开。”
那一刻的潼恩其实肯本不在意死刑还是什么废城，她唯一的念头就是希望他们快点结束，好让她离开身下这个该死的带着刺还燃烧着的审讯椅。
废城是什么地方？这是一个在血界没有一个吸血鬼不知道的地方。就连最强大的血族也会绕开这个地方行走，只因里面的血族（也许已经不能称之为血族了）都是一些穷凶极恶到极点的家伙。他们没有规则，没有善恶，将属于他们的这一片废墟之地，生生变成了地狱。
血族的力量来源于罪，是邪恶中长出的妖艳如血的花朵。但是废城的血族，则是将□□和灵魂都出卖给了魔鬼，他们是垃圾中的垃圾，恶魔中的恶魔。在他们身上，只有纯色的黑暗，看不到一点微弱的黎明的曙光。
该隐大人为了维护血界安宁，将这些人关在废城，并与他们定下血契规则，终身不得踏入边境之外半步。
审讯过后不久，潼恩终于离开了水牢。她将由杜鲁门大人亲自押送，前往废城。万幸的是杜鲁门虽然冷酷无情，但是还没有残暴到底。她听到某一个士兵建议将她拴在风影马车后面的时候吓得冷汗将衣服都浸透了——按照风影马车的速度，她大概会被拖在后面直到骨头都磨成粉末吧。所幸杜鲁门只是轻轻挑了挑眉，就示意潼恩登上马车。
那个动作像极了亚缇斯。她踏上马车前，最后回头看了夜城一眼。眼中隐隐有着眷恋。再见了。
马车两侧飞快退后的景色混乱成一团杂乱的颜色与线条。狂风被防护法术隔绝在外。
她其实还有很多事情不明白，也还有很多人还想再见一面。不过，大概再也没有机会了。
视线落在对面闭目养神的杜鲁门。她在他英俊的脸部线条上看到了亚缇斯的影子。他……应该就是亚缇斯的父亲吧？
只是不知道中间发生了什么事情，使得两人没有相认。
一路胡思乱想。时间稍纵即逝。
马车停下，她举目望向即将要去的这个恶名昭彰的地方。
“去吧。”杜鲁门声音冰冷。“看到城门了吧。”
潼恩点了点头。她从马车上跳下来，拢了拢破烂的衣衫，就要往城门走。
“等一下。”
她抬头，杜鲁门面无表情地递过来一件披风。
潼恩一眼便认了出来。那是亚缇斯的。
她呆呆地看了一会儿，双手慎重地接了过来。
将自己紧紧包裹在披风中，她慢慢走入了城门，不见了。
马车离开。
破旧的城市全貌在潼恩面前展现出来。多年未修葺的建筑看起来像是上个世纪的产物。她慢慢顺着中央的大道向里走去，敏锐地感觉到了藏在阴影处很多使人背脊发凉的窥探视线和窃窃私语声。
身体变得僵硬而紧绷。
“那是是血界送来的人类食物？还是吸血鬼？弱成这样……上几次就死了吧。”
“这小妞裹得那么严，看不太清身材啊。”
“最好胖一点，玩腻了吃掉也不错。”
羊入虎口。她强撑着不让自己露出害怕的神色，坚持向前走。
死亡其实也没什么可怕的，只要可以没有折磨地死去。
但是现下这种情况，她当然不会那么天真。如果现在用银十字架穿透自己的心脏，是不是还来得及？
“她现在已经在废城了。”杜鲁门平静道，“你的披风我已经转交。”
亚缇斯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睁开的眼中全是木然。
“她活不过一天。”低沉嘶哑的声音，仿佛不是从他嘴中发出的。
“没有你的披风会更惨。她身上的衣服已经不剩几块布了。”杜鲁门扬起一个嘲讽的笑，“不过说起来，那小丫头已经够蠢了，而看上她的你完全就是个白痴。”
亚缇斯恍若未闻。
杜鲁门微微皱了皱眉。
“不过我好像忘记了做一件事情。”他轻描淡写地说，在瞬移之前丢下两个字，“血契。”
那两个字如一道惊雷，床上的亚缇斯猛地坐起。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审判流放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