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灵》笔名未闻

21、末那之塔

　　楚璇在半梦半醒中看到了许多光怪陆离的景象。
　　“你就是苍遗？看起来活脱脱是个睁眼瞎嘛，连灵力这么强的光明灵都看不到，真是白瞎了苍炎大人给你的左右护法，哦对你看不到他们，是怎么使役的？怕不是直接坐在地上哭鼻子吧？”
　　“苍荫，要比试的话不要在这里叫嚣个没完，我们出去打一场就是。”小小的楚戈总是会护在自己身前，为自己挡下一切羞辱。
　　“苍岚，你这个野种就不要在这里打肿脸充胖子了，苍炎大人收养你是看你可怜，不是给你三分颜色让你开染坊的，谁知道你是从哪儿来刺探什么的？没准就是那些祸乱南疆的异魔生下的疯孩子，别看你现在得意，如果查出你的身份不对，早晚也是要被印灵山庄赶出去的。”
　　一阵疾风吹过，小胖子双脚悬空被提了起来，“苍遗大人也是你可以说三道四的？”良颜双目发出金色光芒，小胖子立刻被吓得没了声。不止不说话了，还淅淅沥沥尿了些出来，良颜双手一松，他立即滑坐到了地上，“你你你你们，不要欺人太甚，有什么了不起，日后还不定怎样！你们给我等着！”说着连滚带爬出了学堂。
　　“哼，虚张声势。”良颜对这种没本事又爱横行霸道的印灵山庄弟子总是没有什么好声气，恨不能骂上365天天天不重样，让他们永远滚下山才好。可惜楚璇和楚戈在，他每次都不能痛下杀手。
　　“大哥，不要着急，我听叔父说，有人的灵力是与生俱来，有人的灵力则如涓涓细流，需要引导激发，我们多加修炼，你的灵力肯定会大有进境。”小小的楚戈扮出一副大人相安慰丧气的楚璇。
　　其实楚璇心里知道，他已经15岁了，一个没水的泉眼，再激发也是没水，只能挤出两滴泪来。但是在爷爷、在叔父、在楚戈这些关心自己的人面前，显得太丧气总不太好，于是只得做出一副努力的样子，让关怀自己的人多少宽慰些。但是他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灵力微弱，就无法察觉灵氛，在实战中是大忌，怕是以后只能专心钻研机关术，弥补一二了。
　　不过他也并不觉得有什么，没有灵力刚好不用接手印灵山庄上上下下的烂摊子，爷爷忙于琐事累于病痛的情形他看在眼里，叔伯长辈与各派势力斡旋的疲惫他也清楚一二，在这样的情形下，关起门来研究自己的机关术未尝不是好事，爷爷也似乎清楚他的心事，在这件事上没有逼迫太多。其实，自从父亲母亲过世后，苍遗就真的成为了印灵山庄的遗孤，所有人都会用怜悯的眼神看着他，毕竟一个失祜又没有灵力的睁眼瞎是注定掀不起什么风浪的。印灵山庄虽然地处人界与灵界交界之处，但是遵循灵族的守则，以强者为尊，没有力量的人就如同失去双手双脚，尤其是身居高位，更是如坐针毡。
　　“如果把楚戈的灵力给你，之后你可以顺理成章继承印灵山庄长老之位，你愿意吗？”鬼使神差地，楚璇脑子里又回想起那个明媚但阴森的下午。
　　“璇儿，你如今也是个大孩子了，苍炎大人的状况你也清楚，就算医庄倾尽全力，恐怕也拖不了多久。苍炎大人最担心的就是你，虽然你灵力微弱，但也是印灵山庄正统血脉，理应统领山庄。如果你愿意的话，用些非常手段，让别人的灵力归你所有，也不是什么难事。但是这个嘛，你懂得，大伯父既然愿意助你一臂之力，你成为印灵山庄下代长老之时，是不是应该意思一下？”
　　楚璇笑容一滞，本来以为印灵山庄上下已经无人指望他，可以安心倒腾自己的机关术，没想到还有人没死心，看来小戈子可能行事作风太过一板一眼，让有些人坐不住了。
　　“竟然还有这样的术法？愿闻其详。另外大伯父说的是让哪些人的灵力归我所有呢？这些人既然失了灵力，在印灵山庄又该如何自处？”楚璇不忘自己在印灵山庄上下留下的呆傻印象，开口问的就是基础知识。
　　“呵呵，这术法嘛伯父去操心就是了，你安心修炼，不用去理这些小事。至于要用到多少人，我看一人足矣。那楚戈就是不错的人选，伯父知道你们兄弟情深，就算法成之后他成了普通人，留在山庄里做个洒扫弟子也不妨事。这件事你要是答应的话，伯父肯定做得干干净净的，要让他完全记不起自己的来龙去脉也不是难事。”
　　“如果说，我不愿意呢？”楚璇露出招牌笑容，介于孩子气和成年之间的脸上完全不见一丝抗拒，但语气坚硬，不留余地。
　　“既然上天不愿赋予我太多灵力，那楚璇便潜心读书，做个机关师也好，药师也好，总也能为印灵山庄出一份力。楚璇本身也不愿投身山庄琐事，没有灵力反而没有挂碍，此为其一；我与楚戈虽无血缘之系，却有兄弟之情，别说用他的灵力，就算用普通的印灵山庄弟子换取我的荣华，小辈也觉得愧对山庄历代长老为幽黎做出的牺牲，此为其二。伯父平日人品小辈清楚，断不会提出这样的要求，莫非是在刺探？”楚璇觉得迂回行事点不醒这位利欲熏心的伯父，还是索性说个明白，让他断了念想。
　　“哈哈哈，如此便好，苍炎大人就说过，小璇子断不会心心念念想着长老之位，我当时还有些疑虑，如今一试才发现小璇子果真光明磊落，那么苍岚的试炼仪式要尽快提上日程了，我下月便着手准备。”内心一边腹诽这小子果然不是表面那副痴呆相，看来要尽快寻找第三条路。

　　但是，如果再来一次，让自己获得小戈子的灵力，自己还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吗？如果真的是自己而不是行事一板一眼的楚戈成为长老，有些事情是不是就不会发生？
　　“你就是个自私鬼，你从来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承担印灵山庄长老的位置，把自己藏起来是你唯一的愿望，所有的谩骂和责任都是我自己一力担当，这样的你还配做兄长吗？爷爷去世前最担心的就是你，可是你呢，除了摆弄你那些机关还做了什么？”眼前突然浮现小戈子的脸，吐出一串串刻薄的话语。
　　“不是，我不是！”楚璇心里一阵发苦，正急着要解释，却突兀地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