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亲爱的偏执狂》长街姑娘

3、分数

　　夏慕凡抬头瞅了瞅高处的鸟窝，他若要想爬上去，还得攀过十几个长长的树枝。树底下的程果已经快要望眼欲穿了，两只小手交叠放在额头上，小脚丫在原地画圈。

　　“夏慕凡，我想吃鸟蛋，我已经三天没吃过饭了……”

　　他微微地怔了一下，清澈的眼神望向她。

　　“昨天我……给过你火腿肠了……”

　　程果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小脑袋飞速旋转着思考对策。

　　“火腿肠带回家给姥姥吃了，姥姥生了病，我自己没舍得吃。”

　　夏慕凡抱住树枝子站了起来，夕阳的光晕透过叶子，星星点点地落到他的身上，明媚发亮。他系紧了鞋带，两手攀住高处的枝干，两脚一蹬爬了上去。

　　“那你在下面等着，我去掏个鸟蛋。”

　　一步，两步，三步，他越爬越高，昨夜里刚下过雨，大树干本来就潮湿，他的球鞋又沾了泥，中间有好几次脚底打滑，他猛地往旁边一抓，尖锐的树枝立刻滑破了他的胳膊，留下一条条的血道子。

　　程果本来在下面蹲着扯草玩，一抬头看他已经爬那么老高了，顿时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夏慕凡终于掏到了鸟蛋，小心翼翼地塞进裤子口袋里，鼓起勇气向底下看了一眼，两腿一软，小脸瞬间变得苍白。

　　“程果……我不敢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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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叔有个老同学在工程队做工头，后来是托人家借来了大吊车，才把夏慕凡解救下来，整条巷子的人都来围观，场面何其壮观。

　　程果回家又被姥姥抄起笤帚一顿胖揍，姥姥骂她小小年纪就是惹祸精，偏要把人家孩子激得爬那么高，就算夏慕凡无亲无故的，这若要是出了人命，保不全要把她们一老一小抓到局子里面去。

　　程果吓得一星期都没敢出门，她从小就最怕警察，姥姥总说她是黑户，碰上警察就要被抓走了。

　　她不想离开姥姥，虽然姥姥又凶又不给她吃肉，但好过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地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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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期末考试了，程果过了这个暑假，就要上二年级了。

　　考试的卷子发下来，最顶上两个鲜红50分格外醒目，程果的同桌蒋倩倩把脑袋凑过来，问她考了多少分。

　　她慌忙把抬胳膊把卷子挡住，小嘴巴一扬，结结巴巴地说：“100！”

　　蒋倩倩笑她，“是语文和数学加起来100吧，程果，你又考不及格！”

　　她趁程果晃神，猛地从她的袖子底下把两张卷子抽出来，撒欢似的满教室地跑，挥舞着程果的卷子，边跑边喊：

　　“程果又考不及格咯！程果又考不及格咯！”

　　程果着急起身去追她，结果脚底下一绊，肚子磕到了课桌的边角，她瞬间疼出了眼泪，捂着肚子，一瘸一拐地回到座位，趴在桌子上嘤嘤地哭起来。

　　她讨厌蒋倩倩，从上学第一天的时候就讨厌。

　　蒋倩倩的爸爸在教育局里面当个半大不小的官儿，依仗着这点儿优势，她在学校里一直是眼睛长在头顶上的，横行霸道，连老师的话也不听，动不动就欺负瘦小老实的同学，末了还要补上一句：“你要是敢去跟老师告状，我就叫人打断你的腿！”

　　她虽是女孩，却长得又高又壮，力气大得不像话，连班里的男孩子都不敢惹她。

　　有一次，美术老师让他们从家里带来橡皮泥做手工，结果到了上课那天蒋倩倩却忘了带，她不由分说地就把程果的橡皮泥给抢走了。

　　程果立刻火冒三丈，今天临出门前姥姥反复叮嘱过，这盒橡皮泥不便宜，买它的钱够她俩吃一顿素菜饺子了，她伸手去抢，蒋倩倩哪里肯松手，两人扭打到一起去，撞倒了椅子，推翻了桌子，铅笔本子书掉落一地。

　　蒋倩倩从没受过这样的委屈，从小到大她一直被哄着护着，在家连父母都没动过她一指头，如今却因为一盒橡皮泥被一个小丫头推搡到地上去，还有那么多同学看着，她彻底急了，又羞又气，仗着自己比程果块头大，一翻身把她压倒在地上，捞起身边的铅笔盒就往她的头上打，直打得程果的额头都红肿起来。

　　“要你跟我抢，我打死你，我打死你！”

　　程果被她打得几乎要睁不开眼睛，疼得要出眼泪，周围的同学都捂着嘴惊呼起来，纷纷开始上前劝阻，班长也跑出去找老师了，她拼命忍着，动也动不了，小手一阵胡乱摸索，终于在冰凉的水泥地上摸到一只圆珠笔，她紧紧攥住，猛地向蒋倩倩的脑袋刺了过去……

　　后来蒋倩倩被送去医院封了三针，姥姥带着程果，买了一堆水果去给人家父母赔礼道歉，当时她们的班主任也在场，蒋倩倩的父母不依不饶，硬要学校把程果开除，程果姥姥见班主任也不敢吭声，心一横，扑通一声跪倒在蒋倩倩的父母跟前。

　　“两位领导，行行好吧，程家祖祖辈辈儿就没有个识字儿的，我家程果真的不能再当文盲了……她犯了事，我回家定会打，可怜可怜我家丫头没父没母吧……”

　　程果在一旁看着，咬着牙，瞥着嘴，眼眶子通红发胀，却愣是不让眼泪滚落下来。那是她第一次体验到心疼的感觉，胸口有肉绞到了一起去，连喘气都困难。

　　从那以后她再没招惹过蒋倩倩，也不敢再跟她打架了。

　　后来语文课上学了一个成语，叫忍辱负重。老师拿着粉笔在黑板上用力地写下那四个字的时候，程果终于找到了形容自己的贴切词。

　　就是忍辱负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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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放学的时候，蒋倩倩把揉得皱巴巴的卷子还给程果了，她却在街口一圈圈地绕弯，愣是不敢回家。

　　考了不及格，回家势必要挨打。

　　走着走着绕到了东桥口地下的池塘边，正值初夏，荷塘里的□□开始叫了，有蜉蝣在水上飘着，程果一走近，它就受了惊，两腿一缩弹去老远。

　　她脱掉鞋子坐在岸边，两只脚丫扑打着水花玩，却被池子中央突然冒出的人头吓了一条。

　　夏慕凡一丝.不挂，脱得光溜溜地在水里洗澡，他侧对着程果，正专注地往自己身上泼水，并没有发觉岸边有一双乌溜溜的小眼睛，早已把他从头到尾瞧了个遍。

　　这是程果第一次看到脸上没泥巴的夏慕凡，干净的他完全变了个样。她心里顿时升起恶作剧的欲望，将外面的校服脱掉，只穿着背心与内裤，蹑手蹑脚地下了水。

作者有话说

　　下章预告：夏慕凡上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