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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财神客栈财神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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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店伴被拎到自己近前,钟一霖方才回过神来,心中暗暗好笑:“老朱,嘿嘿,原来是老猪。还真是人如其名呢,这掌柜的倒也说得有理。哈哈!不过,掌柜的自己也是呢,老舒,老鼠啊。”
掌柜的老舒怕慢待客人,便松开店伴老朱的右耳,瞪了他一眼,方对着钟一霖陪笑道:“客官,我将这个好吃懒做的家伙给您带来了。您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决计不用客气。还有,老朱这人懒得出奇,骨子里就是一摊扶不上墙的烂泥。您看看是不是要帮着他锻炼一下,挫挫他满身的懒筋?”
老朱泪眼汪汪地瞧着钟一霖,不停地作揖赔礼,可怜巴巴道:“客官行行好,小人方才一时疏忽,得罪了客官,还请客官见谅。小人保证,今后决计不会发生怠慢客官的状况,还请您高抬贵手,开开恩哪。”
钟一霖原本就没打算怎样,现下瞧着老朱水意氤氲的眼睛,像极了凌昭我见犹怜的情状,心中不由一软,安慰道:“常言道:人有失手,马有失蹄。金无足赤,人无完人。圣人尚且不敢自言完美无缺,更何况凡夫俗子,普通之人了?谁身上没个或大或小的毛病啊,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掌柜的,你就不要为难老朱啦。”
老朱一听,立即眉开眼笑,但眸中水色却不消,仿似天生便带着水汽来的,不停地弯腰作揖,连连道谢:“多谢客官,多谢客官。客官心地良善,胸怀宽广,有君子容人之量,委实令小人钦佩。敢问客官尊姓大名?”
老舒在旁,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钟一霖,但见钟一霖面色微沉,若有所思,便狠狠觑了老朱一眼,怒斥道:“老朱,也不想想自己是什么身份,却也来问客人的名讳,当真是僭越啦。别给你点好脸色,便给我蹬鼻子上脸!去!这里没你的事了,赶紧下去罢!”
老朱听完,不由撇撇嘴,转身便要下去,却听钟一霖笑道:“别介啊,掌柜的,你好不容易才给我找来一个,却又把他赶走,却又是何道理?我这肚子里还正咕噜噜乱叫呢,哪里能够轻易就放了老朱走?老朱,回来!”
老朱回身站定,看向钟一霖,见他面带笑容,正好整以暇地望着自己,不由心中一愣,随即回以一笑,道:“客官,您有什么爱吃的尽管说。不出一刻钟,老朱定然给您送上来!”
钟一霖想了想,道:“捡着两个简单的菜色来便好,再来四碗米饭。劳烦你快点啊,我委实饿得厉害。还有,我叫钟一霖,却不知阁下姓甚名谁?”
老朱怔了一下,随即笑道:“客官人如其名,忠义齐全,心地良善,委实不虚,果然是好名字。不过小人的名字却甚是粗鄙,可要让客官见笑了。”
钟一霖挑眉笑道:“朱大叔可是谦虚了。我倒看朱大叔言谈举止不凡,想来应是一个斯文有礼,饱读诗书之人。朱大叔不必自谦,但说无妨。”
老朱面上一红,嗫嚅半晌,方小声道:“小人姓朱,叫做朱三福。”
钟一霖笑了笑,道:“平安健康是一福,长寿多子是一福,夫妻恩爱是一福。想来,令尊令堂给朱大叔取此名字时颇费了些心思啊,看似平淡,寓意却极为深远。可怜天下父母心,当真不假啊。”
朱三福听完,面上露出些微的感激神情,笑笑道:“客官您等着,饭菜马上就来。”说完便向后厨走去。
老舒若有所思地看着钟一霖,半晌无语。钟一霖毫不介意,也细细打量着老舒,笑道:“相逢即是有缘。在下还未请教阁下尊姓大名?”
老舒哈哈一笑,作揖道:“客官实在是客气了。小人怎敢妄自尊大,拿自己名字在客官面前提起,岂不是平白污了客官的尊耳?”
钟一霖也仰天大笑,半晌方笑道:“佛经上讲,众生皆平等。你我既是众生之中,又哪里有高低贵贱之分,污耳之说又是从何而来?况且区区一个名字,又何必看得如此之重,不过一个称呼,能示人以区别耳。即便是叫做阿猫阿狗,只要能将我从众人中拨出,叫来又有何妨?便如人之皮囊一般,别管美丑好坏,只要能将人一眼从众人之中看出来便可,又何必执着于外貌的英俊美丽与否?关键还是得看一个人心中的东西。你说,是也不是?”
老舒听得认真,不由得渐渐动容,眼神也越来越亮,半晌方叹息一声,感慨道:“客官当真是与众不同。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言虽不多,但对小人当真是有醍醐灌顶之效啊。不瞒客官说,小人因生得相貌猥琐,从小便受人欺负,亦自深感卑贱,苦于无人相知。今日听闻,方知小人之前竟是大错特错了。今后小人定当昂首挺胸,傲视众生,笑看风云,不再畏畏缩缩,如同鼠辈,终日不敢见光了。”
钟一霖笑了笑,拍拍老舒的肩膀,随即正色道:“既如此,现下阁下可将名字告知于我了罢?”
老舒作了个揖,笑道:“小人姓舒,名长顺,因在家中排行老大,通常叫我舒老大或者老舒。您便随意叫罢。”
钟一霖笑笑,道:“若是同龄人,我便入乡随俗,叫你老舒了,但你老毕竟是前辈,还是叫你舒大叔罢。”
两人正说着,就听脚步声响起,随即饭菜香气飘飘悠悠而来。钟一霖回头,果见朱三福手中托着一个四方的黑漆托盘迤逦而来。托盘上热气腾腾的,盘内整齐摆放着一碟酱牛肉,一份爆炒腰花,四碗米饭,两双筷子。
钟一霖自出谷以来,便不再茹素,凌昭初时并不同意,但钟一霖百般哀求,借口以后回谷,便再也吃不上荤食云云。凌昭心中一软,便只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他自己也在钟一霖的千般诱惑之下,吃上了肉食,虽不觉如何美味,但也并不反感。是以,钟一霖方才吩咐时并未言明要两道素菜。
钟一霖见朱三福走上前来,便笑嘻嘻地紧走两步,从他手中接过托盘,笑道:“就不麻烦朱大叔了,我自己端到房中便可。今日晚了,明日我再将这托盘碗筷送回。朱大叔与舒大叔也不用等着,也别再折腾了,可早些歇下。”朱舒二人俱是笑着客气了两句,便也不再坚持,任钟一霖上楼去了。
钟一霖上到二楼,见朱舒两人并未留意自己,便仔细地将十二间客房的门牌细细看过,并用心记住,这才回到自己房内。他推门而入,发现凌昭还兀自睡得正香,面上不由露出笑容。
钟一霖将饭食放在桌上,便抬脚向床铺走去,见凌昭面颊绯红,唇角含笑,双眉舒展,睡颜动人,满头青丝凌乱,随意披散在胸前,衬得衣衫下露出的雪肤愈发细腻白皙,不由得心中一荡,俯身捧起凌昭两颊,对准凌昭的两片红唇便吻了下去,反复碾压,辗转不休。犹不解渴,钟一霖便灵舌贝齿俱上,轻而易举地将凌昭的双唇分开,深入到温暖的口腔之内,随即与凌昭的香舌绞缠在一处,肆意挑逗。
如此一来,凌昭又哪里能继续睡得下去?
凌昭睁开双眸,笑笑地看着钟一霖,唇舌由被动渐变为主动,同时伸出双手揽上钟一霖的身子,猛地腰部用力一挺,便将钟一霖压在了床上,随即用挑衅的目光盯着身下之人。
钟一霖发现形势大变,不由暗暗叫苦,等一吻结束便迫不及待道:“哥,赶紧吃饭罢。我方才端来的,现下还热着,不然待会儿饭菜可就凉了。我这胃可金贵得很,受不了一点儿凉。”
果然,凌昭面色微变,翻身从床上坐起,着袜穿鞋。他想起了钟一霖曾半夜胃痛的情景,当时差点便痛死过去,幸好自己来得及时,方才让钟一霖扛了过去。虽说在万蛇谷中吃好睡好,钟一霖的胃病并没有发作,却是不知在外面风餐露宿,饥渴不定的状况下会否再次病发,心中担忧亦甚。
凌昭虽也知这是钟一霖一时的缓兵之计,推托之法,却仍是情愿中计上当,并且甘之如饴。天底下之事,当真便是如此不可理喻。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旁人即便是说破大天,想来对黄盖来说,也是难以有丝毫改变的。
凌昭下床,见钟一霖仍赖在床上,便伸出手去,半严肃半微笑道:“你以后可不许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旁人听了可是会担心难过的。”
钟一霖见凌昭眸中隐现担忧,心中也不禁后悔,是以忙改口道:“我身体好得很,一点事都没有。真的,不信你看。”说着便要伸胳膊抹袖子。
凌昭见状,不由好笑,微一用力,便将钟一霖从床上拉将起来,笑道:“你是胃不好,又不是缺胳膊少腿,抹袖子作甚?好了,吃饭罢,否则饭菜真的要凉了。”边说边拉着钟一霖坐到了桌边。
凌昭夹了一片腰花放在钟一霖的碗中,笑道:“这腰花炒得不错,外焦里嫩,肉香带清,想来应是上好的进补之品。你腰虽无事,但胃在腰间,若食此腰花,定然也是能够大补一下的。来,不用客气,多吃点啊。”说话间钟一霖碗中又多出两三片沾叶带绿的腰花。
钟一霖心中暗自苦笑,寻思道:“他这不是故意呕我么?没觉得之前这人有多小心眼啊,现下还当真是睚眦必报,以眼还眼,以牙还牙哪。看来今后我这日子可不好过啦。唉!”面上却是受宠若惊,笑道:“哥,你也多吃些。你看你都瘦成什么样子啦,我可是心疼得很!”说着便往凌昭碗中扔进了好几筷子牛肉片。
凌昭笑吟吟地看着钟一霖的殷勤笑语,意味深长道:“霖儿,你现下怎么一口一个哥,却不再叫我凌儿啦?”
钟一霖一听,登时心中打了个突,筷子一抖,牛肉片便掉在桌面,不由得面红过耳,半晌方才嗫嚅道:“你难道不是我哥么?叫你凌儿固然也好,可难以表达我现下心中的激动啊。我长这么大,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孤儿,谁知竟还有你这么好的哥哥,一时心中欢喜,情难自禁,便唤作你哥哥,却又有什么好奇怪的?还是,你不欢喜我这样叫你啊?”钟一霖决计不会说出自己如此称呼完全是为了对抗凌昭的强势,怕他对自己用强。
凌昭自是早已看破钟一霖的心思,也不拆穿,只挑了挑眉,似笑非笑道:“哦?是么?做什么这么紧张,我不过是随意问问,赶紧吃饭罢。”说着便若无其事地吃了起来。
钟一霖心下一松,忙也吃了起来,生怕凌昭再提一些让自己尴尬得难以回答的问题,便先发制人道:“哥,你说咱们该怎么办?我娘受伤,虽被梓寒哥哥救走,但两人都不知所踪,方廷玉那小鬼与轻云哥哥也下落不明,还有晚晴晚秋更是无丝毫线索,我现下脑中便似一盆浆糊,当真是一筹莫展,不知如何是好了。”
凌昭将口中饭菜咽下,沉思道:“最容易的莫过于寻找梓寒哥哥和杜姨了。他两人昨夜方才离开破山寺,杜姨又受了伤,不宜立即行动,而且不知你已经被我救出,很可能会折回去寻你,想来应走不太远,现下怕是在哪个地方养伤呢。咱们明日一早便出门打探消息,寻找两人的下落。余下的事,等找到两人之后再做打算罢。”
钟一霖点点头,笑道:“嗯,就按哥说的办。哥,你果然是天底下第二聪明人。现下便可无敌于天下啦。”
凌昭一听,不由笑道:“哦?那天下第一聪明人是谁?天下第二聪明人又怎的能横行天下,唯我独尊呢?难道那天下第一人便是……你?”
钟一霖将一片牛肉抛上半空,随即张嘴接住,嚼了两嚼,吞入腹中,之后挑眉露齿,得意洋洋地笑道:“那是自然。不然你以为旁人会放任你么,不打个头破血流怕是才怪呢。”
凌昭嘴上不饶人,调侃道:“那还真是须得好好谢过我的好弟弟啦。”看向钟一霖的目光却是愈发柔和宠溺,真似要滴出水来。
钟一霖见状,忙道:“好说好说。客气客气。”不过语气中却自带着一股子趾高气昂的味道,就像是小孩子在游戏中获胜一般。凌昭但笑不语,默默吃饭。
钟一霖两人饭毕,正值子夜,外面阴雨绵绵,不适合外出,若再要入睡,却只觉了无睡意,是以便躺在床上闲话。大多时候都是钟一霖问一句,凌昭答一句,便如此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钟一霖趴在凌昭身上,双手抱住凌昭腰身,头则窝在凌昭胸前,却不敢有太大动作,只是腻着撒娇。此时凌昭微闭双目,凝神想着四大高手身上的秘密,以及两人说辞中的遗漏残缺与差异不同之处。忽感到胸前一阵急促的震动,随即闷笑声传来,凌昭低头,见钟一霖浑身颤抖,笑声不绝,不由伸手抚上钟一霖的头发,笑道:“有什么事让你如此高兴的,不妨说来听听?”
钟一霖大笑不语,过了半晌,方抬起头来,只见他面染桃红,眉带笑意,双目微弯,嘴角扬起,笑容甚是可人。凌昭不由得心中一动,双手环上钟一霖两胁,用力一提,便将钟一霖的脸拉到眼前,吻上钟一霖的双唇,半晌方低沉着嗓音道:“说罢,什么事让你乐不可支啦?”
钟一霖听出凌昭嗓音中的沙哑,不敢有太大的动作,只笑嘻嘻道:“哥,我方才想起了一件极其有趣的事。”
凌昭挑眉笑道:“哦?说来听听。”
钟一霖动了动身子,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凌昭,笑道:“哥,咱们今日算是到了动物世界啦。这财神客栈还真是有不少财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