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可以这样爱》安芷汐

9、爱不迟到 云希木然

　　云希木然地摸出口袋里的手机，熟悉地按下了一串数字，等待……
　　“云希……”电话那一端低沉的声音有些刺痛了云希。
　　“天，我要见你，老地方。”云希闭上眼，极力压制心里的那份躁动。握着手机的手开始使劲，已经有些泛青了。
　　“好。”简单的一个字后，挂断了。
　　结束了，一切。云希微微抬起头，轻轻吁了口气，感觉是放下了千斤重担后的自在。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她不知，那一尽头，却成了某人的咫尺天涯。
　　午夜时分的公园广场，微弱的月光还是透过稀疏的树叶洒下来。广场上的人不多，只有几个加班后匆忙赶回家的人，气氛很安静。
　　“你都知道了！”
　　孟天终于开口，声音冷凝沉郁。他不知道云希为什么找他出来，但一定与那个人有关。
　　“嗯。”云希抬头，眼睛里是迷茫的光。
　　“你恨我吗？”
　　“不。”云希捏紧手中孟天刚在麦当劳为她买的奶茶。“天，那不是你的错，我不会怪你的。”
　　云希很清楚，在这场游戏里，已经不可说谁对谁错了，只有谁为谁付出的更多。孟天的那份情，她是注定会负了。
　　“那你找我……”
　　“原谅他，好吗？”云希沉默了半响，“我知道你一定从爸的口中得知了当年你父亲逝世的真相，可这并不是浩的错。”
　　孟天看着云希，低沉而忧郁。
　　“就为了说这些吗？”孟天站起身来，双手插进裤兜里，抬头，看着天空里稀少的星星。
　　云希怔了怔，看着这样的孟天，突然不知该如何开口了。
　　“云希，我说过，你会是我孟天这一辈子想要去守护的人。所以，我更不会去伤害你，哪怕让你伤心……”
　　“天……”
　　“好啦，已经很晚了，你快回去吧！”孟天拉起坐在花坛上的云希，半推着她往停车场走去。
　　如果不能憎恨，就选择遗忘吧！这个道理，却等到在一切都失去后才懂。宿命，也不过如他们般残碎……
　　陆浩苏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了。
　　夕阳静静地从窗外射进，洒在寂静的房间里，一地的落幕。游离的眼神最后落在了女孩身上，在晚天柔红的明媚中，投影在地上被拉长的身影，是一抹悲伤地褐色。
　　“云希……”
　　嘶哑的声音使女孩的身体微微颤抖了，回头，双目相视……显然陆浩也呆愣了，本想问她是谁，却脱口叫出了那个名字……
　　“我……”
　　“你终于醒来了，现在还有哪里不舒服吗？”云希的声音很轻，像是一阵耳语，眼里也尽是无限的惆怅。
　　“嗯？”
　　没反应过来的陆浩用沉默掩饰了一切的慌乱。什么时候，云希已经走近病床，专注地凝视着眼前的人，伸手准备靠近那张病的无血色的脸庞，却被他用手挡开了……
　　“浩，对不起，让你这么痛苦。”云希一脸愧疚地看着陆浩，心脏位置被什么慢慢地刺入。“对不起，我会让这一切都结束的。”
　　“你究竟是谁？”陆浩怔怔地看向一脸痛苦的女孩，很纳闷。“还有，你怎么会在这儿？你说的结束是什么意思？”
　　我是谁？浩，你是在开玩笑吗？云希自嘲的笑了笑，没有更多的意外，或是说除了冷漠，没有了过多的表情，让人不能猜透。
　　“我是……”
　　“别告诉我你是她，我知道你也是叫云希，但你终究不是她。你是孟天的未婚妻，不是吗？”陆浩打断了她的话，像是小孩撒娇，更像是害怕听到答案的躲开了。
　　“你走吧！她死了的事实我已经接受了，不需要你再来可怜我。如果你是担心我再做什么傻事，可以告诉你我不会了。”陆浩低垂着头，像是在回忆什么。
　　还是没变，拒绝人时的语言冷的没有丝毫温度。云希转过身，将头抬高，看向深远的天空，硬生生地将眼泪逼进了心里，尽管这样很疼，很痛……
　　突然的安静，两人相背而望。沉默，诡异的沉默在狭小的病房里缓缓流动。
　　“浩，放弃你，是最后爱你的唯一方式。云希从来没有离开过你身边，你一定要相信。”
　　云希站起身走向门口，驻足，悲伤的背影显得如此单薄，一句话几乎是喊出来的，却依旧那么温柔，那么无力……
　　“什么？”
　　陆浩不解的抬起头，望向门旁，早已人去无踪，只留下窗外透进的风，肆虐。
　　真是奇怪的女孩，要是云希……可她……为什么不是呢？
　　如果一开始错过了，似乎就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了。至少，他们是真的错过了。
　　天际晨光微露，漂浮在城市的上空，不知道为什么，陆浩的心里堵塞的难受。
　　不可能的，云希已经死了，我还在期望什么呢？她是谁，已经都不重要了吧！
　　陆浩摇摇头，拎着一早就整理好的行李，快速地逃离了病房。
　　路过医院大厅时候，被刚好为病人送完药的护士给叫住了，带进了院长办公室。
　　“今天就出院了吗？”
　　“是的，手续已经都办好了。”
　　“这样啊！”
　　简单的对谈中，陆浩不自在的坐在靠近门的沙发上，而一直埋头在写些什么的李莲始终不曾抬头，好像一切都不过是陆浩的自言自语。压抑的空气凝成了一团，呼吸都让人难受起来。
　　“李院长，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试探的口吻，轻轻的起身，在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的陆浩，转身准备离开，手扶着门柄的时候，李莲开口了。
　　“以后别做这种傻事了。自杀，亏你想的出来。”李莲生气地看了眼门旁的陆浩，随后端起桌上水杯，却并没有要喝的打算。
　　“我让您担心了，对吗？”陆浩抓抓头发，羞愧的说，“对不起，以后再也不会了。现在，我也该放下了。”
　　“云希并没有死，她回来了。”
　　“怎么可能……难道……”陆浩被李莲的话给吓得退后几步，怔了怔，然后慌乱的走到李莲面前。
　　李莲忽然紧紧抓住椅子的护手，努力地点了点头。
　　“可是……我亲眼看着她……”
　　李莲很久很久都没有说话。
　　风，轻轻吹动窗纱。白色的窗纱，像一片清晨的薄雾。在朦胧中，所有人都陷入了回忆，深处。
　　从前的一幕幕就如淡淡的清水，顺着曾经辗转过的痕迹，倒流。记忆与现实重合。
　　夏天的夜晚带着特有的潮湿和闷热悄然而至，路灯的灯光白晃晃地亮在头颅，凭空照出一些嗡嗡的弦音，围绕，不散。
　　“云希，明天我就去跟你爸爸解释，我今后会学着保护你，永远。”
　　“没用的。我爸爸是不会答应的。浩，他会伤害你的，我不想看到你们任何一个受到伤害，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我都知道。”
　　陆浩将无声流泪的女孩抱紧在怀里，无奈，痛苦，还有不忍。他们，都只是这场游戏里的同路者，相伴着走过的时光，依旧摆脱不了宿命的纠缠……
　　明明相爱，却不能在一起。曾经相信的执著，下一秒就崩落，何人甘心？紧紧相偎，彼此温暖，他们的爱情有些少的可怜……
　　“云希，你什么也别想，相信我，未来真的不远。”
　　“可是……”
　　陆浩将云希轻轻推开一些距离，食指盖上她微启的唇，脸上浮现的笑容让人不禁怀疑他不是凡人。
　　风吹起两人飘摆的衣襟，一直静静对望，谁也不再开口。
　　“回去吧！不然又该被你爸爸骂了。”
　　陆浩用手指调皮地刮了一下云希的鼻梁，可爱滑稽的表情逗笑了沉浸在失望中的云希。
　　依依不舍的放手，转身远走，回头，那张令人安定的笑容依旧，可是……
　　“浩！”云希惊悚地大吼了一声。
　　只是一瞬间的事，云希用尽全身力气推开陆浩。只听见“砰——”的一声，云希便跌倒在陆浩眼前，画面定格在那一刻，永久……
　　空气中还弥漫着沙尘的干燥气味，风吹过时能闻到火药特有的焦味与新鲜血液的腥味。一切的喧嚣都停止了，血染在了陆浩白色的衬衫上，有人走过，却没有人靠近。
　　陆浩目光呆滞，表情僵硬地抱着云希坐在路边，而天空却在此时换成了灰色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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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浩，你没事吧？”
　　“我……”
　　李莲将纸巾小心的递过，拉回记忆里的陆浩。才发现，已然是热泪盈眶，现在他似乎相信了，所谓忘记只不过是自欺欺人而已。
　　“别难过了，那并不是你的错。而且，云希也没有死，当年，她只是被孟天秘密护送到英国抢救。”李莲一边轻言说道，一边又从抽屉里取出一封信，一封没有地址，没有寄件人的信。
　　“这是？”
　　“打开看看吧！这里面有你想要知道的一切。”
　　陆浩疑惑的从李莲手中接过，却看到她茫然的表情。陆浩便知道，这信不应该是简单的慰问之类，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
　　照片？是一张男孩独坐在喷泉旁不断向手心吹气的照片，那么清晰，那么真实……
　　不过，谁会拍下这照片呢？那时云希还……
　　云希？
　　突然想到什么，陆浩急忙翻过照片，果然有留言：
　　浩，冷吗？怎么不多穿点呢？看你冻得让我心疼……
　　署名：爱你的云希
　　像是有谁打开了记忆的枷锁，刹那间，那些被丢弃的记忆一下子全部都涌进了脑海里。
　　冬季的x城，很冷。在云希消失的第104天，陆浩依旧守候在与云希第一次相遇的地方。可是，抵不过寒风侵袭，陆浩开始不断向手心吹气，以此来驱赶寒意。
　　好久，云希始终未曾出现，失落而归的陆浩，拖着冻僵却也疲惫地身体走进他们曾一起走过的巷道，悠远的光，没有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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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希，她真的是云希！”陆浩突然惊醒，笑着拉住李莲的手，高兴地忘记了自己手腕上的伤口。“不行，我不可以再放手了，我要去找她，不然她会生气的。对，我居然没相信她……”
　　“浩……”
　　“李院长，谢谢你！”
　　李莲的话还未说完，陆浩就一溜烟的不见了。
　　是无奈的假意，还是命运又一次不怀好意的捉弄？恐怕，只有天知道了……
　　原来，那只独翼的鸟最终没有死，深渊里的迷迭香，他给了她第一只翅膀，并把她抱在怀里，告诉她，他被她迷惑是没有错的。
　　他爱她，只是，一切都过于太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