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夜》妖不是喵

4、第 4 章

　　雷天一直站在我旁边机械性的拨打电话，我也明白该给他找点事情让他发泄一下情绪，所以自顾自收拾东西随他折腾去了。
　　哪个知道这电话一拨，就一直播到晚上六点。别说雷天，我这都快疯了，要是一直没音讯倒还好，这突然来了条讯息，又一下子掐断了，神仙也得炸毛了。
　　不过好在雷天发疯前，电话终于有人接了。他手一抖手机都差点摔出去了，“阿京，你跑哪去了？发的什么乱七八糟的短信。”什么叫自己没事？有时不知道找哥哥帮忙么，自己扛得住么你。
　　我松了口气笑着看他在那里骂街，突然他猛地站了起来，凳子与地板摩擦发出尖锐的声音，大惊失色的问：“阿京，你怎么了？别哭，大老爷们哭什么哭。”过了会不知电话那头说了些什么，他又连忙追问，“阿京，你现在在哪？怎么了。你旁边是谁？”
　　还有其他人在，我皱眉问他：“天哥，是你弟的电话么？他怎么了？”这小鬼怎么和别人挤一块去了？难道我感觉到的危险是这个？一雷京一个人的身手，会出的危险自然不是什么大事，但是人一多可就不一样了。
　　“没事，我问问，搞不好是那小鬼出去玩遇到什么事吓坏了。”他说着自己都不信的话，然后放缓语气安慰雷京，“阿京，别怕，先冷静一下，凡事还有我在呐！”
　　然后不知电话那头发生什么事，他突然说“我是，你是哪位？”怎么？雷京是被人绑架了！
　　“你先等一下，你们去哪里干嘛？”他夹着电话敲开平板，在地图上给老鹰咀做了标记，“先别忙，告诉我具体地址，我现在人就在南郑县。”
　　老鹰咀？哪里有什么？我在平板上找他们整理的资料，查询老鹰咀附近，然后突然发现了一件事，赶忙戳了下雷天让他看一下。
　　“啊~你个泪包子总算停了，好了既然你都哭成这样了，估计也没什么心情和我闲话家常了，你们附近有什么比较显眼的标志告诉我一声，我去找你们。对了，记得把手机铃声开到最大。”然后电话那头又说了些什么，然后电话被挂断了。
　　既然已经有了消息，雷天也稳定下来，资料分析之类的我不是很擅长，还是交给他的比较好。
　　“老鹰咀附近疑似有古墓存在，并且当地人透露而前段时间有一伙人过去了？”摸着下巴雷天敲着桌子，“时间和我弟消失的时间不吻合啊！那么两者之间有什么关联么？”
　　“啧！他们前脚离开，后脚你弟就过去了。这算是关联么？”
　　“不，应该有关联？刚才我弟打电话过来时，有另一个人接过电话，预计他们至少有三个人。有没有可能上一批人确实过去，但是无功而返，或者是分赃不均，然后又折回去，来第二次？”他左手在桌子上敲着，然后继续从哪言简意骇的讯息里分析出一二三四，“或者是，那批人里有炮灰，而且还是个油斗，于是那些炮灰在那伙主力走后，又折了回去，然后遇到我弟。”
　　“也对，你弟头脑简单，但是四肢确实还蛮发达的。”
　　“虽然很想为他辩白，但我不得不承认你这句话确实一针见血啊！”雷天一副你真相了的表情。
　　“好了，大致已经确定你弟是遇到什么情况了，我们出发吧，要他们真是遇到什么‘好朋友’的话，晚上会遇到危险的可能比白天大得多，你让你的人把装备换成夜间用的。”
　　“我那群兄弟可不是菜，早就弄好了。”他得瑟的晃着手机。
　　我冷笑几声：“那是，你认得兄弟就和你一样精，亲生的就……哼哼～”
　　“别老提他智商啊！”
　　“他有那种东西可以让我提么？”
　　大晚上进山，绝对不是什么好提议，但是我们怕那个小鬼一不小心挂了，而且我们现在在罗家塆，离老鹰咀还有一段距离，只好连夜出发了。
　　不得不说，雷天那帮行迹可疑的兄弟确实非常有效率。我们这边刚到目的地，那边他们已经搭好帐篷，准备好晚饭了。
　　看到我们两个人过来，蹲在篝火边上的一个人迎了过来，上前给了雷天一个拥抱，然后一拳狠狠的捶在他胸口，“你这臭小子，来我这地也不吱一声，要不是有事找我帮忙，你早就悄悄溜了吧。”
　　这人看起来三十多岁，精神头十足，感觉应该身手不错，步伐也十分轻盈有力。我皱着眉瞪了眼雷天，这人大概也是个土夫子，这小子就不能交点正经朋友？哪怕是税务局的也比这些人好的多吧。
　　夜晚的火光下，那人背着光看不清表情，但是用膝盖想也知道又是一老狐狸，我也就低头装菜了。
　　“哈哈！怎么会？要是没事找你帮忙的话，我也不会来这里了。”雷天和他开着半真半假的玩笑，两人勾肩搭背上前，然后他挥了挥手朝我说，“木头，叫人，这是这块有名的地老鼠金叶！你就直接叫他金爷好了。”
　　“难得看你带新人啊！”金叶咧嘴龇牙，朝我笑笑，“你跟着这家伙可就麻烦咯。他这人最没耐心，经常把人带到地就不管事了，你看着蛮机灵的，要不跟着我怎么样？”
　　“去，滚你妈蛋的！老挖老子墙角。”雷天笑骂一声，一脚踹了过去。金叶也没在意，坐在篝火前给他介绍，“诺！你说不用我带人，我就只带了几个小伙计给你送东西。话说真的不要我去么？多个人也能帮你搭把手什么的。”
　　“你就别想了！老子这趟可不是去摸的，带人手底下绝对要干净，看到那么些东西，你能忍得住？”
　　金叶大概也做好被拒绝的准备，并没露出什么不快，只是问：“你这是有伙计被困了？”
　　“谁说不是呐？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偷跑过来，想搁这捞一笔，这里可是你的地盘啊！什么油水还能给外人剩下？”雷天一脸挪揄。
　　“去！我这最多算是地头蛇，还没到只手遮天的地儿，哪像你天爷，这边撇撇嘴动动手指，那边我就得给你跑腿来了。”
　　两人一来一往扯了半天，我在一旁无聊的快睡着了，就这么扯了半小时，雷天总算问到正题了，我演戏功夫不到家，就继续蹲在包旁边装死了。
　　“哎！这附近我也没来过，我那几个棒槌什么信息都没留下，现在也找不到什么讯息，你这有什么第一手消息不？”
　　“消息的话，也不是没有，不过么，老规矩如何？”金叶叼着烟寸步不让。
　　“哎呀！你还怕我赖不成？”
　　金叶冷笑了声，一直嬉笑的脸变得严肃起来：“赖倒是不会，天爷的信誉行内哪个信不过？不过嘛，我这种小本生意，不怕你赖，就怕你糊弄。天爷抠门的名声，可不低于你的信誉啊！”
　　我在一旁差点笑了出声，雷天这家伙抠门算是抠到世界皆知了。
　　雷天瞪了我一眼，让我老实点，然后又和金叶扯了起来：“这话说得，你这那算小本生意？那个不知金叶，金爷。干得最多的就是无本生意。”
　　“没办法啊！养家糊口么？堂子里一大票人就指望我了。”
　　“都难啊！一人退一步怎样？”
　　“没关系，天爷不想出货也行。商量商量么，总的有商有量啊！我这有笔生意，土豪出的单子，但是只知道个大概地点，所以想天爷帮一把怎样？”
　　“呦～下这套等着我呐？”雷天挑眉。
　　金爷也摆摆手说：“这不没办法的事么？这也算赶巧，本来么？我这边是打算去安徽找天爷你帮忙，都做好大出血的准备了。但怎么就这么巧，天爷你正好有用的上我的时候，你看吧？寻龙点穴什么也难不住你，而我呐，刚好这片对老鹰咀比较熟。”
　　雷天脸色也冷了起来：“怎么？这是威胁！”
　　“唉～”金叶无奈的叹了口气，“我这也是无奈之举啊！”
　　看到他这个样子，雷天也挺惊讶的：“怎么？这单子很麻烦？”
　　“那是啊！那个土豪就说了他要什么东西，然后下了定金，其他什么都没有。而且那家伙背景还板扎，要不是他背后那人那种身份，看不上我这种小人物，我都怀疑他是不是故意找茬了。居然还同时请了三个团队。”
　　听到这，我的胃口也被吊了起来。
　　做这行的其实并不是纯靠下斗、倒卖营生。毕竟没什么名头的斗没多少油水，比较有名的国家盯得紧着呐！而且有时候弄点好东西，出手时极易被人黑吃黑，来路不明的东西，要是被人黑了，哭都没处出去。而且倒斗又不是铲地皮，风险大。这年头想在下面混的风生水起，装备一定要够硬，还有就是人手一定要够足。置装备也好，夹喇嘛也好，哪个不需要钱？万一无功而返白费力气不说，钱还打了水漂。就算成功了，大件的不好带，小件的没名头也没油水，有名头的又怕被警方注意到，毕竟又不是改革开放初期，这年头警察也都精着呐，稍微露点尾巴，就容易被逮到了。
　　所以就出现了下单子寻宝这种情况。一般都是雇主指定的目标，下好定金委托给他们，他们用这定金置装备也好请人也好，只要指定的东西到手，就不怕亏本了，而且带出来的其他东西，也可以转手再出去，还能赚个外快。不过有利润就有竞争，所以委托完成的成功率对他们非常重要。
　　像这种同时委托给几家的情况不是没有，不过一般只有大桩的单子才会同时下给几个团队，然后几家合作。但金叶既然说怀疑是委托人找茬，那就表示几个团队还不是合作的。东西只有一样，那就表示只有一家可以完成委托，得到剩下的钱，另外几家不仅什么都拿不到，还要赔偿违约金，而且还会让人有种这伙人不如别人的感觉。
　　想到这我想到一种可能，忍不住笑了起来。然后其他几个人都看着我，我捂着肚子说：“金爷？你们这里面的门道我一个菜鸟也不懂，不过，我倒是觉得那个雇主挺聪明的。”看着他们一脸纳闷，我笑得更厉害了，“你想啊！那个土豪给了几家同时下单，到时候不管怎样，他都只需要付给一家钱，而另外几家还得给他违约金。这人不是土豪，是个土鳖诈钱的吧！”
　　大概是阴谋论太久，像这种直线球他们反而不习惯，所以两人都呆滞张着嘴看着我，仿佛我说的不是吐槽而是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看他们这样我索性破罐子破摔，继续往下辦，“你看吧！以那人背景，万一他是糊弄你们，你也绝对直接没法找他报应。而且金爷你也说了，那人只是背后有背景而已，聪明人大概会想不要得罪你们，但是自视甚高的二世主可不会管这些。”
　　动脑子什么的，雷天他们比我厉害得多，我能想到的，他们自然也能想到。一开始他们没往这里想，大概是习惯性想得太多，把对手智商起点放得太高，有时候反而缩手缩脚。不像我这样，没什么可算计的，自然也不担心别人算计我。
　　“不错啊！”雷天欣慰的拍了拍我的肩膀，“一语惊醒梦中人。”
　　“我倒还真没想过这种可能。”金叶摸着下巴，“啧！再问一次啊！小木啊，跟着天爷不好走，你要不跟着我吧？我手把手教，不出几年你绝对在道上能排个名号出来。”
　　“金爷夸得我都不好意思了，不过还是多谢金爷抬举了。”我摸着后脑勺笑着说，“可惜雷扒皮早预料到这种情况，给俺签的可是卖身契啊！”
　　“呦～果然啊！好白菜都让猪给拱了。”
　　“滚！”雷天一脚把我踹到边上，然后给了金叶一拳，“你说的那事还是回头再查一下吧！爷我的费用可不低，还是弄清楚情况再找我。”
　　“用完就一脚踹开啊！”金叶摇了摇头叹气，没了压力，自然话也多了起来，“算了，不想那些糟心事了，反正到时我只要完成任务，是阴谋也好阳谋也罢，总算不到我头上去。”
　　“那就给我们说说这老鹰咀吧！我可听说前段时间可有活人来这里蹚了一趟啊，让别人在你门前撒野，这可不和你小子性格？有内幕？”
　　看他们开始正式进入话题了，我也正襟危坐打算听听到底怎么回事了。
　　金叶叹了口气：“说来话长啊！”
　　“那就长话短说！”雷天没好气的插嘴。
　　“那我就给你们缩一下吧。从哪说起呐？就从老鹰咀一开始传出来有油水的时候吧！”金叶开始给我们讲老鹰咀的详细情况，“这斗大概三十年前就在我们这块开始传了，也有寻龙点穴的高手来过，把所有有可能的点都探过，但就是没有发现。时间久了，大家也都觉得搞不好是谣言，毕竟本地人也没有关于这斗的任何相关传言。但是就在前段时间，有一伙人突然过来了，领头的是个女的，年龄也不大，二十出头的样子，身手好的离谱。最重要的是那群人手里好像有地图，来这边没两天就去了一趟，呆了三五天又出来了，然后就传出老鹰咀有古墓，连警方都惊动了，然后警方搜索几天无功而返。”
　　说到这金叶忍不住咬牙：“当时这群人来时我就注意了，他们伪装成途经的毕业旅行团，但是你们也知道，干我们这行的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警醒个半天，那么大群人突然过来，我自然派人跟过去了。”然后金叶指了下篝火另一边的一个人，“这就是那天跟过去的其中一个，具体让他跟你说，他了解情况比我转述好得多。小辉，你给天爷讲讲那天的情况。”
　　那个叫小辉的看上去挺闷的一人，半天都没见他吭过一声，直到看到金叶点了自己的名，这才点点头出声解释当天的情况。
　　“他们是那天傍晚出发的。我跟着他们来到这里，因为不知道他们深浅，所以也不敢靠的太近。幸好他们有十几个人，动静挺大的，我和两个兄弟才一路跟着他们踪迹到了山林子里面。到了林子里面，那群人就动作立刻灵活起来，当时我判断他们十有八九就是同行了，然后就想打电话通知金爷。”像是想到什么不好的事，他皱了皱眉，“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电话通讯功能完全失灵，手机可以用就是不能和外界联系，我们三个试了一下，所有可与外界联系的东西都失效了。”
　　我不禁想到雷京几日的毫无音讯是不是也遇到这种情况，和雷天交换了个眼神，他朝我点点头，大概是确认了我的猜想。
　　居然能影响现代通讯功能，这里绝不简单啊！
　　真是的，我这人最讨厌麻烦了！想到这段时间折腾的我连自己喜欢的新番都没时间追，狠狠瞪了雷天一眼。早说了让他把他家那个大猩猩锁起来了，就不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