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谈浩劫》同山开梨花

5、单车

　　齐檀和郝桀枚混得好是两支球队几十号人都公认的事实，郝桀枚有事没事就踌躇满志的去挑衅齐檀，然后又灰溜溜地回到队里找安慰。齐檀作为一队之长，更是时不时混入男篮队伍和他打球。但到了他们这就不是这么回事了，郝桀枚说那是在给士气渐长的女队施压，众人表示没看出来；齐檀说她是为了在隔壁队里接受更高的挑战，众人怒：齐檀你是不是看不起女生。

　　每次晚上有训练的时候，郝桀枚最眼红的就是齐檀骑着自行车来球馆，像乘着风一样潇洒。

　　小时候，郝桀枚就羡慕别的孩子骑着儿童自行车在孩子堆里穿梭，他一定是人群中最帅的那个，夕阳下好像会发出金黄色的光。
　　“哥，你教我骑车吧。”
　　“不行，摔着枚枚怎么办？来，告诉哥哥为什么想学骑车？”
　　“我想去找爸爸。”
　　“乖，哥哥带你去啊。”

　　中学时，郝桀枚看着同学或成群结队、或成双成对地度过两点一线的生活中仅有的自由时间，而他只是安静地看着窗外，直到在暖气中缓缓闭上眼睛。
　　“姐，你教我骑车吧。”
　　“枚枚怎么想学骑车了？”
　　“小时候你们不让学，怕我摔，现在我也不小了吧，难道要我永远躲在你们背后？”
　　“你看现在这年代谁还骑车啊，哪家车库里没几辆车？没事，想去哪就和我说呗，我让你坐副驾驶，不用躲背后，而且保证勤快。”

　　齐檀在门口蹲着锁完锁，抬头就见站在她跟前的郝桀枚。
　　“你今天这是什么表情，昨晚挖了绝户坟还是敲了寡妇门？”
　　“教我骑车吧。”
　　“你在说什么？发烧了？要不要我带你去看病？”说着就要拎着他走。
　　“教我骑车吧。”
　　“你不会骑车？”
　　“不会。”小声的。
　　“真不会？”
　　“嗯。”几不可闻的。
　　“行啊，叫声好听的来听听。”
　　“姐……。”细若蚊蝇的。

　　齐檀爆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让球馆内为数不多的几个人以为今天有雨可以早点结束训练回去休息了。

　　“笑够了没。”
　　齐檀一秒钟板起脸:“没有。”说完又夸张地假笑几声。
　　“那你到底教不教？”
　　“教啊！不过不是我教。”

　　郝桀枚在齐檀铺天盖地的笑声中红着脸跳着脚进了球馆，看齐檀跑到沈飓戎边上耳语几句，就见沈飓戎对自己露出饶有兴味的笑容。他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在心里骂了齐檀几万遍：让你教是看得起你！于是，他对沈飓戎的敌意又加深了几分。

　　你能不能不要表现得这么明显啊？沈飓戎偷瞄着郝桀枚想，齐檀是自己的兄弟，郝桀枚既是兄弟的兄弟，也是自己的队友，不过同样作为球队第二阵容经常在一组打球的战友，郝桀枚为什么只排挤他，却和季町有说有笑呢？

　　沈飓戎为了兄弟的嘱托，放弃了泡妞的时间来教傲娇弟弟骑自行车，结果这个一般人几乎不用教都该会驾驶的坐骑愣是半天走不出十米。郝桀枚把车往地上一摔，像个孩子输了游戏摔玩具一样，车“砰！砰！”弹了两下，躺在地上，只有轮子还在挣扎。

　　沈飓戎终于忍无可忍，叫来了季町，结果两人高高兴兴去练球，留他一个人和一辆破车。

　　告状沈把整件事添油加醋地和齐檀叙述了一遍，她看看自己的虽然不名贵，但也陪了她不少时间的山地车，再看看送上门来的郝桀枚，心想这恩将仇报的货竟然还敢来见她。

　　事实上，在齐檀正紧锣密鼓地疯狂加练时，郝桀枚那边却悠闲地定制了一辆pu**。

　　“听说你把你的车送去保养了。”
　　还保养呢，说的跟我开了辆法拉利似的。齐檀在心里这样吐槽，嘴上也不甘示弱：“是呢，托某人的福，发动机出故障了。”
　　“要不这样，我宽宏大量地借你一辆，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齐檀当然知道自己的自行车真无大碍，只是撞散了她偶尔用来放东西的塑料后座。她把车送去学校附近，也是当初她去改装后座的地方，重新换一个，暂时懒得去拿，所以近几天都是在校园里徒步出行。
　　“你会不会用成语啊，现在是你有愧于我，是我要原谅你，是你要赔偿我。你倒还提条件。”
　　“我这一辆能买你好几辆。”
　　“那你去给我买好几辆来也行。”
　　“买就买！”
　　“乖，来叫一声好听的。”
　　“姐。”
　　“嗯，你可以走了。”
　　郝桀枚转身就回隔壁场训练了，一边走还总觉得有点儿不对劲，想想真是失败，哪次不是自己踌躇满志地去，灰心丧气地回。唯独在篮球上，每次都是齐檀不服气来挑衅，最后累到虚脱或者被两位教练拎走，还叫嚣着没有结束，她一定能赢回来。

　　“哦，原来还是姐弟恋。”一旁偷听的卫槿沅小声低估，齐檀选择性无视。

　　当天训练完，齐檀还是好奇地请求参观郝桀枚所谓定制的自行车，郝桀枚手一挥:“他已经就寝了，明天再议吧。”
　　“也行，白天看得清楚些。”

　　这是他们第一次为了篮球以外的事相约。

　　说来也奇怪，郝桀枚定制的被兄弟们集体以呕吐状回应的颜色深得齐檀的欣赏。
　　“这配色够骚。”齐檀从头到脚地近距离观看这独一无二的配色，就差口水没滴下来，要说不心动那是骗人的。
　　“还是你有眼光，这孩子交给你也不辜负我精心培育了。”
　　脑子里大概形成一个价值估算后，齐檀直奔主题:“你的条件呢？”
　　“很简单，每次有训练的时候你来接我。”
　　“你缺心眼啊？在学校里还要雇佣司机。”齐檀明显无法理解郝桀枚的用意，“何况宿舍楼离球馆才十分钟的路，走过去能累死你？”
　　“你不就是每天骑车去的？”
　　“我那是从教学楼或者食堂过去的，谁像你死宅在宿舍。”
　　“那行，既然你都这么说了，你就接我吃饭上课训练吧。”
　　齐檀考虑了一下，觉得自己不吃亏，又从上到下扫视一遍郝桀枚，这缺心眼也不像是会设计陷阱的人，就装作自我牺牲的样子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