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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   那个天晴的下午,赵昔凉和孙少站在女生宿舍楼下喊张天晴的名字。
      张天晴透过玻璃看向外面,他们笑得很灿烂,和天一样晴。
      看着那张灿烂的脸似乎产生了错觉,就仿佛,看见了另一个人。
      张天晴蹲下来,感觉胃开始隐隐的痛。她在心里默念了几遍那个人的名字,然后心也跟着痛起来。
      胃越来越空荡,张天晴从地上爬起来跑进卫生间,趴在水池上干呕却什么也吐不出来。终于赵昔凉等不到她下去跑了上来,她在卫生间找到张天晴,站在一边一直问怎么办,该怎么办。
      “我们去医院好不好。”赵昔凉刚抓住张天晴的手,张天晴就昏厥了。
      张天晴醒来的时候,习惯性地以为趴在床边的那个人会是韩洱。张天晴刚抬起手,孙少就抬起头来笑了笑,说:“你醒了啊。”
      看清楚阳光下那张脸后,张天晴不知道该是失落还是愧疚。似乎这个男孩子出现很久了,可是一直被她忽略着。一直以来,她只看得到一个不属于她的韩洱,一直以来,他甚至想不起来在这个过程中曾出现了谁,又曾有过谁,曾说过了爱。
      后来赵昔凉和白素进来了,赵昔凉说:“天晴,大少可是背着你跑到医院的。”
      张天晴对孙少笑了笑,却不知道该不该说感谢。她想起来韩洱曾说的那句“我讨厌你说的谢谢,感觉很远”。
      白素起哄说:“天晴有问题哦。”然后看向孙少诡笑。
      赵昔凉推了推白素,对她摇摇头,然后对孙少说:“大少,你回去吧,你一夜没回家,你爸妈也会急的。”
      孙少点点头,又很深地看了张天晴一眼,没再说什么就出去了。
      目送孙少出去之后,白素拍着赵昔凉说:“你干嘛推我,本来就有问题啊。”
      赵昔凉白了她一眼,然后转向张天晴,把手机扔给她说:“我叫他来了。”
      张天晴拿起手机看见已拨电话上的那个名字,诧异地看向赵昔凉。赵昔凉咬了一下嘴唇,说:“大少听你喊了一晚上这个名字。”
      白素从张天晴手中拿过手机,然后高高举起来,像是宣告一样大声喊出了那两个字。
      韩洱。
      与此同时,就真的就有人进来了。白素听见张天晴叫他韩洱,她转过头看赵昔凉,看她的表情,白素知道她也不认识他。白素拉着赵昔凉悄悄退出病房。
      她们坐在走廊里的长椅上,消毒水味弥漫着整个空气让人很不舒服。
      白素转过脸问赵昔凉:“想什么呢?”
      赵昔凉没看她,只是很久才说:“其实大家都有故事。我们只是把故事很好的隐藏起来罢了。可为什么我们总要在人前笑得那么开心?”
      白素张了张嘴,她突然发现,雷厉风行的赵昔凉也会忧伤地看着某个人,想起某个人。当她满怀心事的和她们打闹时,原来每个人都不可能再是一张单纯的白纸。
      突然赵昔凉的手机响了起来,手机那边传来孙少的声音:“那个,韩洱来了吗?”
      赵昔凉点了点头,然后想起来他看不到,就又用力的“嗯”了一声。孙少听出了她的哽咽,问她:“怎么哭了吗?是不是天晴出事了?”
      赵昔凉“哇”的一声哭得很卖力,她说:“大少,你别装了,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的,你和我还装什么强啊你!”
      孙少咯咯笑了几声,说:“傻丫头,好好照顾天晴吧。”然后就挂了。
      白素问她怎么了,她只是摇摇头,有些事是说不清的。有时候难过不需要理由,没有开心的事时同样可以难过。亦或许,难过的事太多,牵扯的人也不只是一两个。
      只是那种胸腔压抑的感觉,足以另人窒息。

      某年某月某日某天气
      我发誓是一直好好吃饭的的。可是胃病从来就没抛弃过我。因为它,我不可以喝酒,不可以吃地摊,每天只能吃馒头喝稀粥,因为它,每个月都要休几天的假,可也是因为它,韩洱会发自内心的心疼我。
      我记得他背着我奔向医院时生气的样子,如果不是猴子告诉他,我发誓我绝不会让他知道。在某一刻我会迷恋这种无需掩饰的心疼,可更多的时候,我更愿意不让他看到我狼狈的样子,我希望他看到很好很健康的我,这样他会开心,我也会开心。
      我记得那天韩洱面对着嚎啕大哭的我说:“在你难受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应该是我。”
      我没告诉他,其实,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但是我不想告诉他。
      我四岁开始学舞蹈,整整学了十三年。认识韩洱,同样整整十三年。
      进舞蹈班的那天,韩洱站在他妈妈的身边,个子比我还矮,韩妈妈指着我说:“小洱,以后和妹妹好好玩哦。”
      从那天开始,韩洱成了我的跟屁虫。我在还不懂事的时候,告诉他说我讨厌你。我在懂事之后想起来就会感到懊悔。韩洱笑着说:“傻丫头,那是什么时候的事啊,我都忘了,
      可我记得,我猜他也记得。
      我和韩洱的第一次合作演出是《健康歌》,韩洱演老爷爷,我在他耳边做说话动作的时候悄悄说:“韩洱是笨蛋。”于是他笑得傻呵呵的,俨然是一个真的傻瓜。
      那年我六岁,韩洱七岁。
      都说回忆是一种病,悲伤是种残疾。然而,谁又可以忘记过去?
      一次又一次,一年又一年,我听烦了那句所谓的“我配不上你”。从十五岁等到十七岁,我即将成年了,你还是没有给我任何回应。你身边的女朋友换了一个又一个,我帮你追的女生一个又一个,我的心痛你看见了吗?你看得见的吧!你会因为我的心痛而心痛吗?会心痛的吧!那我们这样又是为了什么?
      其实心里早已种下的花不知道开了多少次,怎么会轻易忍心将它连根拔起?我这样等待着,以一种卑微的姿态,等着某年某月某一天,你会放下所有的负担,对我说:“天晴,我们在一起吧”。
      你说我们之间不是勇气的问题,那你说是什么?你兄弟的情谊还是那句无数遍重复的配不起
      亲爱的我在这里,你又在哪里?
      我记得你退学的那天槐香四溢,他们告诉我说你来了,我呆呆坐在椅子上始终不敢出去看你。你走了以后我一个人在大槐树下哭的撕心裂肺。你记不记得这里是我们的老地方?在这里,你说过会和我一辈子不离不弃。
      你背弃了舞蹈的同时,也背弃了未来。你作为舞蹈家的未来,我们的未来。你的理想,你的抱负呢?你信誓旦旦的在槐花树下许过的诺言,你现在要拿什么来兑现?
      ——张天晴

      韩洱看着张天晴,说:“怎么又生病了呢?”就像是说给自己听一样,丝毫没有要求回答的样子。
      张天晴问他:“小雅,还好吗?”
      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帮韩洱追小雅是为了什么,过去帮他追女生是单纯的义气,那个时候大家是发小,她可以帮他出招游说选礼物,可是小雅呢?当他告诉她他要追小雅的时候,她明明已经知道她喜欢他了。
      当韩洱把礼物送给小雅的时候,小雅近乎九十度的鞠躬,像一张画出的图,定格在张天晴的脑海中,怎么也忘不掉。
      那一刻,有种强烈的感觉,那个人该是她自己的。她突然就意识到,曾经被她嫌弃过的那个小子,什么时候已经高过她一头,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占据了她的爱情,从此再也不愿把心向别人敞开。
      张天晴说:“韩洱,陪我跳支舞吧。”
      韩洱笑了笑,说:“傻丫头,等你病好了,十支舞都可以。”
      张天晴突然抑制不住的哭泣,她哭着喊:“你知不知道,错过了这次,我们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韩洱愣了一下,又转而笑了,他打开门说:“也许吧。”然后走出病房再也没有回头。
      看见韩洱出来,赵昔凉和白素站起来,韩洱看了他们一眼,赵昔凉向前走了一步,韩洱问:“你打的电话吗?”
      赵昔凉点了点头。
      韩洱说:“谢了,照顾好他。”
      然后韩洱走了,病房里传出张天晴的哭声,歇斯底里。白素冲进病房,赵昔凉看着韩洱的背影,追了出去。
      赵昔凉站在马路对面大声叫韩洱的名字。韩洱没有回头,一个女孩子向他跑去拥抱他,然后他们钻进一辆黑色的车里。
      那一刻,赵昔凉感到一阵阵恶心。她看得出韩洱对张天晴的感情不是简单的朋友,她也知道张天晴爱韩洱爱到了她无法想象的地步,可是他们不在一起。
      就像白素和沈青诺,就像她自己和条子,那些可耻的爱情,只充当了青春里的一个故事。
      竟是连一个完美的结局都写不出。
      赵昔凉回病房的时候,张天晴和白素正在开着一些玩笑,就像是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一样。白素把一个苹果扔给她,又看向张天晴,说:“天晴,想吃吗?不给,哈哈,吃你的馒头稀粥去吧!”
      那天笑声穿过了五月的尾巴,窗外的槐树在我们不经意间已经枝繁叶茂了,那些白色的槐花,一朵朵肆意绽放。
      冬天彻底过去了。
      我们的盛夏,但愿可以不像这个冬天一样太过孤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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