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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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高一上学期的最后一次月考了。
陈杨依紧紧地抓住手中的铅笔，努力控制住自己不要发抖。她的心砰砰地跳着，胃也有些微微痉挛。
这种感觉从初三开始就是陈杨依挥之不去的噩梦，只要是物理考场，遇到第一道不会的题目，几乎成了条件反射，每一次都会这样。
她想起自己的物理辅导书——《精学巧练》，想起上面红红黑黑蓝蓝的字迹：蓝色的，是自己写的答题过程；红色的，是对过答案后的批改；黑色的，是自己总结的解题规律。她拼命的回想，这道题见过的，肯定见过的，至少是做过类似的题目，为什么上了考场就抓不到思路呢？她越想越紧张，甚至感觉到心底泛起了丝丝的恼怒。她双手扶住额头，紧紧闭上双眼，可是眼前红的、蓝的、黑的突然混作一团，挣扎着、嘶叫着。
她缓缓睁开眼睛。今天天气很好，冬天里的阳光和蔼又温暖。几棵梧桐树立在窗外，树枝上挂着的梧桐叶，稀稀拉拉的，纹丝不动。
陈杨依卖力地牵牵嘴角，做了个深呼吸。她将视线转回考场，黑板旁边的挂钟显示：距离考试结束还有55分钟。
“Oh! My God!这次月考谁出的卷子啊？物理题这么变态！”
陈杨依还没走进教室，就听见李媛莉咋咋呼呼的声音。物理卷子题目偏难，大家普遍蔫蔫的，教室里自然不比往常热闹。看到陈杨依走过来，李媛莉睁大了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满怀期待地看着她。陈杨依勉强动了动嘴角，刚要说话。林雅伦就聘聘婷婷地走了过来，笑道：“媛莉同学，小依她成绩那么好，你找她交流心得可找错人了。”
李媛莉憨憨地笑了两声“嘿嘿，这可不一定，要是她也觉得难，我就不用担心名次太难看了嘛！”
“是啊是啊，我也觉得好难，大题刚写两道就被难住了。”陈杨依从书包里一一掏出资料，边整理边说。
李媛莉欢乐地揽住陈杨依的脖子“哈哈，同桌，你真给我面子！”
等同学们陆陆续续都从考场回到了教室，班长周垚就开始布置大扫除安排。这周陈杨依和李媛莉所在的小组负责擦教室的四扇窗户，林雅伦就坐在李媛莉后座，也和她们一组。
林雅伦从座位上站起来，亲亲热热地挽住陈杨依的手臂“走，小依，我们一起去洗抹布。”
倒是一贯活泼好动的李媛莉趴在桌上一副不想动弹的样子，寻思着这两个人什么时候关系变这么好了。
陈杨依心里也一直纳闷。“麻雀事件”才过去一周而已，她一直有意回避着林雅伦，谁知林雅伦反倒比过去更加亲近她了。
整个年级都在大扫除，水房里来接水、洗抹布、涮拖布的人特别多，熙熙攘攘的。从教室到水房，一路上都有不同的人和林雅伦打招呼。陈杨依不由心生羡慕“林雅伦，你认识的人好多啊。”
“他们啊，我们是一个初中的，自然认识啦。”林雅伦心不在焉地答道，边说边四处张望。
陈杨依伸出手，在林雅伦面前晃了晃，“林雅伦？喂！你找什么呢？”
“哦，没什么。”林雅伦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握住陈杨依的双手，笑着说：“倒是你，小依，一口一个林雅伦、林雅伦的。以后叫我雅伦就好啦，我的朋友们都这样叫的。”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陈杨依看着她，心里突然想起四个字“明眸皓齿”。
小依点点头，盯着林雅伦两个月牙般的笑眼，也让自己笑得那么灿烂：“好啊，雅伦。”她挽起雅伦的手“走啦，再晚就该排队了。”
她们刚到水房，就看到张骞然拎着两个绿油油的洒水壶，吹着口哨，不紧不慢的走过来。林雅伦“噗”的一声就笑了“少爷，您这吊儿郎当的是要干嘛？”
张骞然往陈杨依的方向瞟了一眼，“接水啊，我这两个水壶呢。”他说着又转过身，冲后面喊道：“排队排队！后来的排队啦！”
小依接过雅伦手里的抹布，径自洗干净，递给她。
“我们先走啦，拜拜，骞然！”林雅伦冲张骞然挥挥手，挽住小依回了教室。
李媛莉已经搬了两张桌子在窗台下，一只脚踩在凳子上，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她伸出手冲小依和雅伦嚷道：“快给我抹布，咱们先说好分工，这扇归我，旁边这扇你俩分一下。我擦完就撤，老师来了小依你替我打好掩护啊。”
她接过抹布就上了桌，卖力地擦起了玻璃。不到十分钟，就潇洒地把抹布往桌子上一扔，跃身而下。她冲小依抱了抱臂“同志，革命情谊，恕不言谢！”，拎起书包就跑出了教室。
林雅伦瞪大了眼睛“她擦的这是什么嘛？这么花……”
小依倒笑得开心“你不知道，每次考完试，她妈都会给她做红烧排骨。”
班长大人周垚也注意到了李媛莉留下的残局，他大步流星地走过来，边走边指挥“呐，这里，这儿，这儿，还有这儿，都不过关！等到下周一我一定要好好批评批评圆李！你们俩一会儿负责把擦花的地方都擦干净，不然学生会干事检查的时候又要扣分了。”
林雅伦无奈地看着他，几乎想仰天长叹。周垚见势嘿嘿笑了两声“好，那你把你的擦好就行了。这个，一会儿我和陈杨依擦。”
“这才对嘛。班长，要以身作则哦。”林雅伦冲着窗户哈了哈气，集中力气对付最后一片顽渍。擦完，她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劳动成果，对小依说“哈哈，干净吧。我也要撤了。小依，你擦那扇窗的时候一定要偷懒，把脏活累活都交给周垚同学！”
小依点点头，“保证完成任务！”
她也从桌子上下来，准备去水房洗抹布，还没走出教室，就看见周垚端着满满的一盆水走过来。他走到小依身边，拿过她手里的抹布，按进水盆洗洗涮涮。
“你看，像这样直接打盆水洗多好，你们女生拿着抹布进进出出的多累啊。”
“嘿嘿，还好。打水也不省事，洗了又脏，脏了还要换水，端着一盆水，来来回回还觉得沉。”小依走到讲台，拿出几张旧报纸，对着之前擦过的玻璃，细细擦了起来。
周垚看着她的背影，心想女孩子还真是细致。
“以后你们再擦窗户的时候，别客气，招呼一声，我负责给你们接水换水！”
陈杨依回头笑着对他道谢，折好报纸，换了一面继续擦。
她的背挺得直直的。周垚不由想到，课间休息的时候，陈杨依也是这样，腰背挺得直直地坐在坐位上，专心致至地演算着题目。她并不孤僻，也从不忸怩怯言，待人接物可谓落落大方。可他总觉得她很安静，不够合群，甚至有时还让人觉得难以接近。
他拧走抹布中多余的水分，站在陈杨依身边，擦起了窗台。擦了一会儿，他觉得气氛有些尴尬，便寻思着找聊天话题。
“陈杨依，这次月考感觉如何啊？”
小依扭头看他，习惯性笑了笑再回答：“考得一般，平时的强项没觉着发挥得特别好，一直比较差的物理是这次是真心考砸了。”
哦，这么详细的回答。周垚心里默默叹气，这下又要重新找话题了。
不过，没等他再说话，小依就主动问他：“班长，你考得怎么样？”
“啊，哈哈，我啊，我没什么感觉了，题难题简单对我来说都差不多，我比较稳定，咱班中等偏上嘛，我要求不高的。”周垚露出了他的招牌憨笑。
小依听了说：“你心态好，才能这么稳定。”
她差不多擦完了，收拾好用过的旧报纸，拿起抹布开始擦踩过的桌椅。
周垚连忙夺过小依手里的抹布“不用了，不用了，你收拾书包回家吧，今天辛苦你了，这个我来擦。”
小依点头应允。她把废报纸扔进纸篓。“我把垃圾倒了再走。”说着将纸篓提起来，向教室门口走去。
垃圾箱就在水房附近，她倒完垃圾，转身刚要走，突然瞥见楼下的花坛边有两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张骞然和林雅伦。
他们肩并肩站着，女生抬起头，望向男孩的侧脸。她几乎看到了林雅伦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她就站在原地，突然什么都不想做了，就这样站着，看着他们。
她想起“麻雀事件”那天。林雅伦急急地追着张骞然出了教室，他们就这样肩并肩站在走廊里，放在栏杆上的手臂离得很近。
一样的亲密。
她又想起今天的物理卷子，被她涂涂改改写的乱七八糟的那两道大题。
还有此时此刻，等在学校门口对面书店里的爷爷。
很想逃避，又无可逃避。她甚至都没有叹气，抓紧了手里的纸篓，继续往前走。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