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沁》飒sa

5、第五回：我是南海一尾鱼

　　（分手一个月后）
　　那些年错过的大雨，今天算是补全了。站在公寓浴室里，季米擦着半干的头发，印象中，这么大的雨还没有出现过，劈头盖脸，毫无防备的，就像分手那天……余威甚足。
　　以前一直不理解，为什么女人喜欢在失恋之后就剪头发，现在想想，从头开始，也许是一切开始的开始……
　　现在，季米就是镜子里的那个人，短发沙宣，樱桃红色，发尾再搭配上几缕粉红，踩起十厘米的恨天高，依旧步履生风，现在的她成熟妖娆，尽管五官如斯，却再也没有人提起什么童颜。
　　门外等了好几个五分钟的小宇显然没有这么气定神闲，在墙的另一侧进行着各种破坏性的活动，“现在敲锣打鼓，早干嘛去了？”季米依旧擦拭着自己的头发，动作并没加快。
　　又过去几个五分钟，门开了……他一把把推开气定神闲的她，冲向厕所。
　　季米皱皱眉没搭理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看正在追的韩剧。
　　“姐，你是故意的吧？还在为没去接你生气？”
　　沙发上的她……恨不得将头埋进电脑，一句“手机没电”就能糊弄过去……她以为他听不出“关机”和“拒接”的区别吗？女猪脚真是太可怜了，从小就是孤儿，长大了还被别人骗，一看就是很虐很虐……不过钟爱喜剧的她面对长腿欧巴还是强忍着各种水土不服。
　　“姐，姐，”小宇强行把季米的脸板过来。
　　“那个，我胃怎么这么痛，嗯呀，嗯呀，我要去睡觉了。”
　　“姐，你的胃别在腰上啊？好高级哦？下次装病麻烦先把身体各个器官的位置搞准了ok？”
　　“好！那你别铺垫了，都够盖房子了，说吧，多少钱？”
　　“不要这么庸俗好吗？”
　　“好啊，那你到底是要多少钱？”
　　“不是这个，是楚淼。”他用手比划着名字，停顿了几秒。“楚淼哥让我去他的工作室当模特”
　　“你……你答应了？”季米眨了眨眼，心不在焉地将头又转向电脑。
　　“还没有。主要是……怕惹你生气，签约需要监护人签字，你，介意吗？”他小心地询问，得知两人分手以后，他也变得小心翼翼。
　　“小宇，你是你，我是我，只要你愿意，我当然没有意见。”她依旧诠释着目不转睛……
　　已经分手那么久，大家相处得也还算融洽，一切已经过去吧？
　　“需要你去公司签字？”他追问。
　　“到时候打电话通知我就行。”季米无趣地站起来，佯装潇洒。突然转过身，冲着小宇大喊，“但夜校，还要去，不许耽误学习。”
　　每一个姐姐，都是天生的操心命。
　　“嗯呀，知道了，我都十六了，母猪都会上树了。”
　　年龄、母猪有什么关系？季米和小宇还真是隔了条沟。管他呢？谁要是想，才是猪，还是洗洗睡吧……
　　“姐，你和楚淼哥……”
　　“嘭”她下意识加快脚步，关上了卧室门。
　　“姐，楚淼哥让你听电话……”小宇敲着门，一声声透过墙面传递到心头，提醒着季米，签约之事并不是小宇开开玩笑。
　　“今天有点不舒服，改天吧。”话还没有路过大脑就抄近路从嘴里冒出来，也许对于他，她能想到的只有逃。
　　就像今天在图书馆一样，她已经越来越适应当一个逃兵。
　　分手后，季米第一次在超市偶遇他，十几米的距离躲闪不及，一时之间，怔在原地。
　　她甚至不能确定是不是现实，那么多失真的颜色钻进眼睛，五彩斑斓的迷惑。
　　多少次在梦中，他那笑弯的双眼和明媚的浅笑定在人流之中引她上前……大步跑去，却不及他的错步离开。
　　“季米，好久不见了。”不知什么时候他走过来。
　　“到底走不走啊。”旁边的人埋怨道，季米才发现自己横在并不宽阔的交通要道上，滞留了来来往往的人群。
　　“对不起。”灰溜溜地迅速调转车头，让出通道。混乱中撞到好多人的车子，她天真地以为可以趁乱离开。
　　突然背后被撞了一下，楚淼拉住了她的胳膊，又快速抽离。
　　“这也怕尤岚吃醋吗？”手上握着购物车的力道不由的加重。
　　“现在的你，我都快不认识了。”人流的簇拥中，季米只能跟着他的步伐，听着他说。
　　不认识吗？是一眼就认出来了吧！季米自己觉得头上的这红毛都是为他设计的。
　　“是吗？可是你一点也没变，潇洒依旧。”怎么会想到这个词，说出来，两人都一怔，气氛霎时变得更尴尬……
　　走出了人气超好的生活用品区，季米深呼吸口气，步子也不自觉地快了几分。
　　“你不是很喜欢吃这的酸菜吗？怎么不买点？”他跟上。看到她一声不吭，他将目光又转向货架。“小宇爱喝酸奶。”“我知道。”季米的语气不由加重，步子更快些……
　　只是她快他快，她慢他慢，食品区、饰品区……超市都快逛遍了，两个人的购物车里却还少得可怜…
　　其实，从小宇以往的眉飞色舞中，不难猜到，他和楚淼关系很好。而且，小宇这次能回来都是他的功劳……只是从恶语相向到亲如兄弟，两人的各种误会季米并不甚清晰，只是隐约知道小宇这次回来和楚淼有关系。
　　口袋里的手机嗡嗡做响，“不好意思，我去接个电话。”季米虽然嘴上说抱歉，心里却舒了口气。
　　几分钟后，季米步履轻快走过来，甚至还没来得及伪装起抱歉。“对不起，我现在要去采访。”
　　“去吧，工作更重要些。”他异常平和，与曾经朝夕相处熟悉的那个人有点不同。不温柔，不霸道，淡淡地，很平常。
　　两人分手后的第一次见面，偶然中孕育着些许的平静，但比想象中好，她没有痛哭，他没有挽留。
　　也许，缘分还没有用尽吧，所以之后，很多时候她还会看到他，那么拥挤的人群，他无论是一道白，还是一抹黑，都能轻易地被眼睛捕捉到。曾经，他说这是天赋异禀，女朋友牌追踪器，男友再也不担心我路痴……
　　只是，她躲藏的越来越好，动作也越来越快。这个城市太小了，而他们又在冤家路上越走越窄……
　　不躲怎么办？
　　十天前的书报亭，十七天前的咖啡厅相亲，二十天前的鸭脖店，开始的时候，季米分不清到底是梦还是现实，就一个人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傻傻待着，天就这么黑了又白，白了黑。
　　有时候，他独自出现在地铁对面，一眨眼，又不见了，有时候他一个人走在路上，一回头，又消失在人海。无论是醒了、睡了、累了、病了，他好像坚强地活在身上一个触不及的地方，疯狂的生长，疯狂的吸氧…

　　今天是周末，有雨，夕照说这完全是因为季米洗了衣服。这不怪她，季大小姐确实是当仁不让的雨神，南敬腾，北季米，屡试不爽。
　　报社能人义士很多，而她仅被手下留情开发了天气预报和花瓶功能，像小倩的闹鬼和相亲功能博君一笑会牙疼，尤岚的美艳功能倾国倾城倾人倒，晓雏姐的八卦功能，师从吴大爷根正苗红…
　　而楚淼是龙王……
　　不过最近很忙，早上去了图书馆查资料，季米万分抱歉，晚上一回卧室就在朋友圈检讨。
　　“大米，看把你能的！想毁了姐的相亲大业，多亏兵哥哥是万能的……”
　　“啊……小倩。对不起。”
　　“米，你是不是想发芽想疯了，春天已经过去了……”
　　“我……对不起了啦。……”
　　其实虽然大家只是调侃，季米还是觉得很难受，她就是一个麻烦精，从小到大，就是这样。
　　“就算你不找麻烦，麻烦也会找上你……”他的话……好像是真的。
　　因为今天，她也没带伞。
　　图书馆门口，从小数学不好的她在手里只有一沓纸做防护工具的情况下，经过精密计算，终于认识到冲出门的代价惊人。等价交换，居然可以买几百个鸭脖。作为舌尖上的吃货，她忍住了成为女汉子的冲动。小宇的电话迟迟不通，耗费半个小时打电话未果后，季米终于放弃挣扎，把书寄存在馆内，明天来取。
　　从大厅出来，一转身，又一眼望到他，他比之前更瘦了，皮肤更黑了些，只是依旧帅气。她连忙跑到旁边的展板后躲起来，催眠自己。应该没有看到吧？他旁边围着三个人，他也在专心地听人介绍会议流程。
　　他们走远了，她从后面钻出来，看到展板上有他的名字：热烈欢迎国际知名摄影师，普利策奖最佳摄影奖提名楚淼来我馆做课题演讲。
　　怔征地望着展板上不苟言笑的他，季米依旧有点失神，手不自觉地摸到他的脸。放大的眼角密布了血丝，只有那上扬的嘴角宣泄着他的骄傲，不得不让人臣服于他的威严。
　　“嗨，楚淼。你还好吗？”
　　“好像还不错”她继续自言自语。
　　辞职以后，短短一个月就成立了自己的摄影工作室，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出色。
　　几个月前，季米的邮箱收到一封陌生邮件。来自美国，上面写着关于她想知道的一切，那个像谜一样，像花一样的男人。他不是厨师楚淼，不是男朋友楚淼，不是摄像师楚淼，他华丽的背景和漂亮的履历可以去任何一家媒体，晨光虽好，却不是最好的选择。
　　抚摸“楚天工作室“字眼，心中感慨万千，“我离开了，他却更好了。”
　　这样的距离，这样的看他和另一个女人联系在一起，她早已分不清是祝福多一点还是失落多一点。尤岚又出现在季米紧张的生活中，遥远却如芒刺，现在她是楚天摄影工作室的营销经理，放弃了报社的大号前途，放弃市好新闻奖的办授，如飞蛾扑火般冲向爱情。偶尔，会接到她的电话，寻问楚淼的行踪，偶尔会在微博上看到她的状态，两人琴瑟和谐。
　　今天，无论怎样痛，对于明天来说，都只是昨昔。一切会过去的……会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