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往事如烟 ...
-
乌云遮月,一道清丽明快的身影闪烁在画桥烟柳之上,穿梭游走间,狭长的凤眼不时瞄着大街上形形色色的路人,斯人已故,物是人非。时光犹如白驹过隙般一闪而过,那曾为人世的纠缠一幕幕拉开,在心底激荡,或平静无隙,或悲苦凄凉,也曾雁塔登顶,快意恩仇,终于于上一世修成正果……不想千年过去,自己竟已在这片土地上生活了那么多世,还记得第一世……自己也就是凝冰河上一朵坚韧的莲花而已……
脚步由于心中跋涉千里的历史往事一一懈怠,直到经过一家米铺的时候,不由地驻住了脚步,五百年必有大事兴,这改朝换代在沈莱眼里也不过是平常事,只是这小小的米铺--沈记米铺。
记忆中……
那日的阳光一如往常一般好,碧空如洗,晴空涟漪,大黄依旧坐在门前,蓄意假寐,那几年是少有的吉年,亏了瑞气祥云,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时常让十四岁的沈莱感觉幸福无比,就在前几天,爹娘的大米生意开始向一家名声赫赫的王府供应,也就是说,来年说不定自己也可以开家分店,自立门户,将来生意做大了,就把王家的小芸娶过来……那小丫头的梨涡可真好看啊……少年青涩的笑容在阳光下晕开了一朵花儿……
可是天下之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百姓安居乐业,年年丰收,水牧农矿业皆是节节高升,亭台楼阁更是檐牙高啄,举世无双,一方水土自有一番风情,云树绕堤沙,怒涛卷霜雪的世外绝景,元宵灯会,七巧月桂,端午龙舟,拼酒赛诗,赏花庙会,一张张水幕晕染般的人儿自是灵巧迷人,这与流空国的旷野截然不同,这使出使中原的世子流连忘返,回去之后更是久久不能忘怀,引起了流空圣皇的注意,于是,疆土辽阔的圣皇对这片土地起了歹心,举兵南下,而古夏国常年安乐,自是对战事一再松懈,国富兵弱,哪里抵挡得住马背上的国家?
一时烽火四起,外来入侵一路烧杀掳掠……十四岁的沈莱,自幼虽未读过什么书,却是识得些字,知道国家兴亡匹夫有责,于是弃商从军,开始了长达八年的抗战……最终,还是亡国……
被掳之后的第三年,沈莱于流空成家,这期间,流空高官还是大多活动于本土,对于古夏疏于管理,更是对东洲的制度风情渐渐感到繁琐乏味,多数人已从古夏回到流空,而同时古夏旧朝廷以及许多民间义士养精蓄锐,吸取教训,终于在亡国的二十年后推翻圣皇的统治,抢回疆土,而在古夏成家的流空人也应平时并无作为,为人淳朴,顶多憨厚莽撞,心地却往往不如古夏人狡猾狠毒而得以幸存。
这时圣皇年事已高,将王位传给下一任长子,就在新皇继位的第三年,古夏流空握手言和,结为邦国。
起初,民心动摇,义愤填膺,说什么怎么也不会忘记亡国之痛,可毕竟两国人民多有通婚之人,几年下来也就不了了之了。
而新的古夏这时才是国力最为鼎盛的时候,人民富足,兵力强盛,固若金汤。
但经过战争洗涤的人心已经不如当初的淳朴了……皇帝也是野心勃勃,几番讨伐周边小国,终于引起众怒,团结的力量不容忽视,四国联军,古夏岌岌可危,虽然最后还是勉强赢得了战争,但同年四月与周边国家签订协议,百年之内不得发动战争。
时隔二十三年,沈莱带着妻儿再次踏上这片土地,当年的家业居然健在!而幼时的玩伴,曾经的梦中情人小芸也已经成家,世事变迁,不堪回首。父母与自己享受了几年清闲日子,也撒手人寰,这时沈莱已经四十有八,加上年轻时打战的一身旧伤,每到梅雨时节总会发作,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接下来的记忆开始渐渐模糊,但总是美好的。举家和睦,儿孙绕膝……
之后的古夏依旧强盛于众国,百年虽过,也只是在敌国侵犯的时候会出兵击退,也并无其他战事……
沈记米铺。
沈莱站在“自家”门口一时感慨万千!真巧啊!自己各种各样的姓氏无数,偏偏得道前的最后一世,也是姓沈。呵……嘴角一丝清风般的微笑,“真巧啊,真巧!这沈记老字号冥冥之中不是向我敞开怀抱嘛!!”无耻地大笑几声,沈莱阔步跨进了沈记的大门。
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坐在门口看铺子,眼睛是少见的酒红色,带着流空的血统,个子也沿承了他祖上的优良传统,不输给营养丰富的富家少爷,清瘦高挑,眉宇间竟然还与自己有几分相似?尽管只有一点点点……大黄虽然不是当年的大黄……但还是纯种的普通老土狗。见天色已晚,准备打烊。
“小兄弟,有空房吗?”沈莱淡笑着询问。
那少年转过身来奇怪地看了一眼来人,好心道,“这位大哥,你看错了吧,这是米铺,不是客栈。要住店啊?看!”说着抬手一指。“那边,聚贤客栈,我们这儿最好的客栈。”
沈莱顺着少年的手指,聚贤,不就是刚才自己出来的地方吗,回头无害地看着少年,“最好的客栈?那……如果我说,我愿意支付聚贤双倍的银两住在你家,不知小兄弟可否为在下收拾一间空房?”
“什么!”少年睁大了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的眼睛,打量了他一遍,抓着头左看右看,好像终于确定了自己不是疯子之后,“大哥说的可是真的?”
沈莱轻轻地点点头。
“可……可好端端地,这是为什么啊?”少年貌似还是不放心,突然惊呼一声,“哦!我知道了!你长得好看,又一身香气,肯定就是娘口中常常提到的采花大盗!你个浪子!莫要打我如花似玉妹妹的主意!”说着就有放狗咬人的趋势!
区区一只大黄,在它跳起来的同时,沈莱快速地点了它的几处大穴,不仅定住了它,就连它常年在身的头痛也一并治好。
少年见来人几下就制服了大黄,不由地慌张了起来。左瞟右瞟,到处寻找武器,张开嘴,就要大呼救命!
沈莱一把将少年治住,搂在怀里,封住哑穴,仅仅三秒,一人一狗,已是沈莱囊中之物了。
沈莱低头嗤笑,“混小子,见了祖宗还这么无礼。”
抱着少年,夹着大黄堂堂正正地走进了沈记的大门,轻车熟路地找到了少年的房间,少年的眼神分明写着:你这无耻的采花贼!肯定早就来探过路!休想打我妹妹的主意!
沈莱无视他抗拒的眼神,一掌将臭小子打晕,扔在床上,甚至轻而易举地找到大黄的狗窝,一并处理。
顺着轻功,跃上屋顶。
华灯初上,月隐西窗,宝马香车,旖旎销金窑。
沈莱做人一向很有原则,这沈记虽然是自己的房子,可毕竟不奢求他们认祖归宗,所以这房钱,沈莱定是要付的。
只不过,这钱,要从哪来呢?
看着繁华的京城夜景。
忽然!沈莱心头一热,一股强烈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那个女子!
手指着前方,在那里!!
名动天下的风月场所--百花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