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夷著花未》海上安娜

9、色*诱之计（4） 月余不见，

　　那日，我假借往府兵军营探访大哥之机，遵照夫子与大哥之意，脱去斗篷与风帽等物，只着一件丝罗制的齐胸襦裙，独自一人站在那些高头大马中间。我一向畏惧马匹，却强作镇定，手执鬃刷为近前一匹青白杂色的青骢马梳理皮毛。
　　耳边忽听人道：“来了！”
　　我不自觉一回头，只见十步之外的营舍前，果然有一行人出了正门，其中众人如众星拱月一般簇拥之人，正是秦王刘頙。
　　月余不见，一眼望去，已觉比那日在祁山之时，少了几分温文可亲之色，多了三分冷峻肃杀之气。一身蓝色素锦袍衫，颜色半旧不新，脚踏乌皮靴，背负双手，只带了并州刺史窦建德等人并几个身着盔甲的将士随行，沿门前石阶徐步而下。
　　就听窦建德高声向马场内诸人道：“秦王殿下今日特来俯察我并州府兵营内的马匹辎重，尔等还不过来拜见？”
　　话音未落，我身后一人似是吓破了胆，情急之下竟将手中水桶随手一扔，连滚带爬赶忙奔至行伍中间，与大哥等人一同行跪拜大礼。他手中的水桶尚有半桶水，不偏不倚正好尽数泼在我身上。
　　等众人听见响动，再回头看，不免一个个都怔住。
　　只见我身上那件齐胸襦裙，已然湿了个透。襦裙本就是齐胸剪裁，刻意要露出一截肩背与脖颈，又兼衣料单薄，颜色浅淡，不像我日常所服深红之色，浸水之后愈见深沉厚重，反而越发薄如蝉翼。我见众人都一齐望着我，便也低头自视，只见两团小巧的胸*乳在一层状若无物的衣料下微微起伏，底下腰身小腿连着衣衫之下的肌肤，也都隐约可见。
　　耳畔，顿时传来一片哗然之声。那些身着官服官帽之人非但不避，更两眼放光，朝我露出垂涎之色，口中尤啧啧称道。
　　我只觉羞辱异常，又不知该如何转圜。
　　大哥只说假借我往府兵军营探访之机，要将我当众引见给秦王刘頙，并未提及要如何引见。他与夫子一向在妇人的“德言容功”四字上甚为看重，十四娘要我不拘小节，权宜行事，我何曾料到，言下之意竟是他二人今日会要我当众失节至此。
　　我一向很少流泪，此时，也不知眼角汩汩滑落的是水，还是眼泪。遂屏住气息，鼓足勇气转过眼眸，去看众人之前的秦王刘頙。
　　只见刘頙脸上似笑非笑，只一双眼眸内锋刃隐现，往身旁诸人扫了一眼。这几人登时变了色，齐齐退后几步，一个个低头躬身不敢再看我。
　　少时，刘頙依旧背负双手，缓步步下石阶。待行至我面前，方伸出一只长臂从快步赶上前来的大哥手中，接过他才脱下的外袍，为我拢在肩头。
　　我与他前后不过晤面两次，这已是他第二次为我披上袍衫。
　　大哥自是感激涕零，连忙又翻身跪倒在地，连声拜谢。
　　窦建德一见，忙也上前为刘頙引见，只说大哥是他的内侄，不过数日前才投奔他夫妇二人至此。
　　刘頙听闻，并不置可否，视线自我身上移向他二人，淡淡一笑道：“本王奉旨伐虏，并不敢稍有懈怠，是以未曾携带家眷。今日领人来你的府兵兵营，是与你等商议战马及补给辎重之事。虏患未平，谈何儿女私情？你二人有此心固然很好，但为此事，为难一名女子，又岂是丈夫所为？”
　　语气虽如常，众人却已齐齐跪地，显是对他十分敬畏。大哥与窦建德更是涨红了脸。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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