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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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柒萦的校门敞得很大,像是随时准备拥抱新生。围栏上鲜艳的红色条幅,醒目地写着“欢迎新一届高中生”的字样。
这样友好,谁会察觉里面的那个吞噬着灵魂的巨大容器呢。
璃瑄把车子停下来,顽劣地对着警卫室屋檐上吊着的那两个摄像镜头把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并起来比在太阳穴上然后对着它们抛出去,邪笑着炫耀自己是第一个跨进校门的新高一生。
发现庆贺早了的时候是在车区,虽然高一的地盘只有一辆孤零零的银色变速。
她知道那是谁的,轻蔑地撇了撇嘴角,转身进了教学楼。
第一考场。一脸懒散地斜着椅子靠在墙角的凌焕夜从手里的报刊中抬起漂亮却略微凝重的双眸,淡淡的目光打量着门口的不速之客。
璃瑄径直走到自己的位置,把双肩包扔在桌面,头也不抬地整理着东西。“早上好。”她随意的口气有些闷闷不乐。
“嗯。好。”凌焕夜看着她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个时候应该得意地笑笑,然后他只是苦涩地扬了扬嘴角。
结果这个笑容让他整个人重心失衡,本来控制很好的椅子左右摇晃了两下,继而狠狠地向下摔了下去。
璃瑄怎么会想到上天的报应来得这么快,在那边沉闷的倒地声中回过头,那家伙已经摔在地上,狼狈地整理着衣角。
她不由笑了出来,又立刻低下头若无其事地读着自己的书,没心没肺到连一句“活该”都没有骂。
八点整。
“考试开始,请监考老师分发试卷。”
织雪在离校门一百米处听见了广播的声音,一边狠狠咒骂着“韩涅辉你个混蛋居然不叫我起床自己走了”一边加快了骑行的速度。
校门处帅气地一个飘移刹住车子,踉跄着跳下座位直奔进去。
气喘吁吁地跑进考场的时候勉强地对着一直凝视着门口等待她出现的几个人笑了笑,沉闷的样子走到自己的座位。
前面的冉枂把试卷递给她的时候调皮地吐了吐舌头。织雪想起一周前酒吧里他抱着酒瓶子当吉他站在桌子上对着她以奇怪的调子唱“今天我要嫁给你”的样子,微带笑意地狠狠白了他一眼。
璃瑄用笔尖轻轻敲了敲桌子,示意织雪留意到自己后方的乐凝。织雪撇撇嘴。很不幸她在回头的过程中用余光瞟到了已经做完了一卷的凌焕夜。
不得不说一周前那个时候的雨下得真是亲切。
墨黑色的巨大天幕阴森森地悬在半空,把世界遮挡掉一半的空间。震耳欲聋的雷声伴随着璀璨的闪电响彻云霄,仿佛上帝在看不到的穹弯里尽情地挥舞着长鞭。像人类一样从地面仰望是感受不到雨水滂沱的,所以会误以为是南极洲上的极夜。
酒吧里同样有清脆利落的架子鼓声和爆闪的灯光与室外的电闪雷鸣相互辉映。它们毫不吝啬地狂舞到极致,把彼此吞噬成无声,最后只看到空气在回音里不住地颤栗。
好久没有在如此喧腾的雨季里出入这样嘈杂的场所,所以才会很不适应,但还是说不出来的喜欢。
织雪去柜台拿了冉枂平常都要喝的威士忌,顺手帮檠带了杯黑俄罗斯。然后深思熟虑到辉可能醉酒会睡到开学以后,鼓起勇气向服务员问道:“有没有奶茶......?”
跟在她身后准备再点上几十瓶啤酒作为下午茶的冉枂瞬间石化。
“......”辉一脸沮丧地凝视着面前那瓶可乐,犹豫着一言不发。
“看什么看,我为了这瓶汽水已经在服务员面前很难堪了好吗。毕竟是酒吧,柜台没有奶茶也是情有可原啊,你至于表现出那么思念的样子吗?”织雪表示对他的表情很不满。
“......”辉依旧无语。
“我说,织雪你那么‘照顾’你哥,你‘男朋友’会吃醋的。”璃瑄把辉可乐拿过来,“这玩意儿与其给他一口干了浪费掉,不如再去柜台要瓶朗姆酒配成朗姆可乐。”
“他男朋友谁啊,你吗?”夏落檠推开椅子站起来,轻佻地笑着,“朗姆可乐的话我去配吧,记得要交手续费。”
“嗯?”
“如果你把角落里那个鼓手小姐的活接过来作为我的报酬的话,那我就把整杯鸡尾酒送给你。”他说这话的时候已经头也不回地走向吧台了。
“他刚刚说谁?”璃瑄突然觉得头疼。
“你猜是谁?”冉枂好不容易把所有的啤酒盖撬开,坐在檠刚刚的位置。
“嗯。你带来那位吗?”
“你说他会知道我会敲架子鼓?”乐凝接过冉枂递来的蓝色玛格丽特,把盐巴撒在手背虎口的地方,轻轻舔掉。
“你的意思是,你会架子鼓?”蓝色玛格丽特是适合女性的低度酒,同时又是十大鸡尾酒之一,所以地位很高。织雪敏锐地察觉到冉枂的用心,于是越来越在意对面的这个女人。
“嗯哼。”她耸耸肩,表示不可置否。
“那我把那杯鸡尾酒送给你怎么样?”璃瑄为自己找到了新的活路。
“恭敬不如从命。”乐凝微笑,“不过你觉得让刚刚那位帅哥调两杯酒怎么样。”
“......”璃瑄突然发现自己竟然输在了互相算计上。
现在这张桌子上只剩下三个人了。而织雪刚回过神来才发现辉已经干掉三瓶啤酒,把自己埋在双臂之中了。
她忧郁地看看冉枂,他耸耸肩,把一边的琴酒推给她:“只许这一瓶。而且一定、一定不能在一个小时内把它喝完。”
“好啊。我先把它干到最后就剩一滴然后一个小时后再喝掉那一点?”织雪异常兴奋地接过来,这酒她已经向冉枂要了一年了。
“干掉?说得轻松。你能干掉一高脚杯我服你。”冉枂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赌气地不等他说完就拿着酒瓶灌了下去,然后舌尖触到的刹那猛地把手甩开,考虑到价钱收住了手才没有把酒瓶摔出去,酒在冉枂意料之内全部喷了出来,“呶。自讨苦吃就不能怪我没提醒你了吧。”冉枂幸灾乐祸地大笑她狼狈的样子,一边推着身旁的辉示意他起来好好照顾他妹妹,自己逍遥地喝着威士忌。
辉有些摸不清情况,只看到织雪一手捂着胸口拼命咳嗽,一手把琴酒推给他,于是想都没想就接过来干掉了三分之一。
“......”冉枂往下狠狠咽了口唾沫,还在嘴边倾斜着的威士忌撒了他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