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与萱》读与思和写

22、第二十二章 五族之盟

　　白溪倚住吊脚阁楼的勾栏，瞧着檐下的铃铛在风雨中摇摆得欢畅，这让她想起了小时候。在族学中识字，也常常在竹楼中听雨，因为只有下雨时，孩子们才会觉得竹楼保护了自己，别的时候，比如被教授的戒尺教育的时候，都有一种自然的对竹楼的恐惧。外面是大雨滂沱，可书堂里却是温暖祥和。
　　一些发生几率特别低的事，被称作巧合，安南地区如此广袤，容得下李家，容得下骆越。一对东奔，一个西跑，却还是相遇了。
　　鸠浅穿着轩国的服饰，骑着轩国的马；百里萱穿着厥为的服饰，骑着厥为的马。
　　这一带是李家与骆越人活动的边界地区，鲜少人烟。鸠浅把自己的马藏好了，爬到了一颗大树上，在其茂密的枝叶间拉开了反曲竹弓（六材之干为竹材，制弓以干、角、筋、胶、丝、漆，合称“六材”为重要，安南多竹，便宜就地取材。）从他的视线看去。
　　挟弓者（厥为强弓以硬木为干，与安南竹弓稍有不同。射程也较远。）走在前面，催马前行，多年累积的落叶腐土沉积成一片肥沃的腐殖质，正贪婪的吸收着新鲜的雨水。仿佛想要尽快生出绚烂美丽的菌子。
　　也许，在某一片落叶之下，一个孢子正伸展着菌丝。也许，一个往年的种子正要长成参天大树，有了雨水及大地，他还需要一片自由的天空。有阳光的天空！鸠浅蛰伏着，谁也不知道未来意味着什么，但当下，鸠浅安全了。
　　雨停了，百里萱使了个冽术，足以将水冻成冰的能量剥夺被称作凝冰术。将衣服抖干之后，就像新的一样，周易觉着神奇，连带着也是心情大好。
　　百里萱轻巧一笑。用纤手自膝弯整了整裙摆。
　　“周将军”
　　周易已经下马，左手握刀，右手抚胸行礼。
　　“你说厥为为什么会用这种短马镫呀，要上马岂不是很麻烦？”

　　没对比还真的不会注意到，一个小小的马镫也能有如此大的区别。周易以前也了解过，马镫的发明对骑兵是至关重要的。有了马镫之后，骑士们在挥舞笨重的马上兵器时再不用担心坠马的问题了。
　　这才形成了真正意义上的骑兵。
　　厥为人是马上民族，舍弃方便的长马镫而采用短马镫一定有原因对，是了，配备短马镫的厥为骑兵是可以在马上站起来的，而长马镫却只能骑坐在马上，单单这一条，就限制了轩国轻骑兵的战斗力。
　　想通此节之后，周易豁然开朗，便对百里萱道：“小郡主，你可是帮了我的大忙了！”
　　百里萱不明就里，周易就解释道：“轩国轻骑兵作战能力远不如厥为，难道这马镫不是原因之一吗？”
　　小郡主眨了眨一泓清眸，道：“你还真是独到啊！”

　　“臣女，安南李家白溪，恭请郡主圣安。”
　　李白溪被族长派来接待郡主，带着精心挑选的衣裳，乖巧伶俐的女仆，敲开了百里萱的房门。
　　竟只有一个侍卫，不过这固然离奇，但也容不得李家质疑，因为更让人猜不透的是堂堂水玉司的圣女，百里家的郡主，又怎么会如此轻车简从的出现在安南。
　　若不是知道了燎原之战的胜利消息，李家还以为天水城已经被攻破了呢？
　　但凡较为原始落后的种族，都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强者为尊。尊重强者，追随英雄，低下的生产力不容许有太多吃闲饭的人。
　　鸠浅被送去当质子时年纪还小，正好属于那种浪费粮食的人，何况池里可是有很多儿子的。
　　可如今，鸠浅已经长成了一个实实在在的男人了，他可以当战士，也可以当猎人，还可以耕田。何况池里有两个儿子已经死于燎原之战了，族人也死了不少。但战争还在继续。
　　当族人们得知鸠浅的英勇事迹后。（主要是鸠浅自己编的。）深切的觉察出鸠浅是一个多么伟大的英雄啊！十几年的敌营生活不但没有给鸠浅抹黑，反倒是创造了一个身在曹营心在汉，坚贞不屈于逆境中成长的榜样青年。池里也是欣赏鸠浅独自逃出敌营的智勇。觉得三多神果然是没有放弃骆越人。
　　于是乎，鸠浅很快就在族人中确定了一定的地位，拥有了一定的声誉。骆越人似乎是更愿意相信一个理想中的榜样。而不是从小就知根知底，所有的功绩成就都明明白白的为人所见的人。难道是因为太熟悉了就觉得很普通了。

　　只是，鸠浅目前的追随者中有几个是真心的，就不得而知了，也许有人，有很多人，一大部分会因为发现鸠浅并不是自己心目中的领导者而离去。鸠浅也深知这一点，也在找着机会巩固自己的地位。
　　五族结盟之后，每隔一段时间厥为都会派一队使臣联络池里，因为池里可是骆越人名义上的领袖。拥有最大的部族，最多的猎手，他是伯牙项链的持有者。

　　“坝上的稼邱不守规矩带人闯进了我们的猎场！私下里在和厥为人联络。”
　　珵池里拔出了一段刀刃：“稼邱真的敢这样做。”他又把刀收了回去。“他还不敢这样做吧，你带人去问问稼邱为什么无故闯进我的猎场？”
　　旁边的青年，穿着适合安南气候的麻布衣服，短衣短裤，露出了原本就结实肌肉，利落的出刀，斩断了路边的的一丛牛筋草：“这消息没错，这是坝上的小曳多说的，我曾经救过他的命。他向三多神起过誓，要报答我的。我的刀比稼邱的快，趁稼邱还没回去，我们要先动手。不然就没人服您了！”
　　这青年是鸠浅的兄弟，池里的儿子，名叫藜芦，母亲是另一个骆越部落族长的长姐。池里的正妻。藜芦本来是要请缨参与了燎原之战的，但因出猎时摔伤膝盖耽误了行程。也许就因为这样，他捡回了一条命。说也奇怪，骆越人虽说真的是死伤惨重，但两个首领的儿子，竟然双双阵亡。太巧了吧！
　　“好，你去召集人手，等到猎手到齐我们就出发。”池里清楚骆越人的部落联盟从来都没有稳固可言，对外是一个整体，但更多时候部落间的战争才更加残忍。若果有人要冒犯自己辛苦建立起来的体系，就得杀一儆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