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的守护》神迹帝魂

12、第 12 章 天使对人类

　　雅枫的爸爸谢枫在第二天一大早就熬好了鸡汤，匆匆赶来医院。到了病房，他看到雅枫身上一处处的绷带，就急得放下鸡汤走过去，抓着雅枫的双肩用力摇。雅枫被吓醒了，刚小声叫爸爸，就被谢枫紧紧抱住，他声泪俱下地说：“雅枫啊，你吓死爸爸了。”
　　雅枫身上的伤被碰到，痛得雅枫眼泪都流出来了。但谢枫抱得太紧了，她连呼吸都困难，更别想说话了。
　　爸爸，放开啊，快痛死了……雅枫在心中痛不欲生地大喊。
　　坐在旁边的君阳被吵醒了，他看到这个似乎很感人，实际很好笑的画面，又发现了雅枫的痛苦表情，就立刻转过身去，对着墙壁抿嘴偷笑。
　　死君阳，你这家伙竟然见死不救！
　　雅枫费了好大的劲才抬起手，拍拍谢枫的背，谢枫才终于放开她，忧心忡忡地说：“还痛吗？”
　　你没碰到它就不会痛了。雅枫冤枉地想。
　　“这个……不痛了……呵呵，我可是壮得很啊。”
　　“那你要好好休息，爸爸去上班了。还有，把放在那里的鸡汤喝了。”谢枫说着就帅帅地转过身，走出去了。
　　但他还是不放心，走了几步就折了回来，吩咐君阳：“君阳，你可要好好看着她，别让她乱跑啊。她要是乱跑的话，就叫护士小姐给她多打几针。”谢枫又走了出去。
　　君阳无言。雅枫倒是被吓得说不出话来。
　　十分钟后，病房里传出一阵不可抑制的狂笑。
　　当谢枫经过产房时，他不知道为什么的，竟然突然想起了雅树（雅枫的妈妈）。
　　十九年前，某家医院的病房里，周雅枫坐在病床上，小心翼翼地抱着一个婴儿，眼睛里充满了感动。
　　“枫，快看，她的鼻子扁扁的，好可爱啊。”
　　谢枫好奇地凑过来，也是用很感动的眼神看着婴儿，然后很幸福地说：“真的啊，老婆，真是辛苦你了。”谢枫又轻轻地吻了一下雅树的脸颊。
　　“没什么啦，呵呵，她是我们的女儿啊。”雅树摸着被吻到的地方，突然涌出一种神奇的自豪感，“那她叫什么名字好呢？”
　　“这个我早就想好了，就叫谢、雅、枫。用你的名字中的雅字和我的枫字，就组成了谢雅枫。你老公很棒吧。”谢枫忍不住夸奖起自己。
　　“真臭美啊，哈哈……”
　　“哈哈……”
　　代表幸福的女神温柔地环绕着他们，谢枫看着美丽的妻子和可爱的女儿，他以为这是幸福的起点。
　　但这却是幸福的终点，噩梦正要开始。那个突如其来的死神，带走了谢枫所有的幸福。
　　而这个死神就是……
　　谢枫的眼神突然变得落寞，靠在墙边失神地看着地板。
　　那种回忆，是不是该抛掉呢？我还能那样地去计较它吗？所有的不安，都该发泄完了啊。
　　另一边，君阳已经止住了笑声，走过去端走鸡汤，打开来闻了一下，感动地说：“好香啊。”
　　就忍不住用汤匙舀起汤，尽兴地喝了一口。
　　“啊，你敢偷喝我的鸡汤！”
　　“什么呀，你以前喂我的时候不也吃了很多我的菜吗？”
　　“那个……因为，梅做的菜很好吃嘛，分一点给我你又不会饿死，小气鬼。”雅枫嘟起嘴心虚地说。
　　君阳把汤放到病床边，坐下来，坏坏地笑着说：“要不要我喂你啊？”
　　雅枫顿时起了一身冷汗，估计君阳这家伙又在打什么坏主意了。但她的双手实在痛得动不了，她又很想喝那些鸡汤，便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君阳又坏笑了一下，用汤匙舀起汤含在嘴里，又把手放在病床上，慢慢逼近雅枫。
　　雅枫顿时明白君阳想干什么了，手足无措地说：“笨、笨蛋，这里是医院啊。”
　　君阳并没有理会雅枫的话，还是不断靠近她。
　　雅枫不知为什么就想起了智哲在天空中吻她的情景，然后，她那双原本痛得动不了的手，却抬了起来，轻轻推开了君阳。
　　那一瞬间，那个无解的拒绝，让两颗心都在颤抖。
　　君阳吞下了那口汤，惊愕地看着雅枫，然后悲恸地退了回去。
　　“会被别人看见啦……”雅枫低下头小声地说。
　　窗外，风悲切地唱起歌，吹乱了两人的心绪。
　　“10号病房的林君阳，你该回病房了打针了。”一个身材高挑的女护士推门而进。
　　君阳惊悚地看过去，发现就是那个天天以逼着他打针为乐趣的女人，顿时吓出了一身冷汗。
　　女护士看见君阳旁边的雅枫，皱了一下眉头，不爽地说：“你怎么跑到这个体无完肤的女病人房里啊，真不乖。”
　　体无完肤？这是护士可以对病人说的形容词吗？雅枫哭笑不得地想着，估计又是君阳惹下祸。
　　君阳大概是吓过头了，也没有去反驳她的话，只是握起雅枫的手，很痛苦地说：“就这样，我要走了，雅枫，为了将来你的男朋友能有一个正常的头脑。我等会再来看你哦。”
　　然后，君阳很沮丧地走了出去。
　　雅枫竟突然觉得这场面好像“风潇潇兮易水寒，壮士一去不得还”的感觉，但一想到只是去打个针，又消灭了她所有的感动。唉！
　　然后，她开始想智哲的事——智哲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他还好吗？伤得重吗？好想去看看他啊。
　　智哲，快回来啊。
　　雅枫就这样一直想一直想，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想了多久，不可抑制地想下去。
　　后来，她病房里的窗子“咔”一声开了。能在外面开窗子的就只有天使而已，雅枫满怀期待地看过去。但进来的是幻城。
　　“你还好吗，雅枫。“
　　雅枫失落地看着幻城，焦急地问：“我没事了，那个，智哲在哪里？他怎么样了？”
　　“他在天堂里疗伤，在他疗伤的这段时间里由我来代替他守护你。”
　　“这样啊……”雅枫的心里浮现出绵绵的落寞。
　　幻城突然看着窗外，说：“进来吧，莺，我知道你跟着我来了。”
　　“切，洞察力还是这么敏锐啊。”莺说着，从窗外爬了进来。
　　“你是来看雅枫的吧，有什么话就快说吧。”
　　“我是来看她的，看这个智哲喜欢上的女人是个怎么的人。我倒要看看这个魔是怎么样魅惑男生的。”
　　雅枫顿时明白过来了，莺是来找她麻烦的。
　　“噢，对了，智哲现在在天堂里疗伤，我会照顾他的，你不用担心了。”莺骄傲地说，用胜利的眼神看雅枫。
　　突然间，雅枫很失落，很嫉妒莺，如果她是天使，就可以在智哲身边了吧。
　　愁绪占据了心房，又出现了那种牵动神经的痛。
　　她是魔？是人？可为什么她不是天使呢？
　　“雅枫，我来了。”君阳推开了门，看到幻城和莺，好奇地问：“他们是你朋友吗？”
　　“不是，他们是智哲的朋友，这个是幻城，另一个是莺。”
　　“你们好，我叫林君阳，是雅枫的男朋友。”君阳彬彬有礼地说。
　　幻城和莺知道君阳看得到天使就已经很惊讶，听到君阳说他是雅枫的男朋友就更是怔在那里，一动不动。
　　过了一会，莺才厌恶地看着君阳和雅枫，讽刺地说：“又多了一个魔啊，雅枫，你真是利害呢，能同时勾引到智哲和一个魔的人类，真不愧是高级的魔种植入体啊。”
　　莺用一句话，扫空了雅枫所有的尊严。
　　“你说什么！”君阳怒不可遏地冲过去。
　　雅枫几乎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才爬起来，拉住君阳的衣服，低声颤抖地说：“我没关系的，君阳，真的。”
　　君阳转过身，轻轻跪下来，把雅枫的双手贴在脸边，担忧地说：“不要乱动了，会很痛的。”
　　“嗯……”
　　“哎呀呀，真是天造地设地一对呢，两个都是那么卑贱的魔类……”
　　幻城把手挡在莺前面，打断了莺的话：“莺，发泄完了就回去吧，说得太过火了会惹恼智哲的。”
　　莺停了下来，咬紧牙关，几乎要哭出来了，说：“可是，我真的好不服气啊，为什么智哲会喜欢这种三心二意的女人，我绝对比这个女人要喜欢他一千倍……”
　　幻城的心隐隐痛了起来，他以为他可以做到毫不在意莺，但却比他想像中的要难这么多。毕竟是喜欢了好久，守护了好久的女孩啊，怎么可能轻易放开呢？他的手稍带颤抖地轻放在莺的肩膀上，想再次轻轻地在她耳边安慰她。
　　但莺敏捷地躲到了一旁，警惕地看着他，厌恶地说：“才不需要你来管我的事，我不要你可怜我！”莺迅速抓着窗台，飞了出去。
　　幻城看着莺远去的背影，又落寞地看着被拒绝的手，眼神顿时出现了无限的空洞，悲哀。
　　我已经失去了在你身边安慰你的机会了吗？
　　即使伤心也不需要我来安慰吗？
　　然后，他转过头来，看到君阳正在扶起雅枫，眼睛里竟闪出了相当诡异的眼神。
　　君阳回去后，雅枫鼓起了好大的勇气才终于开口：“那个，幻城，你和莺……”
　　“一年前，我是她的守护天使……”幻城的眼神突然充斥了很复杂的感情，纠结在一起，狠狠地揪痛幻城的心。
　　一年前的点滴顿时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幻城守护的人类叫做梦玲，是个很可爱的女生。
　　幻城最近不知道为什么的，竟然很喜欢看着她的感觉，总是很幸福地看着她的笑容。她的稍带褐色的秀发，像是琥珀一样美丽的眼睛，总是那么温柔的笑容，都紧紧吸引着幻城的目光。
　　他开始喜欢上这个人类女孩了。他很喜欢坐在窗口看着她听音乐时的幸福表情，听着她每天对着她最喜欢的水仙花耳语。
　　只是，在她的世界里，他并不存在。
　　他站在她前面，看着她走近，然后他张开手臂，想要轻轻地抱一下她——可是，她走近了，又穿过了他的身体，一点点远离他。
　　他只是她的守护天使，仅此而已。
　　幻城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颤抖的手，突然觉得心像被挖去了一块肉，空洞洞的，不痛，只是空虚得难受。他终天懂了，为什么上帝把爱上人类当成禁令。
　　突然觉得，原来呼吸也会是这么痛苦的事。
　　守护天使的职责，就只是让一个人的生命按照命运之薄上的记录运行，所以幻城也无法阻挡命运对梦玲的安排——梦玲，是一个先天性心脏病患者。自从第一次发病以来，她便清楚地预见自己的未来，是无法摆脱的不安，她简直觉得她的生命不是在成长，而是在削减，那么苍白无力地活着。她总是很开心地对着别人笑，所以并没有多少人看得出来她得了重病。
　　但是，她还不想死啊，她还有那么多的梦想，她还要给好多人带来幸福，她怎么可以过早地死去呢？每次她想到这里，就忍不住颤抖起来，害怕地蜷缩在墙角，轻轻地抽泣。
　　幻城看着梦玲哀泣，就会不知所措地靠在她身边，不停地安慰她——尽管他知道她看不到他，也听不到他的声音，但他还是这样做了。
　　明天，是梦玲的15岁生日，也是她的死期。
　　幻城看着天空中那颗他最爱的星星的颜色一点点地消去，第一次感到原来他的心脏也会这般辛苦地跳动。
　　我在痛苦什么呢？明天，过了明天，她就可以成为天使了啊，她就可以看到我了啊……可是，为什么我会这般不安……即使是没有回报的付出，我也愿意吗？
　　我只要能待在她身边就好……
　　生日晚会上，梦玲在众人的祝福声中吹灭了最后一枝蜡烛，然后，倒在众人的不安的呼唤声中。
　　在这之前，她许了一个愿望：“即使我死了，也不要让我所爱的人们伤心。”
　　只有幻城听到了她的声音，那个纯洁得像冰一样愿望，狠狠地刺痛了幻城的心。他拥有很强大的天使力量，但他什么也不能为梦玲做，只因那是注定了的命运。
　　心电蓝图上的曲线以很微弱的起伏跳动着，最后变成了一条直线，顿时，哭声响彻云霄。
　　收魂使者唤出了梦玲的魂魄，梦玲看到她的亲人和朋友都很伤心地哭泣，便轻轻地哭了出来，重复着那句话：“别哭啊，妈妈，爸爸……”
　　然后收魂使者令梦玲的手脚锁上了铁链，把梦玲带往天界。当梦玲看到幻城时，她很震惊地看着他，然后很无奈地低下了头，不停地哭泣。幻城看着收魂使者带走梦玲，无言，只是那颗心在失落地跳动着。
　　他好想跟梦玲说一句话啊，即使梦玲并不知道他的存在。
　　那些日子里，时间几乎是一步步挪过来的，如此让人浮躁。终天，梦玲变成天使的日子来临了，幻城兴奋得不得了，但心中却不知道为何地总有一丝不安在游移。幻城到梦玲家里摘了一朵水仙花，想要到时候送给梦玲，那是她最喜欢的花，她一定会很开心的。幻城想到梦玲时，就不由自主地从脸上泛出浅浅的天蓝色。
　　幻城紧张得手足无措，那毕竟是他喜欢了好久的女生啊。他于是硬拉着智哲跟他一起去。
　　记忆之门还没有开，但智哲已经等得不耐烦了，不断地埋怨幻城。
　　“这是什么？”智哲把幻城手中的水仙花抢了过来，好奇地闻了一下。
　　记忆之门在这时“咔”的一声开了，梦玲从门里走了出来。她盯着智哲手中的水仙花，一脸茫然，却不由自主地很注意这朵花。幻城太紧张了，并没有注意到梦玲的表情，吞吞吐吐地说：“你、你好，我叫做段幻城。”
　　“嗯，我叫蔡莺。”
　　幻城突然明白过来，人变成天使后会用另一个名字，在世的记忆也会被消除。不过这样也好，梦玲的记忆有太多的沉重，会让她继续不安的。智哲并没有理会这两个人，还是百无聊赖地玩弄着手上的花。
　　莺的脸上泛起浅浅的天蓝色，她鼓起勇气，走到智哲旁边，说：“那个，可以把它送给我吗？”
　　“你说这个啊，不是我的。哎，幻城，拿好了。”智哲把花还给了幻城，然后很不负责任地抛下一句“我走了“，就飞向了广阔的天空。
　　莺站在那里，失落地看着远去的智哲。只是她看不见，她的背后有一颗心在慢慢碎开，散落了一地的悲哀。
　　后来，幻城去找了几次莺，跟她说一些天堂的趣事。莺每次都笑得很开心，只是笑完后总会很在意问：“智哲不来了吗？”
　　幻城无言，像在慢慢削弱自己的灵魂一样，装作漫不经心地说出“他不来了”。
　　我还在渴望什么呢？现在莺可以看到我了，这不是最大的幸福了吗？为什么总在得寸进尺呢？只要她幸福就好了呀，你还想像以前一样，看着她那么痛苦地活着，却什么也做不了吗？那种生活，我受够了，我绝对不会再让莺痛苦了。
　　幻城鼓起了很大的勇气，终于向莺告白了，结果他是早就料到了的——他被拒绝了。
　　“我喜欢的是智哲。”
　　莺这么说着，那一刻，幻城的心像是一个空荡的湖，空得寂寞，空得悲凉。被揪出的痛处终于扩散开来，侵蚀了他的全部。
　　如果说还有什么比这个更悲哀的，那就是莺在他表白后再也无法很自然地接受他的好意了。莺像是在抗拒他一样，开始不接受他的任何帮助。
　　幻城的生活像是失去了重心一样，在不停地摇曳，而他在这其中颠簸。
　　更讽刺的是，当幻城和宪他们去找智哲时，居然发现智哲守护的女生可以看到天使，智哲正沉浸在这种幸福的生活中。
　　上帝真不公平，为什么她可以看到天使而梦玲不可以呢？为什么天界只有智哲拥有这种幸福，而其它天使的爱情却要被扼杀掉？
　　幻城的心中竟滋长出很深的嫉妒。
　　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任何人伤害莺，即使是智哲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