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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离去 五岁那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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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并没有吃那两个泡泡糖,我想把两个泡泡糖一个留给林思语一个留给外婆,当我兴冲冲地回到家在厨房找到外婆时,外婆并没看我,只是递给我一碗粥,示意我给林思语送过去。可是接下来推开门看到的却是我永远无法忘记的噩梦。林思语缩在墙角,脸色苍白,双目紧闭,在她身旁都是血,一大片一大片地妖娆地缠绕着她的身躯,似乎像魔鬼一样要置她于死地。我吓得身子颤抖,闭着双眼,想喊却喊不出来。
嘭得一声,碗碎了,粥溅了我一身,我看到林思语流血的手腕,红得刺的我心疼。这时外婆听到碗碎声冲了进来。她尖叫着扶起林思语,手脚慌忙地用手帕系住她的手腕,一边颤抖一边把她拉在自己肩上,她的眼神恐慌无比,并开始喊人,声音沧桑而绝望。很快,屋里冲进来几个人,他们先是一惊,然后立刻反应过来,手脚麻利地抬起了林思语,向医院奔去。我呆坐在门口,外婆也跟在后面朝医院跑着。我猛的清醒过来,在后面努力哭着跑着叫妈妈,可是我赶不上她们,最后只有跌坐在地上哭。
“诺欢。”秦孤平叫住了我,看到我哭,他只是紧紧地抱住了我,让我在他怀里哭个畅快。
这是我第一次感到秦孤平虽不像个男人但他的怀抱却很温暖。
镇医院离家并不是很远,我偷偷地跑到医院看过林思语,林思语一直在挂吊水,她似乎总是在睡觉,我喊妈妈也不理我。而且每次我偷偷趴在病房门口的时候总是能看到一个年轻帅气的男人在旁边,他的眼睛一直望着林思语,满脸心疼,却从来只是透过病房门上的玻璃望,也不进去,我感到很奇怪,很想问问他是谁。可是却不好意思问,直到有一天他注意到我,看了看我,莫名其妙地说句:“你和她长得真像。”就走了,此后我也没在病房再见过他。
一个星期后,林思语出院了,她的脸色比以前更加苍白,外婆小心翼翼地扶着她进了屋,我偷偷地望着她,心里一阵阵疼。外婆扶林思语在床上躺下,然后转头对我说:诺欢乖,和外婆去厨房,不要打扰妈妈休息。我乖乖地跟着,外婆在厨房做了鸡汤递给我,柔声道:给妈妈送去。我雀跃地推开门,小心地端着鸡汤走到床旁,低声叫了声妈妈,她听到却猛的一惊,抬头看着我,眼神凛冽,扬手一翻,碗破了,鸡汤全部洒在我的胳膊上,炙痛猛然袭击过来,我不可思议地望着她,强忍着泪水,外婆再次听到碗碎跑了过来,她看到我红肿的胳膊,眼睛有些红,她对林思语说:你何苦啊。然后忙拉着我到水池旁用凉水泡着胳膊,冰热相交,引发的是更猛烈的痛。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五岁前,她爱我胜过自己,她会把好吃的自己舍不得尝一口全留给我,会在晚上用最动听的声音给我讲故事听,她会在我生病时心疼的背地里偷偷抹眼泪。她把所有能给的全给了我。可是五岁后,她不会了,她恨我,我支持着她等了五年,牵绊了她的五年青春,最后所有希望却一朝毁灭。也是从此,她不再是我的妈妈。以后每当回想起这一幕时,我便知道,五岁那年,一个叫莫然的男子彻底改变了我的生活,他给不了我爱,却残忍地剥夺了我许许多多的爱。
“我恨他,有一天我再见到他时,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冲动地杀了他”。这是我五岁时对秦孤平和素然说的一句话。他俩不可置信地看着我,张大了嘴巴。但是片刻后,秦孤平反应过来,他拉住我仿佛怕我去干坏事一般说道:诺欢,别啊,你这样死后要下油锅的。我有些受不了地望着他,“我说说而已,也不敢呀。”秦孤平听到这话才放下心来,然后很认真地对我说:诺欢,以后要真有杀人放火的事我干。你负责出谋划策就行。我又有些受不了他了,心想,秦孤平,你这个法盲,出谋划策也构成犯罪一样要蹲大牢的。但我不忍心打击他,我对他说:行啊,到时候你大卸八块,下油锅,我就和素然双宿双飞,逍遥快活去。但是,素然又不乐意了,喊到:“我要跟着哥哥。”
好吧,我白了她一眼,瞬间无语凝噎。
林思语身体逐渐好了起来,几个月后,她对外婆说她要出去。外婆一惊问她要干什么。她说:我要出去,我不能白白待在这地方。她说的话很决绝,以致外婆没有阻拦。或许她本来就属于大城市,她的高学历不能白白腐烂掉。林思语找出莫然给的钱分成两份,一份留给外婆,一份她带出去闯荡。她走的那天,我和外婆送她到车站,她告诉外婆要注意身体,不要不舍得花钱,却没有嘱托我一句,甚至不屑于望我一眼。我感到极受伤,也倔强地不主动同她说一句话。但当她快踏上汽车时,我还是败给了我自己,我飞快地跑上去,就如同她当初对莫然说的一样,搂着她的腿,低声呜咽道:妈妈,求你,不要走。。。。我低声恳求着她,但我的妈妈,她却望都不望我,直接甩开了我上了车,我跟在车后跑了好久。。。
我想五岁那年,我就懂得了心如死灰这个词,心会燃烧成死灰,不再复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