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同人·彼月昔年》云辞雁

15、Chapter 14 对敌

　　“既是知情人，又有心理准备，加上具备了能够破坏犯人固定模式使其手忙脚乱的合适人选，就只有我。”

　　一语既出，两名警探一名专家的脸色……不好形容，但十分地复杂好看。

　　惟有已经猜到她打算的安室透眯起眼睛，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

　　已经下定决心了？到底是什么令她下定了决心……为了保护朋友吗，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他安静看着少女坚定的侧脸，突然有点想笑。

　　很大胆，很勇敢的想法，不过有点天真呢…以为有了心理准备就可以无忧了？

　　还是……真的有什么样的计划？

　　片刻安静之后，率先反应过来的果然是脾性随意的麦克逊警探。

　　“你疯了？！”

　　毫不客气的语气，昭示麦克逊的不可置信，连希尔都是一脸不甚赞同的神色：“你说我不合适，难不成……”她上下打量明显是黄种人同薇奥拉有着更大区别的江舞，“你想自己假扮成她？”

　　“不…并不是这样的……”江舞想要解释自己的想法，被这么一噎反而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小姑娘挺有勇气，可惜甚是有勇无谋。”老布勒慢悠悠地开口，“你倒是说说，你有什么样的把握能够让自己成为这唯一的人选？或者说，你所依凭的理由是什么？”

　　黎江舞深深吸了口气，似是在权衡斟酌言辞。然而站在一旁的安室却发现她放在桌面上的手在不自觉地微微发抖着，左手反复摸着右手腕上翠绿的玉镯。

　　见状，他暂时将同样的疑问压回了心底。按照道理来说，她算是他的委托人，应为他所支持的一方。老布勒虽是语气缓慢似笑非笑，可眼中的神色摆明了不屑和轻视，加上半信半疑的两位警探，这让安室莫名有了一种需要支持江舞才能达到某种平衡的错觉。

　　不过，安室也确实地想要听一听，江舞的打算究竟是怎样的。

　　“总得来说，我若具有的应该是两方面的优势。”似乎是深呼吸真的起到了缓和情绪的镇定作用，江舞稍稍思忖便娓娓道来，“首先，就是犯人本身的犯案模式。犯人首先选择好受害人，当然他选择受害人的标准暂且不论——他在犯案前有缜密的思考和计划，探知到受害人参加社交舞会的时间乃至地点，而后跟踪受害人，在受害人的书本扉页上留下简笔画夜莺……”注意到希尔警探略带不满的眼神，她立刻改口，“——黄色的小鸟，作为犯案预告，然后在预定的时间里作案。”

　　夜莺等物虽然切合犯罪事实，然而终究还是未曾有证据支持的猜测，所以江舞及时改口。

　　“没错。在受害人的书本上留下黄色小鸟是犯人犯案模式中的一个最重要元素之一，在他成功杀害了三人之后，到第四个受害人时，他的模式却出现了错误……”

　　“你是说，他原本以为是受害人的书，才在书页上留下预告，然而却万万没想过那是你的书？”安室已然听出了端倪。

　　江舞点点头，目光再次扫向三位纽约警局人士，最后停在老布勒身上。这位看似年老却并未有大脑思维方面衰退迹象的专家正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看向江舞的视线里似有所悟，又似有赞赏。

　　“这是犯人的失误，而且是由他一手造成的破绽。”江舞继续道，“像这种犯案缜密不留痕迹的连续杀人犯，通常都会具有一定的完美主义倾向，不能容忍自己的计划出现丝毫失败。若是在这种看似接近犯案的绝好时机的关头，却得知自己的预告并未传送给对方，而且这十分重要的错误是由自己一手造成的话——”

　　“他有很大的可能惊慌失措，为了弥补自己的过失，提前动手或者杀掉那个妨碍自己、破坏了自己模式的人。”麦克逊一脸凝重的接口。

　　“从心理模式的角度来讲，这的确是个很好的办法，事实上我也曾经想到过这一点……”老布勒收回眼中轻视，重新打量面前的这位年轻的东方女子，“小姑娘，你要说的第二个优势，就是你知道连环杀人的部分实情，能事先有准备，同警方内外夹击？”

　　“没错。”见自己的计划被专家一语道破，江舞终于露出舒坦的微笑——不枉费她搜肠刮肚那么一番言辞。

　　“但是丫头，这也确实是太乱来了……”麦克逊警探进群眉头，“只有两天的时间，万一犯人不上当——…”

　　“所以我并没有阻止你们通知菲尔德叔叔他们啊~”江舞神态可爱地摊开手，也不顾这表情和当下状况如何不搭，“未雨绸缪是自然，但有这么一个可能设下诱饵引敌的机会，多一条陷阱也未必起不到任何作用。”她抬起一指摇了摇，“我作为诱饵先行，争取在23号以前将讯息传达给犯人，看他是否有动作。犯案时间都在晚上，构成合适犯罪的条件，就可以派遣部分警察在可能犯罪的地点暗地保护。当然，我自己也会带上防身道具……帮同学做做机械装置什么的，带把美工刀也算是正常的事吧？至于薇奥拉那边，只要不惊动了她本人……其余的，你们看着办，都不耽误嘛。”

　　“…………”几人抽了抽嘴角，算是从某种程度上默认了这点。这个计划确实容易令人动心，菲尔德小姐的保护照常进行，另外又加了一个有可能引来犯人的诱饵——从老布勒说话和默认的态度来看，两位警探已经基本承认了黎江舞所言皆实。“玫瑰杀手”的罪恶已经能够排进纽约警局案件的前三，并且有愈演愈烈之势。若是错过了这次，保不准下次猴年马月——毕竟犯人到底是如何挑选被害者的，目前还是未知。

　　但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抓犯人个现行，这些难题也都不是难题了。

　　安室垂眸看向桌面上的那几张照片，包括刚刚讨论的时候警探又新拿出来的几张关于嫌疑人资料的照片——当然，在没有确切证据的时候照片是不能轻易给人看的，然而照片中几张名片倒是清楚地列出了嫌疑人的名字，此时的他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

　　“……等等，那你要如何把讯息传达给犯人？”一阵略带诡异的安静后，希尔警探有些不安地发问，而她所问也恰恰是在场某些人所想的重点，“万一惊动了对方的话——”

　　江舞抿了抿唇，笑着摇头：“放心，我已经想好了办法…包准对方没什么疑虑，还很快能够接收到讯息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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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天后的深夜，天幕好似一块上好的天鹅绒，却如绸缎般闪动着不少彩色的华美光芒。那是纽约城不夜市的光辉，无数华灯美霓发出的彩色光线遮蔽着原本就不算多大的天空，逼着与之相比光芒暗淡的群星躲至云层之后。

　　中心公园在入夜后便没什么人出入了，诺大一块地盘即被各种乞丐、流浪汉等人占据着。然而此时，却有一位衣装气质皆为格格不入的女子徘徊在公园的边缘，似是在为是否走进公园而拿不定主意。

　　中央公园内虽有几处小路被路灯照耀着，但森林内并没有安排什么照明设备。那些路灯一面亮一面暗，偏是成了不少犯罪的隐蔽处——在人眼可及的光芒下的黑暗，是危险与安全同存，同时拥有亦可迷惑人心的潜在。那些暗藏公园里度日的乞丐和流浪汉们更是如此，若有哪个体面人在深夜里走入中心公园，那他定如一匹肥大的羊羔般有去无回。

　　年轻女子犹豫了好一会，似是十分害怕黑暗一般不停向公园里张望。她有一张典型的东方人的面孔，古典女子般的容颜还细心化了精致的淡妆，黑色微卷的长发此时被高高盘起，斜斜别别着做工精致的水钻发卡。她时不时拿出手机发着短信打着电话，在原地跺着八公分的高跟鞋，秀美的脸上渐渐显露出一股不耐神色。

　　“Stop！”她再次咬牙切齿挂了电话，叉着腰站在原地来回张望。电话又响，她等响了许久就又接了起来：

　　“我说过试完了礼服就在中心公园东南边上等你的吧？你知不知道我自己回去的话得穿过一小半的中心公园啊？这会紧要关头说你的车坏掉了，坏个屁！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那个朋克女孩……”女子声音很大，非常激动，似乎是电话那边的男伴——从对话推测出来——可能是说了几句安慰她的话，她才降低音调，恨恨道，“哼，那你明天晚上能不能修好去陪我参加舞会啊？我可不想一个人在那些情侣里头孤单单的转悠！”

　　她拿着电话停顿了一会，才又道：“行了行了，你再打车过来得多长时间啊，知不知道老娘一双脚被高跟鞋折磨得多痛？最多二十分钟还不到的路程还不如我自己走回去呢——说好了啊，中华街最大的烤鸭馆，这周末要陪我去！我告诉你，明天不来周末不去你就等着分手吧！”话毕，她也不管对方还有没有回音便挂掉了电话，活动了下脚腕，便带着一脸喜悦和趾高气昂地拎着提包走进中心公园的小路——似乎是刚刚的通话让她十分高兴，一时间便把小路的阴森抛之脑后。迎面而来的路灯散发着黄色光晕，将她颈上那年轮形状的白玉照耀的十分夺目。

　　而在她身后相隔十来米的地方，一道黑色的人影也在同一时间悄悄地动起来……

　　他将手深入外衣的口袋，探到那一缕薄刃，用生有薄茧的指节摸索着光滑锐利的表面，心中的微慌便沉淀安静了下来，双目紧紧锁着前头摇摇晃晃的女子，目光里似是蕴含了极大的恨意。

　　都是你这女人，害得我的计划全都功亏一篑……他有些怨毒的视线如冰刀一般，微淡的夜色里浅浅的接触便能令人不寒而栗。

　　那是属于冷血无情的杀手的目光。

　　既然破坏了我的计划，那就休得怪我拿你来开刀！

　　中心公园这条小路上除了这一前一后的两人外都没什么别的人。眼见猎物就要走到小路的中心了，后面跟随的那个黑影突然向前紧走几步，慢慢拉短了距离。待无声地来到她身后，他便猛地出手，用粗壮的臂腕狠狠地扣住女子的肩颈！

　　“啊…！”女子倏尔受袭，下意识发出一声惊叫——然而她刚叫了半声便被硬生生截断了，神秘人用手臂勒住她的脖颈压迫住她的喉咙，使她一声也再难以发出，只得挥舞着手臂企图在身前进行抵抗。

　　那人抽出口袋里暗藏的一柄手术刀，极细的锋刃在昏黄的路灯下闪着致命的寒光，让人看到就觉遍体生凉——向着她的胸前刺来！

　　一般来说，正常情况下的女子都会被他一勒便断去大半的气，无力反抗任他宰割。然而这个却不同——她甚至还有着挣扎的力量，手术刀在她手臂上划出道道深浅不一的伤口，却始终无法顺利刺入她的胸口。神秘人不知不觉便焦躁了起来，屡不得手使他非常烦闷，加上这已经破坏了他想让尸体完整以便于做出与前几个一模一样现场的想法了——果然，没用催眠药的就是不怎么好对付！

　　正走了神的神秘人臂膀突然遭到一击，有什么毫不客气地刺入他的手腕，鲜血大量涌出，痛得他不由得松开了手。被劫的女子终于挣开了禁锢，转过身面对着神秘人大口大口地喘气，间或还狠狠咳嗽了几声——真疼啊！她动了动被划出七八道血口子的右手手臂，鲜红的血液带着饱满的生命力顺着皮肤留下来，在手腕处汇聚成了一片，粘连着那圈翠色的手镯上的血汇成一团——然而令人惊讶的是，一片光泽不吝于神秘人手术刀的薄薄刀片挺立在外面，同手臂呈九十度角，沾满了鲜血，刀口形状同神秘人手腕上的伤口如出一辙。

　　看似平常的翠玉手镯内竟然暗藏了这么一个秘密武器。

　　这真是系统的功劳啊……江舞忍痛抬起伤口较少的左手臂，用手指将手镯内那道细细暗缝顺时针拨回去——这是她完成明美任务的时候获得的奖励，隐形在玉镯内的弹簧刀片，虽然不是什么威力甚大的武器，却很能够在关键时刻出奇制胜。

　　只可惜她水平有限，只得这么一击挣脱了犯人的禁锢，再用却就没什么优势了。受伤的犯人被激怒了，他大吼一声，举着手术刀狠狠地当空向女孩的颈项刺来！

　　——该死，怎么还不来！江舞一边在心里咒骂着那些疑似有拖延症的警察，一边尽可能的后退想办法躲开这一击——这却是没什么可能了，因为下一秒江舞就险些被高跟鞋绊倒。上帝啊，她都忘了她还穿着这么麻烦的东西！！

　　面对着当胸刺来的刀刃，江舞下意识缩了缩脖子闭上眼睛——然而下一秒她就听到犯人发出了愤怒的吼叫，还有重击般的声音……

　　她诧异地睁开眼睛，对上的先是那双在黑暗里显得十分明亮的紫灰色眼睛。出手救下她的人并非是江舞心心念念了许久的警察，而是……

　　犯人被几击倒地，手术刀被击落在两米开外。他痛苦地捂着手腕哀嚎，还蜷起腿，瞅着那样子很可能是骨头折了。

　　“谢，谢谢……”江舞呐呐道，看着安室走到面上，刚要开口却觉得脖子上一凉，抬手抹去便是带着腥气的黏稠液体。随着江舞低头的动作，有什么东西从颈上脱落下来，“咣当——”一声落入鲜血和泥土的混合物中。原来却是刚刚犯人背后受到安室重击的时候，因为距离过近还是划伤了江舞的脖颈，还划断了挂着平安扣的绳子。

　　江舞顾不上脖子上还有伤，连忙蹲下身把白玉平安扣小心翼翼地捡起来，用手指抹去上面沾染的血迹和尘土。见平安扣完好无损，她这才松了口气，抬头看向安室：“你怎么来到了这里？我还以为……”

　　安室默不作声地看着她的动作，目光在她身上各处伤口扫了一边，包括脖颈，发现都只是防卫性的皮肉伤，这才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我一直都在附近啊，从你出来之后…包括那个电话，其实也是在附近打的。”他掏出手机晃了晃，“放心吧，我已经报警了，麦克逊警探他们不出两分钟就能赶到。”

　　江舞这才真正松了口气。虽然揣测不出安室的用意是什么，虽然他的确救了她，但有警察在的话多少还是安心些……不是她偏见，这人实在是黑衣组织里连Gin都感到忌惮的人物，由不得她放下多少心。

　　不过这次……

　　江舞侧了侧头，有点不自在地道谢：“唔…谢谢你来救我了。如果不是你的话，我可能就真的死了……”

　　“没什么，你也是反击之后自己挣脱他的，否则连我也很难出手……”安室淡淡道。

　　江舞心里立刻发紧——完了，玉镯刀片肯定被他看见了……那么等会就得上交给警方作为伤口的验证证据。被安室看见还算小事，但是她该怎么对警方解释这看起开有点不同寻常的武器呢？系统所给的东西偏偏还都是市面上没有记录的…这实在是个难题啊！

　　正当江舞绞尽脑汁地想着该怎么解释的时候，手里突然被塞进了一个犹带体温的东西。她低头一看，见是一把普通的美工刀，刀身已经被推出一半有余，上面沾满了鲜血。而安室正在动作快速地从她手腕上把玉镯脱下来。

　　“诶，等——等等……”

　　“嘘——噤声……”安室竖起手指轻压在唇上，作出一个不要说话的动作，并把脱下的玉镯飞快塞进自己口袋里，“你可不想这种东西被警方发现并扣留吧？”他指了指美工刀，回头瞥了眼还怕在地上呻吟的家伙，“刚刚揍他的时候，我用这刀在他手腕差不多相同的位置又捅了一刀，你就说你是拿这个捅的就可以了。”

　　江舞犹豫了一下，没有吭声。虽然不知道他为何要帮自己，但在警察快要赶来的这个时刻来不及想好解释的对策，姑且默认了他的所为：“那，你手上的血…？”

　　安室无所谓地笑笑：“他手臂上都是血，我打了他，被波及所以沾了点血没什么问题吧？”

　　女孩恍然点了点头，她确实一时情急思维短路了。犯人身上很多血，打了他的安室手上有血又有什么关系呢……

　　隐约听到了警车特有的呼啸声，江舞直起身子，尽量调整好鞋跟不至于走路摔倒。安室侧过身子看向远处几点红红蓝蓝的光芒，忽然轻声音道：“你还真是挺勇敢的。”

　　“啊？”因为声音有点小的缘故，江舞没听清安室说了些什么，发出疑问的单音。

　　安室回眸掠她一眼，蓦然笑道：“而且我还真没想到你还挺有天赋，自导自演都能做得那么生动逼真。若不是离这边太近会被发觉，我还真想回你几句呢…”他翘起唇角，上下打量一番形状狼狈的女孩，“虽然头发乱了些……不过今天的准备，很好看。”

　　安室最后一句话便让江舞不由自主地红了脸。他前面所指的是江舞刚刚在公园边上那通电话，确实是他打来的没错，目的是为了配合这出戏。但是他因为距离过近怕被发觉，所以在电话这头一声未吭，所有的台词、停顿以及语调都由江舞自行把握，独角戏能演得那般逼真也算是难得的了。

　　江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轻咳一声随即便呲牙咧嘴的按住扯动了肌肉的颈上伤口。对她来说，现在最重要的是薇奥拉没了危险的威胁，并借此机会从某种程度上与安室进行了一定程度上的交流，以及——

　　当她看到以麦克逊警探和希尔警探为首的警员们匆匆赶来的时候，释然一笑，同时耳边响起了颇为熟悉的机械女声。

　　【任务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