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与萱》读与思和写

24、第二十四章 铁与血的同样的味道

　　他果然不敢再动，我又对他说道：“这是我从李家带出来的丹药，你不要试图去找巫医，否则的话”我从后腰抽出了刀（骆越人的佩刀方式是将骆越前弯刀佩于后腰处），对着他，又看了看路边的草茎，就在他的目光随着我的目光一起运动时，我一刀就斩下了他的第五根手指。
　　搽干了刀口上的血迹，见他只是用右手紧紧捂住伤口，连近在咫尺的止血草—三七也不敢去采。
　　当我回去的时候正好遇到来召集猎手的人，这让我有些意外，不仅仅是还有人想到了我，更令我激动的是没有我的指令，我的人一个也没动，他们把召集人晾在一边，这很好！

　　走惯了山路的骆越人就像山中的猞猁，脚力惊人，步伐长远，他们开辟着山中的小径，如狸猫一般的在灌木丛中腾跃，如猿猴一般在藤蔓枝杈翻转。两百人的队伍如二十人一样安静，整个部队靠着一种松散的阵型前进，但是却绝不凌乱。细细观察就可以发现，往往几个人都只踩碎了同一片枯叶。就像猫科动物那纤毫不差的前后脚一样。林中能见度不足三米，常常需要翻开树叶前进。从远处看来，整个队伍像是一片绿色中涌动着的浪。四周的猎手相互呼哨，保持着最原始的联络。
　　但是，面对自己曾经架设了无数次的陷阱，那些走在最前方的人还是只能发出一声惨叫，来提醒正踩在他们脚印上前进的族人。藜芦是一个老练的猎手，当即高举起右手，同时一个呼哨，叫住了他的人马，他已经意识到了这已经不是一场己方的偷袭了。
　　但是我却并没有有停下脚步，那些聪明人，抑或是一些笨人，总之，凡是跟着我前进的人，他们活下来的几率都大了一些。
　　一场大火最致命的不是高温，而是烟气，在丛林的遇到烟瘴，即使是一名经验老道的猎手也会迷失方向，而这，就意味着死亡的来临。在骆越人的意识中，死神从来都不会离我们太远，它一直都悉心地把我们照护在它的势力范围中，等待着勇士们投向它的怀抱。
　　我预料得果然不错，真心跟着我的人只是少数，当然，这也许也有我发出的信号不太明显的缘故在里面。不过，我本来就没想过要留下多少活口。这些都不重要了。
　　当我在溪边的草地上喝装在竹筒中的米酒的时候，大火的另一边，烟尘笼罩着的丛林里正发生着一场战斗。把酒放在竹筒中，携带方便，还有一股青竹的凉意，喝着好不爽快！
　　但更爽快的事情还在后面，死神似乎是遗漏了藜芦，勇敢如他，竟然没有战死，而是忍受着流血的痛苦，跪在了我的面前，看来死神一点都不喜欢我，一定要让我忍受亲手杀死兄弟的痛苦吗？
　　所有的战俘，都被劈开的折弯的毛竹反夹住双手，毛竹的弹性好，青篾锋利。夹着那些平时桀骜不逊的猎手们的手臂，竟使得他们服服帖帖。因为稍一动弹，青篾就会切开被夹着的血肉。就是不动，没有血液的流动，也会变得青紫，时间长了，一两日，那肉就得烂掉。
　　藜芦横着身子走了过来，只是为了不让夹着他的五茬竹节触及地面，我能想象，那是有多痛呀！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我问他道。同时蹲下来，凑近了他。
　　他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然后傲慢的扭过了头，银质耳环上的血滴被甩了下来，刚好溅了我一脸，原来，似他这样的战士的血液中竟是一股金属的味道，没错，是铁的味道，浓浓的血腥味，浓浓的铁腥味。

　　他什么都没有说，但我已经懂了，搽干血迹的同时挥了挥手，示意杀了他。
　　两个猎手过来了，但这两个平时能抱住野猪的猎手却不能拖走藜芦。于是他们换了个方式，开始拖毛竹（也许是最开始不忍心，他们还不想采取这种残酷的方法）。这方法极好，果然没有谁能够拧得过毛竹，坚韧啊，正是竹的品格。
　　藜芦，伏在地上的藜芦开始发出如野兽一般的嘶吼，涓涓的鲜红血液顺着竹干流了下去。越流越干，越流越干，但最后竟然凝结得沁不进土地。
　　原来我的心并不够硬，十几年的屋檐生涯还没能锻炼出我的硬心肠吗？是了，一定是白溪，有那么一个善良的女孩在，阴暗的东西怎么都会萌发的少些！
　　有那么一丝丝，我不忍心再看。装着喝酒转过了身！
　　“你们，走远些，给他一个痛快吧！”
　　三两口喝光了米酒，“要振作起来呀，才刚刚开始呀，”我对自己说。

　　轩国的官员大都是由传承久远的世家大族的年轻人担任的。为了给这些阵营分明的年轻人打上国家的烙印，皇帝特意创建了皇家学院，并在全国推广学院制度，以期望通过学院的培养逐渐替代和淡化官员们的家族观念。并规定，轩国每一位官员都要接受专业化的学习。
　　这一制度落实到军队就是所谓的保举进修制。
　　落实到基层就是平民的跃迁发家史。毕竟，学院制度虽说是为了应对越来越浓重的氏族集权，但也为大量的中下阶级提供了机会。
　　可以说这样既能打造一批高素质的军事管理人才。同时，也满足了一大批平民子弟渴望改变阶级出生的巨大诉求，所以，帝国的这一政策很快就得到了推广与执行。
　　东离城。
　　绕了一个大圈子，周易还是回到了军营，不过这时候他已经是有名无实的将军了，周易的部队被调到了天水城协防大营，而周易呢，十分有幸的成为了一名皇家学院的带职学员。
　　这也是有过先例且合乎规矩的，拥有将军军职的人必须进入皇家学院接受一次系统正式的学习。周易马上就要到位于天水城的学院报到了。觉得还是应该借着最后的时间到东离城中逛一逛。
　　于是呢，从东离城的西城门中就走进几个一身制服的军人了。百年来的第一次大战以轩国的胜利告终了，（至少是形势意义的胜利）这成就了当下轩国百姓对军人极好的风评，中上级军官由此也极是愿意彰显自己的军人身份。时不时的出现在街头巷尾。接受民众的追捧。什么献花的少妇呀，花痴的少女呀，乃是军人们的最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