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恰似温柔 他心中某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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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目睽睽之下，费南面瘫着一张脸，手中提着剑走出来——而不是飘出来。
“怎么可能！”幽灵们开始躁动起来，大声呼喊着，声音中充满了浓浓的怨气。
“闭嘴。”费南眼神一扫，冷意十足。周围的幽灵顿时安分不少，只余下少数还在窃窃私语。
“这一个只是运气好罢了……其他的血族……”只言片语飘过来，费南懒得理会，随意找了个地方抱剑盘腿而坐。
刚才当眼前出现索罗伊的那些子民时，他手中的剑并没能像之前那样劈下去。那些子民欢笑着，围在他身边亲切地问他好不好，然后带领着他走向了星尘试炼的出口，并向他挥手作别。他们还送了他一件礼物——一把剑鞘。
他的手指轻轻抚摸过镶嵌着蓝色宝石的剑鞘，以前，他的剑一直是锋利的，没有用任何东西包裹。
紧接着，第二扇门打开，阿曼达带着几分笑意走了出来，穿过再次因为失望而躁动的幽灵们，与费南打了声招呼，便在他旁边找了个地方，也坐了下来。她在试炼中努力克服浓浓的睡意醒了过来，便发现自己正躺在卧室的棺材之中。起身打开卧室的门，迎接她的便是之前幽灵们四处乱飘的大厅。值得一提的是卧室中摆着一颗不大的血缘石，这种石头十分稀少，遇到与主人有血缘关系的人便会亮起红色的光芒，正是阿曼达最需要的东西。
两个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却久久不见第三位血族出来。幽灵们开始兴奋起来，在两人旁边飘来飘去，言语放肆，笑声尖利。阿曼达未能见到潼恩的身影，猜测她也已进入试炼，又听幽灵们一番胡言乱语，不由得有几分担忧的神色。费南见状十分干脆地从剑鞘中抽出了他的剑，单薄的剑身反射着冷冷的寒光。
虽然知道实体的武器伤害不到他们，然而幽灵们迫于费南的气势，终于还是收敛了一些。
第三扇门的门把手缓缓转动。克拉尔不发一言，面色疲惫，出现在门的后面。他在试炼中因为一个莫名其妙的梦搞得心绪不宁，就连血池都失去了吸引力。心情略略平复之后，他循着蛛丝马迹找到了出口，离开了试炼。恍惚觉得自己的能力有很大的提升，却仍然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如果说第一个的费南还可能是奇迹，连着三个血族安然无恙地从星尘试炼的门中走出来，便是对幽灵们极大的打击了。他们的灵魂一直被拘束在一方空间之中，度日如年，无聊得发疯，故而盼着新的挑战者们试炼失败之后变成幽灵，和他们一样留在这里，尝一尝这不得解脱的滋味。
当莉娜从第四扇门走出来的时候，幽灵们已经有些麻木了。星尘试炼最后一个关卡凶险之极，他们之前窥视到各自负责的门内情况并不容乐观，然而结果却十分出乎意料。
莉娜看起来似乎比克拉尔还要憔悴。她努力控制自己，不去想试炼之中发生的事情，然而闭上眼睛，那些话语，表情，场景却深入骨髓。
“我好开心。”一舞毕，艾伦深深看进莉娜的眼睛，拥她入怀的姿势虔诚而郑重。“真的……这大概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刻了。”
莉娜笑了。
她的笑颜清澈灿烂，很温暖。艾伦看得呆怔住，脸色发红。如果时间定格这一刻，该多好。
然而舞曲已尽，他终究不能太过贪心。
“莉娜。”
“嗯。”
“如果可以……你愿意留下来么？我们一直在一起。”轻声低语，说出心底最深刻的愿望。
“好啊。”他听见她毫不犹豫地这样回答，乌黑的眼睛中璀璨流光。
舞会已经结束，人流鱼贯而出，门口的台阶下停了很多辆马车。
“我送你出去。”他笑得极其开心，那笑容感染力十足，令谁见了都也会跟着笑起来。
“回去好好休息。”细细地叮嘱着，为她拉开车门。
临别前，他小心翼翼地在她额头留下一吻，低垂的眼中情意万千。
马车中，莉娜手中握着刚刚艾伦塞给她的小盒子，嘴角正上扬，心中却突然一紧，仿佛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她预感一向很准，于是急忙回头透过后车窗看去，只见艾伦还站在原地，面容模糊却带着微笑，远远望着她。然后，竟和他背后的背景一起，开始慢慢消散。
“不——”她低声喊道，手指胡乱摸索到马车门，失措地扭着门把手，却无论如何都打不开。
直到马车到达目的地，她茫茫然地下了车，看到眼前星尘试炼的出口，才终于明白过来。
她带着颤抖打开了那个小盒子。墨迹清晰的纸条之下，一对皎洁的月光石耳坠光彩柔和。
“其实很想把你留下来……可我又怎么忍心呢？真正的幸福还在试炼之外等着你。”
“今日这一支舞，我再无遗憾。”
莉娜觉得她的灵魂都在叫嚣着疼痛。她是知道艾伦的……她一直都明白他。这完全是他会做出来的事情。即使他已经死了……即使只是星尘试炼中的一个幻影……还是这样。毁掉幻境，毁掉自己，送她离开。
她在这一刻突然明白了一件事，就是这个世界，苍茫大地，浩瀚星空，无尽岁月，却再不会有另一个艾伦。
她注定只能用漫长而渺远的孤独去悼念缅怀这样一份不复存在的温柔。而且，即便这样也甘之如饴。
一个瞬间要如何永久，就只能在最深处的回忆中，反反复复，心潮起伏。闭上眼睛，好像又能看到他站在自己面前的样子，眼眸璀璨，情意万千。
前方便是星尘试炼的出口，一个拥有惊人美貌的女子长发散乱，抱膝蜷缩坐在地上，恸哭失声。
四位血族沉默地坐在大厅的中央，周围漂浮着形态不一的幽灵们。还剩下珍，亚缇斯和潼恩身处试炼之中，没有出来。
而他们现在能做的，只有等待。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众血族和幽灵们精神都松懈下来的时候，一抹灰白色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了。她大睁着死气沉沉的双眼，空洞洞的视线无所依托。
“珍！”克拉尔第一个发现了她，他震惊地望着她半飘浮在空中的身影——那是半透明的。
幽灵们的注意力顿时被吸引过来，他们很快接受了这个喜讯，一个个欢呼雀跃，纷纷绕着珍打转。
而珍却仍然是那副痴痴傻傻的样子，仿佛什么都听不见，却也看不见。
幽灵们见状突然安静下来了。
胡子骑士装模作样地叹息着：“灵魂残缺……真是可怜。大约是在试炼中做了什么逆天的事情吧，以付出灵魂的代价……”
这一路走来，几位血族中多多少少已有了一定的感情。此刻听闻骑士幽灵的话语，不由得看向珍的目光都带了几分叹息。明明已经是最后一关了……即便如此，他们心中对星尘试炼的神秘莫测也有几分后怕，一念之差，结局便可能截然不同。
“其实该隐大人施法将灵魂拘留此地，也算是一种仁慈了。”阿曼达突然开口，“总比深入地狱死亡深渊，受尽折磨来得好多了。”
初拥对于血族来说，是第一次死亡，也是新生。已经经历过一次死亡的他们，对这种事情并没有过多的感慨。更何况，吸血鬼的世界中弱肉强食，物竞天择，死掉了也只能怪自己太弱罢了。
潼恩浑身已经失去了知觉，眼前茫茫的白雪也被黑暗所替代。是看不见了么？她迷迷糊糊地想道。身体早应该倒下，意志却不甘心。丹尼尔曾说过，他们要到斯兰城最大的教堂举行婚礼，要生两三个聪明可爱的孩子，要一直在一起，一辈子不分开。
她可是连一条都还没有实现呢。
黑夜中仿佛燃起了希望。一片无尽的，深深的吞噬人意志的寒冷绝望中，一点温暖点燃在心头。
眼睛虽然看不见，但是她却好像知道，哪里有着温暖，热意翻腾，火焰炽烈……没有任何思考，毫不犹豫地扑了上去。一瞬间寒冷尽去，她舒服地喟叹，抱住那个人形的暖炉又蹭了蹭，口中低喃：“丹尼尔……”
声音中融了情，语调中带着几分缠绵。
亚缇斯浑身一僵。
之前怒意滔天，失去理智，浑身被地狱暗火缠绕沸腾。也所幸自身对暗火抵抗性强，才在不自知的情形下没被自己的法术烧成灰烬。当潼恩没头没脑地撞上来时，暗火却在一瞬间突然消失，而他自己也清醒过来。
不过眼前是怎么回事？这个死死抱着他喊着某个陌生名字的潼恩也是幻境的一部分么？
他记得真正的潼恩在大厅等着，并没有进入试炼。
“丹尼尔……”怀里的潼恩推也推不动，好死不死地还在喃喃着那个名字。
亚缇斯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心里好不容易熄灭下去的怒火又有复燃的迹象。
这果然又是星尘试炼对他的“暴怒”所设的奇怪的考验么？不过的确，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碰到潼恩，他的脾气就总是比平常要更容易烦躁。
真是麻烦……怎么在幻境里也是这样，在他怀里软糯无辜地装着可怜……若非如此，他也不会有那么一点点不忍心把她扯下来丢到一边去……
亚缇斯站在原地，犹豫良久。潼恩早已安静了下来，闭着眼睛，长长的眼睫毛垂下，看起来十分乖巧。只是双手还死死抓住他后背的衣料，一副溺水者抓住最后浮木的模样。
他心中某个地方好像被羽毛轻轻地触碰了一下。
过了很久，亚缇斯终于抬起手，轻轻反手拥住怀中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恰似温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