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之花落无声》残月清舞

2、第 2 章

　　黑夜，红月，寒芒，鲜血，奇异的花香，绝美的容颜，迷惘的神情，解脱的笑脸，无声的旋律，悲伤的秋千，凋谢的玫瑰，飞舞的白雪……我忽然惊醒，披上风衣，站在巨大的玻璃窗前，看着黑漆的夜空。月光照在我的脸上，淡淡的冷辉却让我的心平静下来。
　　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十三年了，这十三年中，除了日日被往昔的梦魇所纠缠外，我过的很好，甚至可以说，由不得我过的不好。我有一对冷静且温柔的父母，有一个能干且宠溺我的哥哥，他们把最好的东西放到我的面前，在保护着我的同时又给予了我充分的自由，让我不至于如上一世般窒息。同样的富裕家庭，相近的权势地位，但我之于他们的意义与前世截然不同，上辈子如同一具玻璃娃娃，而现在，却拥有了自己。只是在经历了上一世后，我始终无法放开自己，做个真正如他们所愿的天真少女。天真之于我，其实是个很遥远的名词了。
　　忽然想起早上父母让我选择学校，我却在纸上见到了三个让我万分诧异的名字：立海大、冰帝、青学……来了十三年，终于知道自己所在的世界是哪个地方，也终于明白那个老婆婆所说的话的含义。曾经因许多人的推荐而看过这部动画片，却不曾想过，有一日会进入到这里，成为其中的一员。
　　网球么……我轻轻的笑了。既然来到了这里，不去见识一下实在是有些浪费了，只是，千万不能牵扯进去，我是我，而王子们是王子们，一旦有了牵扯，那就斩不断了，而我势必将会有在意，会有感动，直至把自己完全融合进去，从而干涉，这不是我所愿意看到的。所以，只是看，却不参与，我对自己说道。
　　“又做噩梦了？”低沉的声音从我身后传出，一件厚重的大衣随即盖在了身上。没有回头，我放松身体依偎进身后的胸膛，成熟的气息包围着我，也逐渐温暖着我冰冷的躯体。他环抱着我，有些无奈又有些心疼的说，“你究竟梦到了些什么呢。”
　　“只是睡不着。”我垂下眼帘，轻声道。
　　不想再让他为我担心，犹记得刚出生时，我几乎天天想到过去，彻夜难眠，只能每日躺在摇篮中，怔怔看着窗外。周围所有人都睡去了，只有我是清醒着的，清醒到了让我都害怕的地步，孤独，寂寞，原以为已经不害怕这些东西了，但不想仍是日日为此不能眠，这才知道，原来自己并不如自己所想的那般坚强和不在乎。偶然的一天，他忽然把我移到他的房间，一开始我并不理解他的举动，直到晚上才因他的一句话而了悟。“有我陪着你，你不会孤单的。”才五岁的他竟然懂得一个婴儿的孤单，那天，我哭了。终于有人知道我也是孤单的，终于有人主动说会陪着我，终于有人先付出了信任和温暖……那是我前世所一直渴望却从未得到过的。
　　从此，我就一直在他的房间直至三岁能独自安睡为止。但每次梦到前世而惊醒时，他总会出现在我的身边，让我有种他仍如以前和我睡在一个房间的感觉。不过也疑惑过，明明是两间房，为什么能如此掌握住我的行为？但疑惑归疑惑，却不曾刻意去问。
　　“哥哥。”我唤道。
　　“恩？”
　　“我会去青学。”我说出了自己的选择。当看到那三个名字时就已经肯定未来的学校会是其中之一，只是一直犹豫究竟是去立海大还是去青学，想着想着，却在睡梦中想起了从前，也算是意外吧，却让我下了决定。少数服从多数，毕竟立海大中，只有一个我所想见的人，而青学却有三个呵。至于冰帝则从不在我的考虑之中，只因为冰帝有一个我不想见到的人，一个我至今才明白其真实身份的人。
　　“好。”他应了下来，却没有多问什么。
　　哥哥呀，你如此宠着我，我怕一旦离开，将会掉进比从前更深的地狱。已经习惯身边有人陪伴的感觉，如果再让我回到一个人，我将会彻底的堕落吧……我低叹，紧紧的抓着他的手，不愿意放开。这个温暖，是我前世终其一生也无法得到的，令我眷恋的，害怕失去的……
　　我看着月亮，他拥着我，直到第二天清晨他才回到自己的房间，而我则坐在了饭桌上。
　　“清尘，考虑好了吗？”父亲从楼梯上下来，看见我，问道。
　　“恩，我想去青学。”
　　“青学么……”他想了想，脸上浮现一抹奇异的神情，“好，那就青学吧。我会去和校长说的，过几天就开学了，你准备一下。”
　　我点点头，朝已坐在我对面的母亲笑了笑，低头喝着牛奶。
　　父亲，母亲，哥哥和我都是不爱说话的人，但彼此间却不曾有过生疏的感觉。也许是眼眸中的那份温情，也许是肢体上偶尔的碰触，也许是时不时翘起的嘴角，当四个人同时坐在一个地方时，那股温暖就萦绕在了身边，让人不由自主地放松了警惕和冰冷。忽然想起，不知那位部长的家中是否也是如此呢？心中冒出了些好奇。
　　几天后，我穿着男生校服站在校门口的对面，注视着来往进出的人群，扬起一抹淡淡的微笑。这里就是青学了，也是我将要生活三年的地方，只是我是否真的能融入其中呢？我怀疑。至少在校服上我就是特别的。想起当他们听到我所提出的这个要求时，脸上流露的尴尬与失望，眼眸就柔和了三分。他们一直想看我穿女装的样子，只可惜，在上了一次当后我就对这方面分外的注意。并不是我讨厌女装，只是身体已经习惯了穿裤子时的放松，对于裙子实在有些过敏，特别是那些短于膝盖的裙子，更是让我避而远之。不过也不知父亲是如何对校长说的，竟让他也同意了我穿男装的提议，但所提出的要求却让我有些哭笑不得。好吧，我承认，对于那个要求，我是有些欣喜的，但是……我假扮男生该如何去洗手间呢？！
　　正发呆时，身后传来温柔的声音：“你一直看着校门口，为什么不进去？”
　　我一震，回头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亚麻色的头发，眯成一条线的眼睛，白皙的肌肤，一直笑着的神情……呵，没想到最先碰到的竟是你，青学三年级网球天才——不二周助！
　　“不小心想了些事而已。”我淡淡的说。
　　没错，不小心想了些希奇古怪的事，但起因却是我不知该如何走过去。我害怕一个人过马路，害怕看到来往呼啸而过的车辆，害怕听到刺耳的刹车声，更害怕看到那有可能会出现的，飞起的，身体。想到这，我咬着下唇，轻轻颤抖着。为什么还是会如此恐惧？从前的我不是早已经麻木了么？对马路麻木，对鲜血麻木，对尸体麻木，对自己麻木……是太过安逸温暖了吗？所以才会继续开始拥有令我害怕的东西？为什么我忘记了麻木的感觉，却无法忘记那曾经发生过的一切事情？不要再想了，不要再想了，我握着拳头在心底尖叫，可是，脑中还是浮现出了那一幕：刺耳的刹车声，被推开时的茫然，飞在空中的身体，满地的鲜血，颤抖着的手，放松的笑容，撒手人寰，只有我一个人茫然无措，欲哭无泪。妈妈，妈妈，你失约了，你答应过我的，却没有做到，你丢下我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却不让我跟着你一起，没有了你，即使在那时我拥有了全世界又如何？没有了你，我始终只是孤单的一个人，挣扎在边缘地带，直至彻底的麻木，彻底的黑暗。妈妈，如果你知道，当初为什么要答应我？你明明知道，你明明知道，我是如此害怕孤单害怕寂寞的……
　　冷，彻骨的冷，哥哥，你在哪，我好冷。我抬头看着天空，悲伤的望着那飘过的朵朵白云。忽然，手中传来陌生的温暖，我下意识的看了过去，只见微张的蓝眸看着我，脸上的笑意也淡了许多。
　　没有了保护色的我竟然失态到了这种地步！我闭上眼睛，等再睁开时，已平静如初。我微微一挣，缩回被他握着的手，笑着说：“不好意思，想事情想的有些忘记时间了，谢谢你的提醒。”说完，犹豫了一下，举步踏上马路。
　　这时，他跟了上来，继续握住我的手，把我带到了对面，然后再放开：“呵呵，这里来往车辆很多，过来时要小心哦。”
　　看出来了吗？我不语，但心却开始暖和起来。不二周助，果然是个细心且温柔的人呢。
　　“谢谢学长。”我欠了欠身。
　　“你是新来的学生吧。”他温柔地说。
　　“是，我今天第一次来，请问学长，校长室在什么地方。”
　　“啊，校长室啊，在办公楼的三楼最后一个房间。”他顿了顿，说，“需要我带路么？”
　　我摇了摇头，道：“不用麻烦学长了。那我先告辞了。”唉，我只是想来看看你们在这里的生活罢了，并不想与你们扯上任何的关系啊，所以，还是避开一点的好，我只是看客，却不是FANS。说完，我就率先按照他所说的路线走了进去，却依稀听到他的最后一句话。
　　“学弟吗？还真是有趣呀。”
　　顿时，身上一冷。拜托，不二“学长”，请你千万别觉得我有趣，通常你觉得有趣的事，对于其他人而言，是灾难。也许当初我应该选择立海大？但那里，似乎也有只狐狸在呀，事情，真的，很有趣啊。
　　我坐在校长室的沙发上，眯着眼睛看着面前这个爱好奇怪的中年人，而他也学弥勒佛一般笑看着我。与我比耐性么？那他注定会输啊，我最不缺乏的就是耐性了。
　　许久，他先放弃，开口说：“真是不简单呐。”
　　我扬了扬眉，不语。
　　“你父亲说你不喜女装，所以只能委屈你暂时做一个男生了。”
　　“委屈到并不，做万事都需付出代价，我不喜女装，自然必须付出隐瞒性别的代价。只是校长，不介意我问一声，我该如何上洗手间？”
　　“这个么，你自己看着办吧”他笑的狡猾。
　　唔，果然是一个有着恶趣味的校长呀，难怪培养出了那么多兴趣怪异的人。只是我很好奇，校长究竟尝没尝过乾的蔬菜汁呢？以后似乎可以实验实验呢。我悄悄一笑，只觉校长似乎打了个冷颤。
　　“啊，那个，清尘呀，你的班级就在一年二班。对了，你们班中可有一个和你一样在某些方面比较天才的人哦。”
　　我暗自咬了咬牙，这是警告还是威胁，或者是利诱？总之，不会有什么好事情会发生。我可不可以回家和哥哥说，我后悔了？
　　走在操场上，我一直在想校长所说的那个人是谁。天才……我忽然一僵，不会是那个人吧？如果真是那个人，那我来青学究竟是来参观的还是来参与的？等我走到教室门口，我礼貌的敲了敲门，等到全部的视线都移向我后，才露出礼节性的笑容：“对不起，打扰了。我是新来的学生，水月清尘。”
　　讲台上的老师愣了许久才反应过来，慌忙道：“哦，水月同学，校长说起过你，我还在想你怎么还没有到，刚刚是去校长室了吧，你随便找个座位坐吧。各位同学，这位是新转来的学生，叫水月清尘，水月同学的身体不太好，你们多照顾照顾他。”
　　教室顿时炸开了锅。
　　“好漂亮的人哦！”
　　“他真的是男生？”
　　“真幸运，我们班级终于有一个可以和龙马SAMA相媲美的人了！”
　　……
　　我带着笑容走到那个人的身边，放下手中的书包后，道：“请多指教，我是水月清尘。”
　　“越前龙马。”他拉了拉帽檐，吐出几个字。
　　还真是……沉默少言啊，那个只对网球上心的孩子，实在是……可爱。
　　我突然一惊，我似乎开始变的不是我了，是被这个世界开始感染同化了吗？还是因为我印象中的他们？是羡慕吧，羡慕他们之间那浓厚的友情，也羡慕他们可以为了一件事去努力，去拼搏，这两样是我一直所缺乏的。前世的我，没有友情，今世的我，没有在意。我所得来的所有奖状光环，都只是我在自娱自乐的过程中不小心所取得的，并没有刻意，更不提为此付出多少汗水，历经多少辛苦。所以才想远远的看着他们吧……我轻轻的笑了，笑的恍惚。
　　原来，我也会羡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