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先生》一二一二

2、触霉头 等了好几天

　　等了好几天都没见到少年踪影。
　　倒是今天，来了一伙壮汉，飞扬拓跋，气势汹汹，害他以为是来砸店铺的，紧张得不得了。
　　“各位好汉，不知来小店，需要何物？葛某一定尽力为各位弄到。”
　　“这是采买单。”领头的壮汉从衣襟里掏出一张纸，“啪”一下拍到柜台上。
　　葛先生背后直冒冷汗，勉强让自己镇定，拿起单子看了一遍：“单上所列之物，皆可立刻备货。只是这画卷三百幅……葛某店里暂不经营此物……”
　　“嗯~？？？”大汉瞪着铜铃大眼，视线如钢刀射向葛先生，肌肉紧绷，全身释放出高压杀气。
　　葛先生赶紧改口：“各位放心，画卷也可在近期备齐……不知各位何时需要？”
　　“一个月！一个月之后，我们就来拿。”
　　“好好，那我先把其他的先备齐。”葛先生赶紧去备货。
　　木制十套，铜制十套，玉制两套，勉铃一对……
　　“去掉零头，一共是二十三两，不算字画。”葛先生手发抖，颤巍巍地打着算盘。
　　“等我拿到字画，再付钱。葛先生意下如何？”大汉满脸横肉，笑起来比阎王还恐怖。
　　“这……也可以。但是，麻烦立个字据。”葛先生拿出一张纸，冒着冷汗，坚守最后的底线。
　　“字据？要写字是吧，可我不识字啊。”大汉皱眉，说完哈哈大笑。周围的汉子都跟着笑。
　　眼看着大汉们拿着货，一个接一个地走了，葛先生简直要急疯了，眼发红，隐隐有泪光闪烁。
　　领头大汉大笑着，拍拍葛先生肩膀：“一个月内，麻烦先生务必凑够三百卷，告辞告辞。”
　　“你要走哪里去啊？”一声清脆的声音从领头大汉背后传来，大汉转身，和葛先生同时望向声音的来源。
　　上次的华服少年，踏过门槛，悠然走了进来：“买东西得先付钱，你妈没教过你吗？”
　　“毛头小子！想打架不成？报上名来！”领头大汉怒吼一声。
　　“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本少爷俞小双，特来教你做人。”
　　领头大汉面色一变，眼睛咕噜一转，拿出二十两银票，“啪”地拍在桌上，正要抬腿走人。俞小双经过他身边的时候，拿脚一绊，大汉“噗通”一下摔得狗吃屎：“二十三两，少一两都不行。你想赖账不成？”
　　“拿去！拿去！”领头大汉恶狠狠地说着，掏出三两碎银，往身后一抛，爬起来，头也不回地走了。
　　等大汉走远了，俞小双才转身，对葛先生露齿一笑：“又见面了，葛先生。”
　　葛先生再次见到这小鬼，不知该哭还是该笑，最后只能苦笑一声：“多谢少侠仗义相助。”
　　“好说好说。”俞小双绕到柜台后，开始翻箱倒柜地“视察”物品，“那上次借你钱买衣服的事就一笔勾销了哦。”
　　“原来果真是少侠所为啊~”葛先生看着俞小双身上，比上次更华丽的衣服，磨牙。
　　“既然葛先生不用，那葛先生的老婆用这东西吗？”俞小双翻出一个木盒，打开，拿出一个陶瓷制的角器把玩。
　　“内人早已是黄土一抔。”
　　“喔……真抱歉，提起你伤心事。”俞小双见葛先生年纪也不大，就守了活寡，心下生出一些同情。
　　沉默了一会儿，葛先生说话了。
　　“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何会经营这店吗？”
　　“恩恩……但是不方便的话，就不用告诉我了。”
　　“没什么不方便的……我小时候，见过一次女犯人的处刑。她因为通奸罪，被脱光绑在木马上，游街示众。那木马是有机关的，在犯人坐的地方，会伸出木棍，从下往上，捅得她□□鲜血淋漓——她很快就死了。”
　　俞小双打了一个寒颤：“真恐怖真恶心。”
　　“我十九岁成亲，因为一些原因，无法圆房。看着妻子寂寞的样子，十分内疚。不知怎么就想起小时候的那个处刑……我想，当时那个女人之所以会犯罪，估计也是因为得不到满足。如果她们都有一种可以自我满足的东西，就不会因为寂寞去犯罪了吧……”
　　“嗯嗯。”俞小双专注地听着，不时点头。原来葛先生是X无能。
　　“上至皇帝，下至有钱人家，哪个不是妻妾成群，男人却只有一个，如何能满足这许多女人……自从开了这店，做得久了，发现还是有意义的。我会一直做下去。”
　　俞小双眼睛咕噜一转，笑道：“只是我翻了许久，却不见双头龙，何故？”
　　葛先生面色发红，结巴道：“这、这东西……两个女人……成、成何体统？”
　　“哈哈哈哈……我倒以为葛先生很开放的，却原来这么死板。我真好奇，葛先生是如何放下颜面，来开这种店？”
　　葛先生被呛得无言，想了一下，反唇相讥道：“你年纪也不大，怎么知道如此多？莫不是，也是个小色鬼？”
　　俞小双哈哈笑道：“先生就算不认识我，也应该听过我名号吧。”
　　“我不知你名号。”葛先生倚靠着柜台，翻了翻白眼，端过茶杯，喝茶。
　　“天下第一神偷总听过吧。”
　　“噗——”
　　这次是被喷了满头满脸。
　　天下第一神偷俞小双正蹲在地上，手里还拿着瓷制角物，茶水顺着额头面颊流下。
　　俞小双站起来，抹了一把脸，甩去茶渍，舔了舔嘴唇，笑盈盈道：“葛先生好茶，不过怎么总喷我身上呢？”
　　“咳咳，对、对不起。”葛先生提起衣袖正想帮他擦，猛然想起俞小双嫌弃他穷酸的衣服，立刻住手了。
　　俞小双见他这次不帮忙擦了，就自己提起葛先生的手，低下身，拿衣袖擦脸：“葛先生好俊的喷脸功夫，能不能教教我？”
　　“我有什么功夫啊，实在是少侠的名头太响亮了，害的葛某无法控制自己的嘴。”
　　俞小双擦完，重新直立身子：“对了，那你画怎么办？不如，我帮你。”
　　“不用不用。在下可不想第二天几百个伙计拿着字据找在下要钱，在下实在承受不起刺激。”
　　“谁说要偷了，我会画。”俞小双一拍胸脯，“我回去给你画上三百幅，一天就够了。”
　　“真得不用少侠帮忙……”
　　“那就这样说定了，我明天再来。”俞小双欢快地走了。
　　葛先生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希望他别真去偷……不然，自己也成了共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