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夭》曳苒苒

6、chapter 6

　　太阳一日一日地升起落下，不同的是，云绪和陶沐却鲜少来映华楼了。伊月坐在棠夭的床边，玩弄着及腰的长发说“棠夭，我想陶沐了。”
　　棠夭轻笑“你是想和陶沐上床了吧。”
　　伊月一改愁容，展眉一笑“你这么说的话也没错，毕竟我跟他所有的时间都是在床上度过的。”
　　棠夭闻言沉默不语，只是吹着清茶，似乎这样就可以让它凉的快一点。
　　“我们去找他好不好？”伊月站起身来，走到窗边，像是下定决心一样。
　　“不好。”
　　“为什么？”
　　“因为陶沐是我的，我不许你去找他。”
　　伊月似乎没有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只当她是疯言疯语了“我偏要去，哼，我一个人去，不带你一起了。”
　　她回坐到桌上，抢过棠夭手里捧着的茶，赌气似的灌下去“哼，气死你。”

　　棠夭神色复杂地看着伊月，眼底闪过一丝不忍，但更多的却是决绝。伊月被她看得发毛“你最近怎么总是这样看我，怪怕人的。”

　　“没关系，过了今晚你就看不到了。”棠夭垂眸漫不经心地说道。

　　伊月疑惑“你是要离开了吗？”

　　“我陪你去找陶沐吧，我不跟你抢，你好好跟他说说话。”棠夭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

　　伊月兴奋地搓着棠夭的脸蛋“真的假的，你是不是我家棠夭，我来看看是不是带了人皮面具了。”

　　棠夭私下里常常和陶沐，云绪一道，所以，陶沐的小厮对她极为熟悉，几乎没费什么功夫便带着伊月混进了陶沐的房间。
　　陶沐脸色苍白地安静地躺在床上，云绪皱着眉坐在桌边，对于棠夭的突然到来并不意外。

　　棠夭拉着伊月走进来，伊月见状，一下子扑到陶沐身上嚎啕大哭，没想到云绪竟然笑了出来，云绪很少笑，他个性本就清冷，再加上棠夭对他百般刁难，在她面前，他几乎从没笑过，棠夭看着他心想，原来他是会笑的，大概和她在一起太痛苦，所以笑不出来吧，此刻，她有点嫉妒伊月，她竟然让他笑了。还有，笑起来的云绪真的很温暖，她真的很想，很想不顾一切地扑进他的怀里，就此终老。

　　云绪的目光从伊月身上转向棠夭，发现她呆呆地看着他，以为她在谴责他竟然在陶沐生病的时候笑出来，于是他敛了神色，淡然道“他这是老毛病了，过一段时间就好了，你不用担心。”

　　床榻上，伊月一个劲地给棠夭使眼色，示意她带着云绪滚蛋，好让她和她家陶公子单独相处。

　　盛夏，花园里生机勃勃，花儿绚烂地释放着美丽，棠夭走在青石路上，云绪静静地跟在身后。
　　棠夭转过身直直地注视着他“其实是你对不对？”
　　“对啊，你是不是很失望。”云绪嘲讽地看着她。
　　那晚之后，伊月对棠夭掏出了真心，那晚之后，那个醉酒的嫖客被人卸去了双手，扔出城外。大家都说，陶沐公子冲冠一怒为红颜，可是她却坚定地相信着，冲冠一怒的人不是陶沐公子，而是云绪少主，红颜不是伊月，而是自己，看，她又猜对了。
　　棠夭像是偷了腥的小猫，阳光下甜甜傻傻地笑，走到云绪身边，捧着他的脸，似乎是有点脾气“每次都是我强吻你，你能不能主动……唔”
　　还没说完，云绪揽住她的腰，把她带进怀里，深深地吻住了她。
　　对，这是这样，棠夭模模糊糊地想，伸手圈住他的颈项，沐浴着暖人的阳光，沉醉在他的气息里。

　　良久，云绪放开棠夭，捧着她的脸，小心翼翼又满怀期待地问“你是来找陶沐的还是来找我的？”

　　“陶沐啊，可是他被伊月霸占了，我就只能退而求其次啦。”

　　“退而求其次？，呵呵，退而求其次。”云绪闭了眼睛，睁开之后一片清明，他冷冷地瞥了棠夭一眼，决然离去。

　　唉，云绪，虽然每次伤你的是我，可是，每次伤了你之后看着你离开的背影悲伤地不得了的还是我，为什么你只看得到伤了你的我。棠夭瘫坐在晒得发烫的青石板上，双手抱着膝盖，发丝瀑布般倾泻在地上，默默垂泪。

　　“别难过了，我帮你把伊月赶走好不好？”
　　清凉的声音自头顶响起，棠夭惊喜地抬起头，她想说，对不起，我没有说实话，其实我是来找你的，可是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隐忍的“好，谢谢你。”

　　房间里，陶沐依旧沉沉睡着，伊月含情脉脉地看着他一会还没有动静之后，便自顾自地吃起了桌上的小点心，棠夭和云绪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一桌的小点心被她塞进了肚子里，而她一边灌茶水，一边止不住地打嗝，其实，不装文静的伊月也是很可爱的。

　　棠夭忍着笑问道“你不是来叙旧的吗？”
　　伊月的脸顿时想煮熟的大虾一样，红扑扑地低垂着“真的很好吃嘛，你没吃过才这样笑我的。”
　　“来人啊，吩咐厨房再做一些给伊月小姐带走。”云绪忍着笑吩咐下去。

　　晚上，伊月捧着点心窜进棠夭的被窝里，棠夭笑道“你生意也太差了，天天来和我挤被窝。”
　　“我这是遭受甜蜜的报应，大家都忌惮着陶沐，不敢跟我睡。”
　　“其实卸掉那个人双手的不是陶沐。”棠夭说道。
　　“谁在乎，只要大家觉得那个人是陶沐就够了。”伊月吃点心吃得眉开眼笑“真的很好吃，你要不要来一点？”
　　突然间，伊月捂着肚子，盛点心的盒子从手上滑下去，撒了一床，她抠住棠夭的手“棠夭，我好冷，点心有问题，快帮我叫大夫。”
　　棠夭的眼中又浮现了不忍又决绝的微笑，她用另一只手拿了一块点心，放进嘴里，咀嚼，咽下“点心没有问题。伊月，我本来不想说对不起的，但是，对不起。”
　　她起床倒了一杯水，从怀里摸出一个瓷瓶，把瓷瓶里的粉末倒进水里，缓缓地走近伊月“喝了吧，喝了身体冷地会更快，冷透了就没有感觉了。”

　　伊月绝望地看着她“你都知道？既然这样，那晚为什么救我？”
　　“不知道，大概那一霎那觉得你很可怜吧。”棠夭想的很认真“可是，一想到你害死了芸想，我就不觉得你可怜了。你很讨厌，我不喜欢你，不想再见到你。所以，趁热喝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