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番外篇《Love Story》 房门被谨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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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门被谨慎地敲响。
“请进。”略显冷淡的优雅嗓音，手中的钢笔没有一丝停顿地划过纸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尽管他没有抬头，但是来人仍然非常恭敬地行礼：“很抱歉打扰您，陛下。但是，我想，您也许希望能够立刻知道这个消息……”
祖母绿色深邃的眼眸稍微分神从桌案上的文件中抽出来，看了来人一眼：“说吧。”
“那位先生已经办理好相关手续，预计将于明天下午三时抵达。”
钢笔停了下来，King Richard Ⅱ国王陛下平静的神情微微有了一丝波动，随即又恢复了一贯的平静：“我明白了。”
那人鞠了一躬，退出房间。
房间又恢复了宁静，然而国王陛下却无法再专心于他的公文。他无意识地摆弄着手中的钢笔，走到长落地窗前，轻轻挑起曳地的白色细纱窗帘，望着窗外的玫瑰园。
外面的蒙蒙细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淡淡的白雾正悄悄散去，空气清新凉爽，花园墙角如绿色瀑布般的金银花，花瓣已呈棕褐色，开始萎落了，玫瑰也是；但是远处的绿草坪上还开着雏菊，一朵朵小而白。
KRIS深吸了一口长气，感觉长久以来悬着地、不着实地的心终于稳稳地落下了来。
他曾经以为将要失去他了——虽然从来也无所谓得到，而在此之前，他从来都不曾考虑过这个问题。
“自大，而且，自以为是。”他在心里小小地检讨自己的行为，有些戏谑地意味。
不过好在总算是有惊无险，他要回来了。或许以后应该将日本列为他首要禁止出境地？国王陛下认真地考虑：当然，最好他哪儿都不要去。
在没有人看到的地方，国王陛下允许自己稍微地，无伤大雅地，放纵一下。
对着玻璃窗上自己的影子，他如释重负且开怀地——
笑了。
KRIS一直都觉得人脑的构造真是万分奇妙。直到现在，他依然能够清晰记得许多年前那个春日的下午，在日本驻E大使住所后面的草坪上，第一次遇到光的情形。
尽管他已经完全不记得自己因何而去了。
当他出现时，顽童们嘲笑着四散开来，小小孩子跌坐在冰冷的水塘里，遍身泥污，用有着五个可爱小涡的圆胖小手揉着眼睛，抽抽嗒嗒地哭着叫妈妈。
这种情形，KRIS已经司空见惯。自认为高贵的蓝血人，一贯排斥一切有色人种，不管他们有着黄色的或者是黑色的皮肤。只不过成年人往往自矜身份而选择漠视，而孩子却不会顾忌那么多。
他朝那孩子伸出手去。
那孩子瑟缩了一下，散发着奶香的小小身体紧张地绷紧。
看来他平常被欺负得很惨呢！KRIS心里泛起一抹怜惜：他有多大？四岁？五岁？会出现在这里的，应该是附近某亚洲国家驻E使馆官员的孩子。
他的手停了一停，落在他的头发上，那夜色一样漆黑的头发，弯下腰，努力教自己表现得更加温和可亲：“你叫什么名字？”
“光。进藤光。”稚嫩的童音还带着一些哭泣过的余韵，那孩子抬起头，怯怯地回答。
那双眼睛……大大地、圆圆地，宛如澄澈清透的湖水，将秋色印在波心。
素来有着“欧洲最美丽的王子殿下”之称的KRIS，忽然就觉得自己的美丽原来是那么地，徒有虚名。
尽管那时KRIS还不是王储，但是作为王储的长子，他从小就是被当作未来的国王来培养的。人们在面对他时，往往是敬畏多过亲密。
像这样在刚刚下过雨后潮湿的草坪上滚泥一样的踢球，在KRIS过去的生涯里，几乎是不可想象的。
同样，三岁便随父母来到异国他乡生活的光，显然也鲜少有这样快乐游戏的机会。
奔跑中的他小脸红扑扑地，汗水濡湿了黑发，沾在额头上，浅秋色的眼眸愈加灵动、闪亮，不时发出欢快的清脆笑声。
看到他这样快乐的样子，KRIS心里有一种难言的满足感。他几乎是出于本能地认定，光应该是快乐的，悲伤和优郁，不适合他。
然而最后弄哭光的，还是他。
“KRIS不要走……”当听KRIS说他要走了的时候，大眼睛里立即浮起了水气，光依依不舍地扯着他的衣袖，一味地、任性地说：“光不要KRIS走……光要和KRIS一直、一直在一起！KRIS不许走！……”
KRIS为难地看着他。年少时的友谊，建立起来总是很容易，但是现在的他无法保证什么，他甚至不能保证下次还有机会来陪光玩。
“啊！”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眼里亮起欣喜，“你等我一下。”
说着就跑开了。
看着他跑开的背影，光小嘴一扁，蹲下来放声大哭：“呜——KRIS骗人！说要陪光玩的……大骗子！呜呜呜……”
正哭得声嘶力竭，眼前忽然伸来一只修长的手：“呶，给你。”
“诶？”光眨了下眼睛，有些迟钝地看着掌心里那个黄澄澄的铁制圆圈，又疑惑地看着KRIS的脸：“这个……？？”
“戒指……吧。”KRIS将偷来的顶针塞进光手里，“好象是这个样子的，但外面的戒指好贵，我买不起……”
“可是，”光用拇指食指拈住顶针，对着太阳看了看，大大水水的眼睛里满是疑问，“为什么要送我……戒指？”
“听父母说，结婚了就可以一直在一起了。”KRIS有些腼腆地说，“所以……我们结婚吧。那样就可以一直、一直在一起了。”
“好！”光哗的一下跳起来，抱住他的脖子，在他脸上吧叽亲了一口，兴高采烈地说：“那就结婚！”
KRIS下意识地抚上脸颊，仿佛此时脸上尚留有那时光唇上的余温。
他微微笑了一下，走到桌边拨通电话：
“我是KRISTIAN，我希望您能够安排一下……”
记得那个时候，他也是这样和外交部长说的
“部长先生，我希望进藤光先生不会离开我国，今年不会、明年不会，以后都不会。所以，如果您可以当作不知道有这么一件事的话，那么我将——”
金发碧眼的俊美少年露出优雅而迷人的微笑，
“不胜感激。”
那是在日本驻E国大使馆爆炸案发生后第二天的事。
做为王国未来的继承人，KRIS一直都明白自己所需肩负的责任。
然而，当他所需担负的一切真实地摆在眼前时，他才发现，理论和现实有着如此巨大的差别。
在伊顿公学的第四个学年开始不久，KRIS的祖父去世了，他的父亲加冕成为国王，他也因此登上了王储的宝座。
由于他的父亲国王陛下身体欠佳，KRIS不得不以王储的身份来承担更多理应由国王陛下来承担的繁琐事务。他甚至受到首相的邀请，成为近三百年以来E国第一位也是最年轻的参加内阁会议的王室成员。
他在民众中的接受度出乎意料地高，这在很大程度上是由于他非常出色的相貌。——像从文艺复兴时期油画作品中走出来的Narcissus，绝对符合一般民众对于“王子”这个称呼的全部想象。
在登上王储宝座的那天起，KRIS便发现自己被全国、乃至全世界的民众所瞩目着。他们对于他的一切都充满好奇，津津乐道。尽管这种好奇或许并不带有某种恶意，却仍然令KRIS困扰不已。
在理智上，KRIS知道自己必须要面对这一切，而在情感上来说，他并不希望大家关心的只是他用什么牌子的护肤品、穿什么牌子的衣服、喜欢什么食物、爱喝某种饮料……这令他感觉自己像是一位站在高倍聚光灯舞台上的小丑，凝聚在他身上的目光都快把他烤化了。
民众的关注、王室及政府的期待，还有那些没完没了地访问、接见、致辞、主持仪式……这一切都令KRIS万分厌倦。他希望能够有一段完全属于自己的时间和空间，可以静静地看一本书，喝一杯茶，非常悠闲地看着窗外的细雨飘洒。
当心中的厌倦淤积到无法控制的地步，这位欧洲最美丽的王子殿下终于做出了他平生第一件完全不符合礼仪的举动：他摆脱了身边如影随形的侍卫武官，抛开那些繁琐的日程安排，躲进伊顿公学那个狭小而零乱的储藏室里。
储藏室的空气中总带着一股霉味，各种教学器材分门别类地塞在架子上，斜上方的墙壁开了一扇小的换气窗，昏黯的暮色通过那里映了进来，狭小的房间冷冰冰地如死寂的墓室。
KRIS抱着膝盖，努力将修长柔韧的双腿蜷缩起来，躲在架子后面。他当然不至于天真地认为，他可以在这里躲过他未来的漫长时光，但是就现在而言，他只是不希望会那么快就被人找到。
外面响起脚步声，储藏室的房门吱呀一声推开，有人走了进来。
KRIS小心地将身体朝内缩了缩，通过面前架子缝隙朝外望去，金发少年背着他，正将教学器材摆上架子。
忽然，他不小心碰掉了什么，弯腰去捡时，却顿住了。
他看见了KRIS的鞋子。
平生第一次，KRIS痛恨起自己的高挑身材。
少年没有出声，KRIS也没有，两个人默默地对峙着。
空气仿佛凝固在这一刻。
不知过了多久，那少年噗哧一笑，悠悠地说：“喂，我并不想打扰你，但是——”他捡起掉在地上的东西，随手拍了拍灰尘，放回架子上，“不知道我可不可以这样说？你占了我的位置。”
他口音中并没有太明显的伊顿“味”，看起来是刚入学不久的新生。
“你的位置？”KRIS有些疑惑。
“往里面一点。”少年有些亲昵地推了推他的肩膀，贴在他身边坐下来，弯眉一笑，“对，我也常常喜欢待在这里。这里很安静，没有人会来。”
借着昏黯的光线，隐隐约约，KRIS看到这少年有着非常清秀的轮廓，熠然闪烁的眼睛里面隐隐有光彩流转。
不管怎样说，这少年的确是激起了KRIS的好奇。他犹豫地、迟疑地问：“你……也有许多躲不掉的问题？”
“对，很多。”少年仿佛是为了强调似地，用力点了下头，“我父亲说：如果有一些事，我们无法改变的话，那就只能习惯。可是，要习惯到习以为常，总是很有难度呢。”
KRIS对此表示赞同。
少年拍了拍他的膝盖：“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他眼睛睁得圆圆的，像猫。
KRIS忽然有些想笑，虽然最初的时候，他只是希望一个人待一会儿，但是对于眼前这位打扰到他的少年，他却没有丝毫的恼意：“……KRIS。”
“我叫RICHT。”少年歪了歪头，“KRIS……吗？你和王储殿下同名呢！不过，我想应该没有多少人会这样称呼他。”
KRIS想说：我就是王储，却只是笑了笑，说：“RICHT？光吗？说来，我以前认识一位叫光的人。”
“诶？”少年表现出好奇，“你朋友吗？”
“算是吧。”KRIS想起那枚被当作订婚戒指的顶针，无声地笑了，“很多年没见了。”
少年想说什么，却忽然嘘的一声，用力压下他。
下一刻，储藏室的房门吱呀一声打开，走廊里的灯光漏进来一线。
两个人的身体已经贴在了一起，屏住呼吸，安静的小房间里几乎可以听到他们的心跳声。
来人的目光巡视过整个房间，没有察觉什么异常，便关门离去。
两个人到这时才喘了一口大气。少年朝门口的方向偏了偏头，“是来找你的吗？”
“大概是吧。”KRIS不太确定。刚刚被少年完全压在身下，他没看清楚来人的衣着相貌。
闻言，少年不无同情地看了他一眼，“看来你的问题，的确是要比我的严重许多。”
如果是平时的话，KRIS会当作没有听见这句话。这毕竟关系到他身为王储的尊严。痛苦也好，或者挫败，他都必须独自品尝。
但是，在这样一个狭小而黑暗的所在，身边只有这位连面目都未看清的少年……外面不知何时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凄迷、寥落，仿佛世间的一切都被这场雨隔绝在红尘之外。
“我很苦恼……”
或者可以试着说一说？这少年有一种无法言喻的信服力，而他大概也无须担心他今晚所说的一切将会成为明天报纸上的头条。
“这种感觉非常讨厌……”
他努力想要教自己表现得——稍微有节制一些，合乎自己的身份，倾诉但不带着怨恨。但是心灵的闸门一旦打开，长久压抑的情绪便如洪水一般宣泄直下，那种强烈令他感到晕眩，喘不上气。
他是否显得有些竭斯底里？KRIS不确定这一点，他甚至不太清楚自己到底说了些什么，但是看起来的确是产生了这样的效果。因为那少年忽然抱住了他，紧紧地。
“嘘、嘘，别担心，没事的……”少年有些笨拙地亲吻他的额头，急切地想要安慰他，“我说，一定可以克服的，我想是这样。没错，一定可以！”
他看起来比自己还要无措，那大概是因为不太懂得如何去安慰一个人。但是，这种感觉令KRIS感到舒服了一些，他并不习惯向别人示弱。
“如果，感觉到痛苦的话，就紧紧地握住我的手吧。这样或许你会感觉好受一些。”
少年仍然紧紧地抱住他，轻轻地说。KRIS感觉到他的手肘压迫着自己的肋骨，蜷缩在这样小的空间里，这样的动作无法使他感觉舒适，但是他并不想挣脱他。少年的身体很温暖，而且柔韧。KRIS想或许他需要的就是这样，有人抱着他，说：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他摸索着朝少年伸出手去，抱住他：“好啦。现在，来说说你的烦恼。”
“也没有什么……”少年闷闷地说，他的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尖尖地，压得他有些疼。
“不过就是这样而已……”
外面仍漫寞地下着雨，雨声大得足以掩盖世间一切的声响。寒意透过冰冷的墙壁迫了这间房间，两个人蜷缩在角落里，像两只需要依靠对方的体温来过冬的小动物。
当王储殿下的侍卫武官终于找到这间储藏室时，少年已经依偎在KRIS怀里沉沉睡去。
“终于找到您了，殿下！”侍卫武官的声音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欣慰，一边态度粗暴地抓住那少年拖了出来。
“住手！你——”KRIS用严厉的眼神和语调警告他，但是目光落在少年脸上时，他顿住了。
受到惊扰的少年迷迷糊糊地眨着眼睛，像刚出生的小猫一样，最后还是无法抵抗强烈的睡意，继续酣睡。白炽的灯光映照在他白皙的脸颊上，像一阵十分轻柔的心疼。
不管是RICHT也好，进藤光也好，从头到尾，他只是认识一位叫“光”的男孩。
这是出自上帝的安排。
因此，当日本驻E国大使馆爆炸案发生之后，KRIS近乎蛮横地将光留在了E国。
日本太过遥远，隔着大陆，隔着海。
KRIS一直耐心地等待着机会，好教他可以向光认真地自我介绍一番。
在伊顿的校园里，非常偶尔地，他们也曾经碰过面。
失去父母庇护的光，像一头小豹子，警惕地瞪视着每一位试图靠近他的人，威胁性地露出獠牙。
即使他帮助他摆脱同学的挑恤，免于被学校处分的危险，光也不曾对他解除警戒。
浅秋色眼眸中有什么东西正逐步死去。
这令KRIS分外疼心。他想，或许回到那间小的储藏室里，光就会重新变成温顺的小猫样。这次，换作他来同他说：如果感觉到痛苦的话，就紧紧地握住我的手吧。
但是他一直没有这样的机会。
他毕业了。
以后的岁月里，KRIS一直保持着对光的关注，但是他非常谨慎地将这种关注控制在一种绝对隐密的状态中。他身上汇集的目光太多，而他不巧对于像某国王储闹出猥亵男仆这种的丑闻一点兴趣也没有。
他下意识地和光保持着一定距离。
仿佛一旦靠近，就会打破什么似的。
直到那一夜。
那是一个飘着冷雨的秋夜，凄清、寒冷。
窗外，无星无月，而太阳，正降落在他怀中。
金色头发零乱地散在床单上，浅秋色眼眸因为毒品的缘故，显得迷惘而涣散，汗湿了的小麦色肌肤吸附着他的手。
光在他身下呻吟、辗转、颤栗，他的汗自额头淌下来，滴在他的身上。
当他在光体内爆炸，那样的酣畅淋漓，仿佛是踏上了世界的巅峰，幸福的绝顶，有一种虽死无憾的感觉。
光的身体仍然颤抖着激情过后的余韵，这时，他听见他微带倦意地感喟着：“……好温暖……”
仿佛看到了天堂的圣光一样，光弯起眉眼，笑得无比灿烂且无比幸福。
那笑靥仿佛一枚烙印，带着无端的痛楚和无尽的快意，蓦然按上KRIS的心房。
KRIS知道自己将要面临的是什么。
在E国，尽管法律已允许同性结婚，但是这种事情还从来没有在王室当中出现过。民众对于这一点的接受度如何？政府及内阁又会怎么看待？除非它真的摆在眼前，否则，没有人会知道。
或许当这一夜只是一场梦会比较好一些。
但……
但是……
他想将光自他的生命中驱逐出境，最后却发现自己做不到。
看到阳光，他会想起他的笑，那么灿烂得连阳光都敌不过。
看到湖水，他会想起他的眼，澄澈清透如倒映着阳光的波面。
当他拥抱那些或妖娆或清纯或妩媚或多情或冷艳或热情……形形色色多种多样的女伴，他会想起他滚烫的肌肤熨贴在他手掌中的温度，想起他在他身下辗转呻吟，想到他或许也这样躺在别的男人身下，只为了寻求那一点温暖……
这令他有一种嗜血的冲动！
他不能舍弃他。
也不忍舍弃。
光对他来说，是一种，非常特殊的存在。
一种很无奈的情怀。
那并不是因为光有多美，也不是因为他有多好，甚至不是因为他有多么出色，多么聪慧。
这些他都有，而且都有的是。
他只是——渴望着他。
只渴望他。
光是，一种非常重要的，关乎灵魂的存在。
在那些充满着访问、会谈、宴饮、酬酢、绅士的楚楚风姿和仕女的衣香鬓影的岁月里，愈来愈清晰深明起来。
因此，在那个简陋的小酒吧里，他控制不住地打了光。
他是爱他的，希望他好的。
他不忍心看到光堕落。
毒瘤在光体内如野草般滋长，毒液正慢慢腐蚀着他年轻的生命。
这是KRIS不愿见到的。
即使会令光痛不欲生，KRIS也要将那连毒瘤的肉一起挖掉！
这是他欠他的。
将光强行留在异国他乡，却在长久以来，从不曾给过光丝毫的支援和慰藉。
现在他要救他！
不管需要他付出什么，他都要将以前的那个阳光男孩带回来！
光几乎是被立刻“押”上了飞机，父母留下的遗产全部冻结，只剩下身边少许的财物。
他一定很生气吧。
尽管那是光的故国，但在他有生之年，只有非常少的时间在那里生活过。对光而言，那是一片全然陌生的国度。
但是不要紧，军机六处的情报人员已经跟随着下一航班飞往日本。
很快的，他也会跟着过去。
尽管，光能够独自在异国生活了这么多年，无须质疑他的生存能力。
但是，爱一个人，是不能有片刻放手的。
但是在此之前，KRIS要先将光身边污秽的东西全部清理干净，以确保光回来之后，周围的环境再不存有任何毒素。
冰冷的目光投向面前畏缩的男人。
尼可，前S国总督的私生子，社交圈中有名的浪荡子，光在牛津的大学同学。
是他最先将毒之花引种到光体内，像传说中那条邪恶的蛇，教唆着圣洁的人儿远离主赐的乐园。
看起来真该好好地“感谢”他一番不可！
后面发生的事，只能说是阳差阴错。
分派秘密保护光的情报人员发现光在六木本一带的酒吧街出现。
而当他迅速赶去时，却被蜂拥而出的记者打乱了计划，不得不草草收场。
他只顾得匆匆躲避记者的围追堵截，却没有发现，他和光擦肩而过。
随后，他在涩谷繁华的街道上发现光的身影。
隔着车水马龙的街道，他几乎贪婪地注视着光的一举一动。
光看起来比在E国的时候胖了一些，气色好了许多，是因为比较习惯家乡的口味吗？
看起来他的心情也不错，在新的环境中适应良好，是因为……他身边的那位少女吗？
他看见光双手提满了购物袋，垂着眼睛，带着无奈地微笑，而空着手的少女，像一只欢快的小鸟。
KRIS一向只知道光的生存能力不弱，却不知道他交女朋友的能耐也这么好。
所以……他还是迟了一步吗？
欣慰和嫉妒在心底交织着。
导致他在接下来的记者招待会上魂不守舍，根本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多年以后，KRIS终于忍不住向已经成为他合法伴侣的光提出疑问：
“为什么，我曾经在你面前出现过那么多次，而你却对我没有丝毫印象？”
前国王陛下为他那称著世界的美丽遭到爱人的忽视而耿耿于怀着。
而光只是不以为意地挥了挥手：
“那个啊，你也知道，欧洲人长得几乎是一个模样，全都是高鼻子、深眼窝，我怎么分得清谁是谁啊！”
KRIS汗。
直到这一刻，他才知道，原来他的亲亲爱人不会认人。
父亲病情的突然恶化，使KRIS不得不匆匆结束在日本的访问，返回国内。
在归国的途中，他成为了国王。
这是他早就被规划好的人生，但他绝没有想到会在此刻降临。
在加冕典礼之前，他忍不住给光挂了一个电话。
只是单纯地想听光的声音。
只要这样就足以安慰他忽然慌乱、脆弱起来的心灵。
已经可以完全地确认了，他对光所抱有的感情。
光是他的在劫难逃，也是他的无日或忘，是他的念兹在兹，也是他的一往情深。
是他全部的珍惜和所有的梦！
尽管他们之间很是经过了一番波折，但是KRIS的心情，从未有一刻如此刻这般清晰澄明。
也许爱情本就是一场各自匿伏后才互相发现的游戏，而今，他已明确了自己的心意，就不会再匿伏、躲藏。
剩下的部分，将由光来完成。
站在特别通道的入口处，KRIS看到被情报人员引领着，一脸迷惑朝他走来的阳光男孩，脸上浮现出迷人的微笑。
他朝光伸出手去，说道：
“欢迎回来，我的光。”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番外篇《Love Stor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