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安心》开一

3、童养媳

　　落日医馆今天迎来了一位奇怪的病人，众位伙计忙进忙出，穿过大堂时全都不忘往那角落的小榻边瞟一瞟。
　　沈清风无奈了，起身拿药杵敲柜台：“诶诶，你们看什么看，看什么看，人家一姑娘，你们看了是要娶她吗？”
　　众位伙计想起那个惊鸿一瞥中的猪头脸，火速摇头，作鸟兽散。
　　裹着被单，面向墙坐着的安心抽了抽嘴角，侧头看向拿着包药走回来的修长青年，真诚道谢。被人当做稀有动物围观什么的，她表示压力很大。
　　“不用道谢。”沈清风摆手，目光在她眼镜上停留了一瞬，微笑着将药递给她：“是我平时太惯着他们，一个两个都没了规矩，唐突了姑娘。这是小公子的药，一日两幅，三碗水煮成一碗之后服下，等他醒来记得用温水给他泡泡，散散热。”说完他又坐到塌边给昏迷的阿福把了把脉，就起身朝后堂走去。
　　“那个，沈大夫……”安心拿着药包，脸有些红：“能不能请你们帮我煎一下药？我、我还没找到落脚的地方……而且，我这样出去实在有些不雅观……那个，我会付煎药的钱的！”
　　沈清风转身，眼神略略在她身上一扫，脸上露出个带着些许歉意的笑，温声道：“是我疏忽，煎药自然是可以……嗯，隔壁周记点心铺的老板娘是个热心的，不如请她去帮姑娘代买身衣服回来，姑娘你看如何？”
　　安心这下是真的感激了，这沈大夫虽看着有些不着调，但性格却意外的十分随和细腻。她不知道物价，只好有些窘迫的将塑料袋中装着的银两全部拿出来：“这是诊费和药钱，还有置衣的费用，不知道这些……可够？”
　　她手心还带着摔倒时弄出的擦伤，脏乎乎的，一点都不像个姑娘的手。沈清风想起这姑娘刚进门时的狼狈模样，猜想她定是遇到了什么不幸，脸上表情不由更加温和几分：“自是够的，姑娘如果想寻落脚处，在下倒是可以帮忙问问这周围的街坊，看有没有空闲的屋子出租。小公子这高热一时半会好不了，须得静养一段时间，租房子总比住客栈要划算一些，姑娘意下如何？”
　　“那就先谢过沈大夫了。”安心忙不迭点头，心中着实松了口气。
　　沈清风微笑点头，算是承了她这份谢意，取过她手中的一颗碎银，说道：“那我这便去找周婶，姑娘稍候。”

　　落日医馆面积不大，大门正对的地方是柜台，柜台后有一排药柜，跟古装电视里的医馆样子差不多。
　　大夫坐诊的位置在大堂左边，这右边则摆放着几个小榻，应该是为病人准备的。药柜旁一道用布帘遮住的门里不时有伙计进进出出，安心猜想那大概是伙计们平时收拾药材和煎药的地方。
　　来来往往的病人有些多，她仔细观察，发现其中大部分都是外伤，且看他们跟伙计们交流时的熟稔模样，应该都是本地人。
　　外伤，城外的战场……她瞧着这些人的衣饰，心下叹气。
　　完全看不出这里是什么朝代，她苦恼的捶脑袋，有些后悔当初没有好好学历史。
　　伙计们带着些口音的话不时飘过来，她垂头，帮阿福换了额头的帕子，心里决定以后尽量少说话。那个沈大夫说话的腔调口音与阿福有些相似，而这些伙计们的口音则与城外见到的那群官兵一样。
　　只有自己……太过标准的普通话在这样一个时代，反而是异类。
　　她目光扫过药柜上那些草药的名字，心下安定了几分。繁体字，虽然有些字需要想一会才能对应上相应的简体字，但并不妨碍她理解。
　　眼镜在摔倒时蹭到地上，花掉了一点，她拿下来用短袖下摆擦了擦，思考着怎么跟这群古人解释这个需要架在鼻梁上的东西。
　　不戴是不可能的，她近视度数有五六百，虽不至于摘了眼镜就是瞎子，但也差不多了……

　　沈清风带着周婶走进来时，看到的就是安心眉头紧锁，盯着手心的失神模样。之前架在鼻梁上的奇怪东西被取了下来，露出底下一双清亮的双眼。如果忽略掉那红肿的鼻头和脸颊，这姑娘其实长得很是清秀耐看，只可惜……
　　想到对方被单底下破烂的衣服和被撕碎的长裙，他眼中掠过一丝同情，停下脚步看向周婶，斟酌着道：“这姑娘刚来时衣衫狼狈，像是受了欺负，还望周婶过会仔细一些。这乱糟糟的边城，她一个姑娘家带着弟弟，也不容易。”
　　周婶是一个有些丰腴的中年妇人，一身深色衣裙，眼角上挑，看起来很是精明的模样。她闻言停下脚步细细打量了一下安心，叹了口气：“我明白，沈大夫放心。战争刚停，马贼又开始冒头，这姑娘只怕是……”

　　被人这么打量是个人都会察觉，安心忙将眼镜戴上看过去，在发现是沈清风时，起身朝他笑了笑，还朝他旁边拿着个小布包裹的周婶点点头。
　　沈清风脸上露出个温和笑容，带着周婶走近，给两人介绍之后，就转身去了后堂。
　　周婶果然如沈大夫所言，对人十分热情。安心被她拉着到了隔壁点心铺后面主人家住的院子里，又是打水让她洗漱，又是帮忙准备垫肚子的吃食，十分周道。
　　期间周婶问到她的遭遇来历，她也只用家里遭难，父母双亡来解释。昏迷的阿福则直接被她牢牢盖上了“弟弟”这个戳印。
　　好不容易收拾妥当，她看着铜镜中模糊露出的一张猪头脸，风中凌乱。难怪会被围观，如果自己身边出现这么一个鼻青脸肿的家伙，她也会强势围观的好吗！说不定还会偷偷拍照发微博，顺便附赠一句“哈哈哈”。
　　……万恶的围观哈哈党。

　　素发轻挽，长裙淡雅。
　　当安心别扭的捏着袖子走进医馆时，堂中忙活着的众人诡异的静了静，然后脸皮颤抖的扭头，肩膀耸动。
　　你妹！
　　不就是古风画上长了张抽象艺术脸吗，这是混搭美你们懂不懂！
　　鱼唇的古代人就是不懂现代人的美！安心面无表情的看他们一眼，嘴角抽搐的扶扶眼镜，朝着小榻走去。
　　塌上，昏迷了许久的阿福正在不安的挣动，察觉到有人靠近，他睫毛颤了颤，猛的睁开了眼，目光狠辣。
　　不得不说，安心架着眼镜的猪头脸确实很有冲击力，在她凑近的一瞬间，阿福瞳孔猛缩，一个鲤鱼打挺从小榻上翻起，拿过枕边的匕首横在胸前，死死盯着安心：“你是谁？我怎么在这里？之前和我一起的那个女人呢！”
　　很好，这是这家伙第二次用匕首指着她了。安心在心里一顿呵呵，脸上却没什么表情，淡定的抬手，撸袖子：“来啊，朝这戳，刚好和下午的伤口凑一双。”说着还将白皙的手臂朝前伸了伸。
　　看到那个包扎得乱七八糟的伤口，阿福这才有些反应过来，上上下下的打量一遍她，有些犹疑的开口：“你是安心？”
　　安心点头。
　　阿福皱眉看看她的脸和脸上的眼镜，又看了看自己所躺的地方，垂手放下了手中的匕首。当视线扫过大堂左侧那些看过来的伙计和病人时，他身体猛的一僵，迅速扑向安心，扯着她撸上去的袖子就往下扯。
　　“人这么多你撸什么袖子，快放下来！”
　　简直是莫名其妙，安心任由他动作，皱眉。这死孩子，生病还这么大力气，手腕都被捏疼了！
　　“小公子醒了吗？”
　　清亮的声音从挂着门帘的门边响起，安心和阿福同时扭头。一个面无表情，一个满脸戒备。
　　“沈大夫。”安心亲切的打招呼。
　　“你看到她的胳膊了？”阿福冷飕飕的质问。

　　沈清风愣了愣，随即有些兴味的挑挑眉，温和的笑容中带上了一丝狡黠，端着药碗走近，低头看向一脸戒备的小孩：“看到了又如何？没看到又如何？”
　　“即使你看到了我也不会让她嫁给你的！”阿福狠声道，伸臂将安心往身后塞了塞。
　　为什么看到胳膊就要嫁？安心扯袖子，之前她可是穿着短袖破裙子穿过了一整条长街！那是不是街上看到过她的人她全部都要嫁一遍？
　　……万恶的古代。
　　她心中尴尬，忙抬头对着沈清风干巴巴的笑，解释道：“小孩子就是喜欢乱说话，您别介意。”
　　沈清风脸上的笑意加深，心中只觉得这个在高热状态下依然活蹦乱跳的小家伙特别有意思，继续逗弄道：“为什么不让？哪有弟弟不让姐姐嫁人的道理。”
　　“弟弟？”阿福愣了愣，回头看一眼安心，想起这些年来的经历，又想起这一下午和安心的相处，眼中闪过一抹暗色，手掌收紧，扭头看向沈清风，声音突然扬高：“谁说她是我姐姐，她明明是我爹娘给我买的童养媳！既然是我的童养媳，那她当然不能嫁给别人！”
　　孩童清脆的声音十分具有穿透力，整个医馆都被他这句话震得安静了下来。
　　安心看着眼前背对着自己的小身影，眨巴眨巴眼……风太大，没听清，刚刚这熊孩子……说了啥来着？

作者有话说

　　各位周末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