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处安放的青春》赵xiao黑

4、第 4 章

　　高一跑操的时间是早自习之前。赵昔凉不用跑操，张天晴也不用。她们是美中的艺术生，连早自习也一起被免掉。
　　赵昔凉始终觉得她比张天晴幸运，她可以享受冬日清晨最清新的空气和最温和的阳光，可张天晴却必须在昏暗的练功房里压腿下叉。
　　赵昔凉和其他的练体生并排坐在双杠上晃着他们的腿，悠闲地看着其他的学生穿着整齐的蓝色校服在队伍中迈着齐整的脚步，而白素也在其中。
　　听每个班的班长喊着一二一，一二一。
　　一个班的口号是这样的：咬牙切齿，颗颗落实！
　　赵昔凉哈哈笑着对刘羽说：“如果真能学到这种境界，也是件很悲壮的事，值得敬佩。
　　其实有时候想想，这种穿校服的日子，是过一天，少一天的。
　　后来洋洋洒洒的就飘起了雪，操场上唯一留下的只有这群练体生。
　　他们在风中跑着，听风的声音，一脸凛冽。
　　“赵昔凉，很冷吧？”
　　赵昔凉扬起脸，刘羽哈出的白气在空气中氲绕然后散开。赵昔凉仔细地看着他，下巴上有一些碎碎的胡渣，和条子的一点也不一样。
　　“是啊，很冷，没人性的学校啊，对吧？”
　　刘羽在她旁边坐下来，说：“把手伸出来。”

　　2007年12月7日，天气阴
　　我记得这个十六岁好长好长，像是一个冗长的梦，无法言语。仿佛得了失语症，格外的抵触这个世界，宁愿自己在十六年前的今天，能倔强的不出那一口气。
　　每个生日都是这样度过，马微送我生日礼物，笑着说昔凉，生日快乐。这个世界上，只有马微和我知道这一天的意义。
　　那天大少问我天晴的生日，我开玩笑说你怎么不问问我的。于是他便问了，我很认真的回答了，可是他终究还是忘记了。他见我的时候都没说一声生日快乐。我想那天或许他听也没听，只是我一个人在自言自语而已。
　　我不怪爸会忘记我的生日，我只是不能理解，他怎么能一直忘记？可是这一刻，我的马微也不在我身边了，我只是呆呆地看着她寄来的礼物面无表情。
　　贺卡上这样写着：我知道你一定很感激我，如同我对你的感激。
　　我看着这句话，不觉泪流满面。
　　2007年9月1日，我丢下马微，到另一个城市开始新的生活。我记得我走的那天马微站在离我不远的地方看着我，我装作没看到她，我猜这是她所希望的。我大声对条子说话，来掩饰我抑制不住的哀伤。爸没来送我，我不知道他这样忙除了为了我们的生活外是否还为了别的。
　　我指着条子脖子上的狼牙，说：“那个，送我吧。”
　　条子取下来后轻轻挂在我的脖子上，他说：“丫头，我不在的时候，照顾好自己。”我点了点头，用力吸了一下鼻子，我想抱抱他，可是我不能。
　　我始终不明白到底是什么让我们这样无能为力，我们相爱了，可是我们还有马微，他们也是相爱的。
　　我用力握紧胸口的那颗狼牙，决然的上了火车，不再回头。
　　那天，我乖乖地把手伸出来，摊在他面前。我看着我的手指冻得通红的样子，像是一条艰难呼吸的鱼。
　　你不知道，长这么大还没有男生牵过我的手。从小，我就是个没有人疼得孩子。
　　那天大雪，我们并排坐在操场上，你握住我的手，说这样，会不会暖。
　　雪还在下，掩饰寂寞，埋葬了冰冷的孤单。
　　——赵昔凉

　　——你跑很快。
　　——所以我只会跑。
　　——我喜欢篮球，每次打完手指都会受伤。你会打篮球吗？
　　——会端尿盆儿。
　　——灌篮呢？
　　——当我周杰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