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朋友未成年》爸爸不哭

3、这个病人有点拽 新生活刚开

　　高雄很少下雨，但也有突然间银河倒泻的时候。

　　翌日，整个外围充斥着雨溅在地上敲打而出的滴答声，清脆悦耳。

　　温凉六点起来梳妆打扮，头发用一根黑绳简单捆绑，整个人显得气质脱俗，密罗锦衫被她用大衣密不透风地挡在里头，她认为自己必须得和那些心理病患在初次见面时做个明显区分。

　　“亲爱的棉花，你务必提早三小时出门，这照顾病患是相当累人的差事，所以我决定提前两小时出发，提早一小时到诊所，我得和院长证明我既不怕累又特尽职，好让他放心。” 用完早餐，温凉给木棉花打去电话，叮咛她。

　　疗诊所十点左右开始上班，她早点去就能早点面试，早点面试就能早点回来，也省得遇上哪些病患突发状况地跑来。

　　面试时，她断然不希望自己被围观，而且十点到下午一点，大部分病患应该都还在陪周公。

　　“温凉啊~面试你的人是病患本人，你早到晚到都是要被围观滴。”木棉花乐呵着提醒她，在电话那头。

　　被一语道中诡计的温凉，脸颊瞬间涨红，像粉刷再粉刷的红墙，她咽咽口水，提高嗓门，“我是想给人家院长留下个勤恳尽职的好印象，再说我最喜欢被围观了，那说明我有人气，你懂么你。”

　　木棉花听了，笑得乐不可□□阴笑把旁人的心震慑的七上八下。

　　“好了好了，你理好了就过来，挂了。”温凉语速飞快地下达完指令，以一秒得计的秒针长度火速挂断电话。

　　“叮铃。”

　　温凉姑姑，宁儿好想你。

　　打开信息界面，再看一下发件人，又是未知号码，但号码和昨晚的匿名发件人却是同一个。
　　姑姑？过儿？神雕侠侣看傻了吧，温凉读着信息不禁癫笑，鸡皮起了一身。

　　锁上屏幕，拐到街上一家Seven—eleven买了杯热咖啡，立马给木棉花传去位置坐标。

　　黑咖啡很苦，闻着闻着，她就挂念汝水了，也不知道自己回去后会不会突然就被通知当干妈，想着想着，脑袋里浮现出汝水跟顾斯克的孩子，嘴角不自觉地咧开，傻笑。

　　端起咖啡，喝着喝着，她开始想念梁易了，也不知他们间的这坎何时能跨过去。

　　“我们都是好孩子……”来电声又一次切断回忆，温凉不禁毛发微耸，觉得诡异连连，每当自己想梁易想得快落泪时，这电话就响了……

　　“喂，你好——”刚接起电话，里头就传来嘟嘟声。

　　“打错了？”盯着手机，温凉尴尬地自圆其说。

　　这时，见隔壁一猥琐大叔正色咪咪地打量她，便又赶紧拿起手机假装聊天，不料，背后兀地荡来一阵冷风，发梢被刮到嘴角，几根发丝偷偷钻进口腔黏在舌头上，她粗鲁地伸手去拉抚。

　　“温凉。”幽幽一声，让人当是幻听，在本能的条件反射下，温凉转过身，嘴里还重重“嗯”的一声应答。

　　“木京哥。”她呼唤迎面走来的男子，托隐形眼镜的福，对方的面容一目即了。

　　皮鞋踏着雨声前来，黑色毛呢大衣披在肩上，霸气稳重，凸显木京魁梧挺拔的身姿，待走近后，五官更为清晰的裸露在外，英姿飒爽。

　　像初次见面那样，木京对着温凉眉花眼笑，“走吧，棉花叫我接你去面试。”

　　温凉点点头，很识趣地跟在木京身后，遵循着他的脚步小心翼翼踏步。

　　虽然，木京总对她笑意盈盈，可言行言语间老给她一种严肃生疏，温凉看到他就莫名紧张，猜想着棉花定是打死扭不过睡魔，睁眼舍不得周公，才托了木京哥来接她，挫败而亡的心对她暗生出鄙视。

　　车上，木京不说话，她就闭口不言。

　　“棉花赖床了，所以托我来接你呢，肯定忍不住想鄙视她吧。”木京金口一出，副驾驶座上的温凉顿时慌张失色，“是我起太早了。”不愧是在希腊大学就读心理学的木家兄妹，都能读心了，温凉在心里暗自感叹。

　　她不敢直视木京，怕一不小心就被他读出自己和梁易的事来，再者，此时此刻，她正对梁易燃起一股恨意，一段付出四年真心的初恋以对方出轨而走向分手，温凉想起来就不甘心，她宁可对方光明正大移情别恋，也好过背叛欺骗。

　　一小时后，木京的车驶入地下停车库，带着温凉乘着负一楼的电梯上到正一楼。

　　这是一座30层高的大楼，诊所设在最易有人进进出出的一楼，温凉着实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又跟着木京，绕过几条走廊穿过几片花园丛林，到了与一楼前厅最远的一个楼层。

　　“现在是去找院长么？”温凉踉跄几步跟上，小声问。

　　“面试你的是病患本人，等病患及其家属认可了，你才需要去见院长。”木京摇摇头，纠正她，“对了，院长办公室在22楼，234号。”

　　温凉点点头，不再吭声，心里异常紧张。

　　告别园林，踏进病房外的走廊，就闻到一股桃花香，混着弱弱的药水味，彼时浓彼时淡，让人好生新奇。

　　靠近123病房时，木京停下脚步，整理整理衣领伸手去敲门。

　　“砰、砰、砰。”三下，节奏起伏有致。

　　里头没人应声，他自顾自地推进去，温凉出了神，待门快合上，才匆匆挡住门板，即刻跟进去。

　　“啊——”惊恐的一声尖叫划破走廊间彼时浓彼时淡的桃花香,声音是温凉的……

　　病房内，一把50厘米长的利剑正笔直逼近温凉胸口靠近心脏的地方，一个看上去12岁大小身高1米4左右的少年正提着利剑对着她。

　　少年穿着蓝色病服，额前飘逸着细碎刘海，皮肤干净透析，唇色外淡内红，稚嫩的脸庞盖不住他成人后的俊美，更掩不住他眼里的深邃。

　　边上，四个陌生人两两一组，站在少年两侧，站在左边的一对老年人，皆已白发苍苍，右边两个年纪与其相仿的小女孩，目光呆滞，也都穿着白蓝相间的病服。

　　“布博！快放下，刀剑无眼，莫伤到人。”旁边的老爷爷呵斥道，面无表情，很有威严，他身旁的老奶奶倒是一脸慈笑，显得平易近人。

　　小男孩嘟着嘴意犹未尽地将剑插回剑鞘里。

　　木京冷静走地上前搂过温凉，将她拉到一旁的椅子上坐好，安慰说：“吓着你了，别怕，布博并无恶意，他就贪玩了些，喜欢舞刀弄枪，小孩子嘛。”

　　“没事没事，我理解。”温凉摇摇头，故作镇定。

　　她能指责么？何况还是个孩子，就当见面礼收下了，想着，忍不住开始打量起小男孩，这时，右边两个小女孩倏然朝她投来目光，且非常敌对！

　　“这三个都是我要照顾的？”轻轻扯动木京的衣袖，温凉怔怔问。

　　“不——”

　　“不是哦，你只用照顾我，温凉姑姑。”小男孩抢过话，剑已被他搁置在一旁。

　　温凉颇显尴尬，苍白的脸上又多添几抹绯红，看着小男孩明白似地点头，她忘了，整个病房都是人，但整个病房又都无人言语，自己说话再燕语莺声，也能被洞悉。

　　再看看三个天真无邪的孩子，温凉心里默默哀鸣——长得多好的三颗苗子啊，怎么小小年纪心理就非伤即病。

　　“快脱快脱……温凉姑姑，我知道你藏里面了。”小男孩双脚盘起，坐在床沿边上，捧着脸，嘴咧着笑，神采奕奕。

　　“啊！什么？什么藏里面了？”温凉被小男孩的话惊回神，眼神里的茫然与小男孩眼里闪闪发光的希望并不对称。

　　“密罗锦衫，棉花告诉过你吧，面试时要穿的。”站在身后的木京提醒她，一只手搭在她右肩上。

　　“哦，衣服啊，穿了穿了。”温凉恍然大悟，说着便起身解开大衣扣子，解到一半时，下意识停住动作。

　　她先是干咳了两声，然后才提醒在场的人，“那个，你们要不要回避下？女孩子脱衣服，老少不宜。”密罗锦衫一亮，她会比较显得精神异常，小孩子当cosplay倒也无妨，另外三个成年人也看着，确叫人羞涩。

　　“那就回避吧，反正也不是仙女姐姐，没什么好看的。”小男孩认真地把手掌打开，五指并拢，盖住两只眼睛。

　　温凉一再提醒自己，童言无忌，莫计较。

　　紧接着，木京、两个小女孩和两位老人都移步出去。

　　“哼，不用看也知道你穿着丑。”其中一个长发披肩穿着病服的小女孩经过她身旁时不屑的说。

　　小小年纪，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温凉心里自是十万个不痛快，碍于这里不是病人就是家属，不是家属就是面试官，她只得忍气吞声，若不是为了工作，她早把这衣服放网上廉价卖给某个古装剧组了。

　　“小孩，你怎么了，说给姑姑听下呗。”温凉一边解开余下扣子一边试着用亲切轻松的语气让小男孩放下警戒心。

　　现在什么同辈长辈类的人都不在，她说话也能直接轻松些，小孩子最好交心，只要让他觉得你和他是同水平的心理智商，是位赖以信任的颗伴。

　　“就偶尔有点相思病吧，温凉姑姑你有病吧，发你短信都不回？还有，我有名也有姓——宁布博。”小男孩回答，蒙着眼的手慢慢放下。

　　温凉被他一番童言无忌逗得大笑连连，“看来是真有病了，早恋病。”她重重点头，分析说。

　　接着，把放衣服叠起放好，从大衣口袋里掏出手机，滑开手机信息面板，递到宁布博面前，问他：“姑姑？过儿？这你发的？我说，你哪来的号码啊？爸爸妈妈院长护士没教过你，不可以乱发信息骚扰年轻貌美的女性么？”言语宠溺。

　　温凉的童年是灰色是孤单，像一只独舞风筝，占着一整片蓝天，却不快乐，但心里依旧充满阳光，不像住在这院里的孩子，飞舞时被线绑着，一不留神在心里打了死结，让人心生怜悯。

　　“以后别再发奇怪的信息给陌生人，知道么”温凉话里的意思在表达时说得委婉，收回手机，将宁布博创建在新联系人里。

　　“温凉姑姑，我是面试官，你投来的简历上有个人信息，其实我也不算有病，就是挺喜欢住医院里，一般的正规医院查不出我身体有病，不让我住，所以我只好来这，因为这心病仪器查不出来。”

　　宁布博如实相告，手摸着温凉腰间丝带，目光落在衣间上闪过一丝隐秘的窃喜，“温凉姑姑，恭喜你顺利通过面试，可以留下来照顾我了，我困了，你抱着我睡会吧，以前——”宁布博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目光呆滞地看着她，温凉整颗心都融化在他虚弱的眼眸里。

　　“可以是可以，可是我还有很多问题想问你，问完了再睡好不好。”她温柔细语的恳求，见他“姑姑姑姑”叫着亲切顺耳，就放弃了让他改口叫姐姐的念头，连初见时对她兵戎相见而造成的精神损失费她也不打算讨了，只是，她现在对这孩子有些好奇，加之又是照顾他的人，总得问清病人的病史。

　　宁布博转过身，灰溜溜地跑去钻到被窝里，“不管，我要先睡，你想知道什么，等我睡醒了再慢慢告诉你，对了，记得锁门，不然何西茜会偷偷进来，爬到我床上来的。”

　　由于整个人被被子蒙着，传出来的声音有些模糊，但还算听得明白。

　　“知道了知道了。”温凉随口甩出三个字敷衍行事，疑问放着也不会发霉，待他醒来再问也罢。

　　宁布博是个孩子，又是病人，她不能强制性拆散他跟周公谈心。

　　她走到门后打算锁门，被推门而入的木京一把拉到门口，有些微微受惊。

　　一个一脸微笑，一个一脸慌促。

　　两位老人和两个小女孩也都还未离去，站在外头，像石化的风吹不散的雕塑，几双眼睛同时直愣愣地盯着她，神色迥异。

　　一直感到生疏的木京在此刻倒成了温凉最熟悉的“亲人”。

　　“温凉小姐，那我们家布博就劳烦你照顾了，这孩子生性顽劣，恐怕要劳你费心了。”老爷爷第一个上前开打破静局，笑起时可爱的皱纹爬到他脸上，慈祥友爱。

　　“应该的。”温凉身体微微向前鞠躬，点头哈腰。

　　仪态彬彬有礼，老爷子看着很满意。

　　“木京啊，也麻烦你了，这些天找了那么多看护来给布博面试。”接着，他转过头对木京言谢。

　　木京绅士地摇头，慢条斯理地说：“应该的，表舅，真要谢也该谢棉花，是她给布博找了个中意人选。”

　　温凉这下可听明白了木宁两家的关系——亲属关系，木京是宁布博的表叔。

　　几番你谢我客的交谈后，木京先行送他表舅表舅母回去，温凉站病房门口等他。

　　回来后，一起去到院长办公室。

　　院长是位上了年纪的奶奶，很和蔼。

　　沏了壶台湾本地茶招呼他俩，又讲了些院里的规章制度，让温凉签下工作协议便让她回去了。
　　出门时，看见方才对她出言不逊的小女孩，蓦然察觉她跟着自己，一直没回房间。

　　然而盯着她的眼神依旧敌意，颇有冰淇淋放进烤箱也宁死不融的架势。

　　温凉试图开发骨子里稀有的温柔因子，压住声音，“小美女，你在哪个病房，外面冷，姐姐送你回去好不好？”手刚碰到小女孩发丝，就被厌恶地推开。

　　小女孩哼一声，转身就跑。

　　温凉盯她的背影，看到病服后面三个大字——何西茜。

　　木京送她到一楼后就走了。

　　回到病房，宁布博也已熟睡，温凉便直接脱下大衣，将密罗锦衫换成从工作室领来的看护服。
　　一天下来，她有些累，觉得怪，心里又说不上来，就本着顺其自然的心，走一步是一步。

　　打开手机眼皮有些昏昏欲睡，给汝水传好简讯，便渐入梦境，一时大意，忘了宁布博的叮嘱，门带上却没锁，守在床边，却忘了要抱着他睡。

　　很快，手机随着绿油耗转为关机状态。

　　亲爱的汝水，我很想你，工作已顺利找到，在一家心理医疗诊所当看护，面试过程有些波折（惊悚），但有惊无险……对了，我还没做好当妈的准备，我不在期间，你和顾斯克务必要竭力阻止精子和卵子相见的几率，至于顾歌，你万事以退为进即可。
　　你亲爱的温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