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夫君要纳妾》千湖

6、秦府生活

　　第二天一早秦知书还没醒来便被福丫叫起了。

　　只觉眼皮还未张开，便被福丫一个冷帕子敷在脸上，顿时激出一个寒战，瞬间清醒过来。

　　木格的棱窗关着也看不清外面天色如何，但白色的窗纸透出几分灰蒙蒙的味道来。福丫道今天老爷早上在家用餐，大家都得准点到，便张罗着伺候秦知书梳洗打扮。

　　费了好大功夫梳好了头发，秦知书拿着模模糊糊的铜镜往后看，只觉得复杂无比看得眼晕，再次感叹福丫小小年纪，真是心灵手巧。要不是知道她才跟着自己两个月，先前都没学过，这一番倒像是好几年功夫了似的。

　　梳好了头，福丫让她挑梳妆台上的首饰和头面，自己则在箱笼里找能搭配的衣服。却翻出好些都不满意，嘴里嘀咕着：“我先前一直伺候小姐梳头，就说香椽姐怎么也不劝劝小姐呢，原来小姐都是这样的衣服,难怪总是那么素了。这会子要穿鲜亮些，去去晦气才好。”

　　秦知书扭头去看，只见一溜打开了十来个箱子，里面大都是些浅色的衣服，白色居多，再有些绿色，蓝色，无一例外全是冷色系，那蓝绿色也不正，就像过了水似的透着股白，应该是洗得旧了。
　　但那料子应该是很好的，秦知书远远看着都觉得有光泽，可见还新的时候应该漂亮很多。

　　福丫找了好些时候找不到称心的，很有些沮丧。

　　她跟着秦知书这一路，两人感情比之前好了很多，再加上她本就不是秦府家生家养的丫鬟，自然也没甚顾虑。

　　说话也胆子大了许多，道：“也只有咱家的大小姐才穿成这样，那些大户人家哪家的小姐不是光鲜体面的。”

　　说着，突然想到什么，又扒拉出一个带锁的大箱子，翻出一件微微透着莹光的蓝色襦裙，虽然也是浅色，但蓝得亮眼。

　　道：“小姐，就穿这件吧，这霞光缎从做成以来还没上过身呢。”

　　秦知书打量这衣服，水蓝蓝的还绣着些梅枝碎花，看着倒还不错，比先前的衣服料子还好些。只是，既然原主不穿这样，自己一下子改变太大是不是不太好？

　　福丫说完见秦知书不说话以为她不答应，顿时急了“小姐......”

　　秦知书挑挑眉,这丫头有些反常。

　　从善如流应了下来，接下来由着福丫从头到脚把她打扮一番。

　　细细描眉扑粉，再画好了钿花妆，上了口脂，淡淡的妆容让镜子里的人面目生动起来。

　　花钗耳饰环佩手镯香囊......一通折腾后秦知书终于拣好了几样衬衣服的，拎着手帕带着福丫便出了门，预备去吃早餐。

　　她惯常了T恤牛仔裤的打扮，今天这一身都觉得颇累赘了，不过看来这小丫头还是一副不够的样子。

　　福丫第一次见到小姐如此合作，自然下力气，尽管最后小姐也只挑了少少几样，但比先前好多了。先前小姐总是往白素了穿，首饰都是拣素净的戴一两样，那么些好东西着实浪费了，都是姨娘私房贴补的，小姐的闺房里现在就那些东西最值当了。

　　秦家儿女都有自己单独的院子，秦知书自己的院子有些偏，一路走过去，也没碰到什么人。

　　快到偏厅的时候碰到一带着丫鬟的年轻女孩，踩着小碎步颇有些高傲的味道。面目有些稚嫩，打扮得极是漂亮惹眼，头上的几支花钗发冠色彩夺目，像鸾鸟展翅，一看就知很名贵。

　　跟她一比自己便瞬间落了下乘，简直要不能看了。

　　秦知书正在犹豫怎么称呼，昨日听福丫说的自己是有两个年龄相差不大的妹妹的，二妹妹秦知仪，三妹妹秦知画，还有一个尚还小。秦知书实在不知眼前是哪位，没个对比，14岁和13岁真是不好分。

　　不过看这打扮......

　　就听得那人唤一声：“姐姐安好。从济安寺一路舟车劳顿必然是辛苦万分，但应该是极有收获的吧。

　　看姐姐今日如此盛装打扮，想必心情大好，不知姨娘可是大安了？”

　　说着对秦知书从头到尾瞥一眼笑道：“这霞光缎从没见姐姐穿过，今日能穿出来便可知姐姐也是满意那萧府亲事的，就是不知往日那般做派是何道理？”

　　秦知书猛然被这不阴不阳的一顿讽刺弄得愣了一下，不知如何回答。这话信息量有点大啊，亲事？萧府？

　　没让她愣太久，福丫赶忙上前来蹲身行礼道：“二小姐安好。”秦知书才确定这是秦夫人所出的二妹妹秦知仪。

　　秦知仪见她还是一副懵懂的样子，心下嗤笑：“换了衣服也还是呆蠢，读书读得跟傻子似的，也不知萧府看中她什么了。果然女子便该学女子的学问，读些什么酸书。”当下也不理她们，径直进门去了。

　　秦知书无语回头，见福丫一脸担忧的看着她，笑了笑道：“我们进去吧。”福丫闻言大喜，秦知书看她那样子不由得有些好笑，心道换原来的秦知书这会多半是又要难受半天了。

　　离开饭还有半刻钟。

　　外面天还只是微微亮，偏厅已经坐了好几个人。除了秦知仪，便都是穿戴不俗的男子，或者说是小男孩，相互笑闹着交流着什么，看起来很亲昵，小厮立在后面服侍。

　　几人看到秦知书进来便停下了说话，偌大的厅堂一时安静下来。

　　秦知书感叹自己这人缘之差啊。看来自己不仅不受宠还不招人喜欢。

　　福丫引着自家小姐在位置坐下，桌上摆了几盘茶果点心，描金白瓷浅盘叠着两三块精致糕点，却没有人动。

　　几人对视片刻，一看着最年长的年轻男孩站了起来冲秦知书道：“大姐姐安好。”身边两个十来岁的男孩子俱都站起来道：“大姐姐安好。”不等秦知书回礼便各自坐了下去，也不再看她。

　　秦知书囧了片刻，有种被人鄙视的感觉，还是这么些小屁孩，点了点头也不做理会。

　　想起福丫说的，结合现在的情况想想，这应该是秦夫人所出的三个儿子。大少爷秦知文，15岁;二少爷秦知章12岁；三少爷秦知学10岁。

　　以自己24岁的高龄，这些可不都是小屁孩么...不过也没忘自己现在也才虚17岁。

　　秦知仪坐在秦知书旁边，等他们寒暄完才道：“妹妹刚刚在门外见过大姐姐了。大姐姐今日这一身可真是美极了，差点晃花了妹妹的眼。”

　　说着一脸羡慕状看着秦知书，冲着对面的大少爷撒娇：“什么时候妹妹也能有这霞光缎做的衣裳。”

　　大少爷秦知文笑一下，对这个亲妹妹颇为宠溺的样子道：“妹妹别胡闹，明知这是萧府送来的定亲礼，是贡缎，普通官家可穿不了，妹妹这身晴云也很不差了。”

　　再闻亲事，秦知书定了定神，按捺下来想问问的冲动。

　　这时候秦夫人来了，众人又是一通见礼，这些昨晚福丫都教过，就是几句话几个福礼而已，秦知书做的顺溜。

　　接下来三三两两的人便都到了。

　　在座的，除了秦老爷秦夫人都是秦家稍长的子女，没有姨娘侍妾之类的人。

　　见人到齐，后面伺候的人便俱都退了出去，偌大的厅堂霎时显得清冷下来。

　　秦知书粗粗打量，没有她弟弟。男孩五个，女孩三个。

　　按福丫说的，另外还有一个妹妹，应该是因年纪还小，不便出来。

　　秦知画坐在秦知书的旁边，两人都在秦知仪的下首，离主位远些。另一边后面进来的四少爷五少爷看着六七岁的样子，挨着三少爷往下依次坐下去。

　　众人坐定，秦知书眼朝四面扫扫，这时才猛然注意到自己在这里显得如此突兀。

　　自己这身子今年虚17，又是长女，在弟妹间是个头最高的。

　　若除开自己不算的话，这一家儿女倒像是按年龄大小安排座位的。

　　而自己现在突兀的坐在比自己小的秦知仪的后面，就很明显的能让人明白不是，其实首先该是按嫡庶来排座位的。

　　因为大少爷二少爷三少爷和二小姐都是秦夫人出的，是嫡子女，其他孩子则是姨娘侍妾出的。

　　这个发现让秦知书内心明了起来。她不知道别家如何，但秦家嫡庶重在长幼之上，自己可不就是活生生导致是嫡非长的罪魁祸首么，可能还得算上自己那个被扫地出门的哥哥。

　　最后秦老爷在主位坐了下来，环顾四周皱了眉，问秦夫人：“安儿呢？”

　　“昨儿夜里婆子来报，说是吹了风，回去便发热了，妾身也忙得一宿没睡”秦夫人回答，用帕子捂着额头满脸疲惫。

　　秦老爷看了秦夫人一眼没说话，吩咐厨房净手开饭。

　　秦夫人兀自捂头额头疲惫状也不看人。

　　一顿饭吃的秦知书肝疼胃也疼。

　　上来的早点种类繁多琳琅满目，就是少了点。

　　各种粥品便摆了十来样，小小的白瓷碗每样几匙的样子，佐以各色小菜。各种花色的包子馒头点心十几种，都做得精致好看，白胖可爱，一碟一个，一口正好。

　　再有零零碎碎的汤点，夫人的燕窝，老爷少爷的参汤，小姐的银耳...简直眼花缭乱，众人都低头用餐，秦知书也不好眼神乱飘，低头填自己饿到发晕的肚子。

　　最后的结果是——秦知书没吃饱。

　　没办法东西虽多，但架不住量实在少还不能吃完，否则显得没教养，福丫今早专门提点了的。

　　桌子又是长案形的，自己总不能站起来拿吃的。而额外的汤点因为秦知书没有派人提前去说，所以也没有她的份。

　　所以到最后也只尝了少少几样，每样两三匙落了个五分饱，勉强是不饿了。

　　秦知书内心腹诽，总这样吃饭不饿死也得出胃病。

　　等秦老爷落了筷，众人便纷纷停下也不再动。

　　秦老爷从小厮手里接过帕子净面净手，再端过参汤漱口，才意味悠长的道：“书儿这次虽也是一片孝心，但不可再过度留连，让你母亲伤神。

　　姨娘毕竟只是姨娘，这次去上香，私自在庵堂久住，犯了家规，便罚你一个月不能出秦府，好好闭门思过。”

　　没有人接话，只等秦知书低低答了是。

　　秦知书挨了罚内心反倒安定了些，这是搞定了么？

　　看秦夫人现在也不似要说什么的样子？暗暗道自己老爹真是又狡猾又心思缜密，做事做全套，昨晚把回来这事全推到她身上也就罢了，连罚她这事也不忘。

　　秦老爷似乎对秦知书的新打扮很满意，又说：“明白了便好。等下让管家带你去库房挑两匹鲜亮的料子，以前成日里素惨惨的，实在不像样子。”说完便离开了。

　　等秦老爷一走，仿佛大厦没了支撑，哗啦啦全散了。

　　秦夫人本就没用什么，跟着就招呼丫鬟进来扶着离开了，下面的小辈散的更快，顷刻厅堂便没了人，直看得让人发愣。

　　“果然大家都是一般难受。要是成日里这样吃饭，谁受得了。”

　　“这只是偶尔的事。平日里大家都是各自在小院子里吃的 。”福丫说，她来两个月还是第二次见呢，上次是大少爷秦知文过了院试老爷让大家来的。

　　今日这一餐怕全是为了秦老爷最后说的那句话吧，给秦知书这段时间不在的事定个性，让大家以后不得胡乱猜疑。

　　秦知书虽然挨了罚，但心里还是清楚的。不一定是这爹对自己有多宠爱，甚至听他说话的语气并不很关心的样子，但起码是正常人样，不至于做出什么人神共愤的事情来。那么先前山上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秦知书心下暗忖，难道真是秦夫人？那做的也太明显了，当然不排除这虚则实之，正是她的高明之处，

　　但关乎自身小命的大事，实在不敢不谨慎。

　　想着摇摇头，真是麻烦啊。

　　这个还没弄清楚，居然还有亲事，看她老爹这三宫六院儿女成群的架势，想必这里的人是一夫多妻的......

　　两人准备回院子，福丫这会高兴地很。趁四下没人，悄声道：“果然小姐换身衣服是对的，讨了老爷喜欢才好，等下姨娘知道一定高兴。”

　　正说着秦府管家秦伯迎面过来让秦知书去挑衣料布匹。

　　两人跟着过去。库房很大，里里外外好几间，整理的井井有条，布匹单独在一处，各色名贵水滑的布料看得她有些眼晕，便让福丫自己选。

　　福丫挑了一匹桃红的，一匹水粉的，道：“衬小姐得很...”看得秦知书汗颜不已。实在无法想象这粉嫩粉嫩的穿在自己身上什么感觉。

　　福丫倒是很喜欢，道：“等用缎线绣了花就好看多了。”秦知书无语只道拭目以待。

　　昨晚回来一直不曾细看，这会有功夫才细细打量一下自己住的院子。

　　两进两出，不大但算得上精致干净，物事俱全，丫鬟小厮厨娘粗使都有单独的住处。

　　让秦知书比较在意的是，屋子里摆设摆件什么的看起来都还挺贵重的样子，但却很难见新的东西，就如同早上自己衣服一样，想来那些首饰也该不是时兴的样子了，秦知仪的那几支便是自己这没有的。

　　院子里种着些竹子装饰，一束束的立着衬得满是清凉之意。这会是春末初夏的季节，倒还不算很热，院子里便显得有些冷寂。

　　几个小厮丫鬟在前前后后的忙碌，见了秦知书行了礼便各自忙开了。秦知书看着这些人礼貌周全但跟自己并不亲近，便问福丫：“院子里一直是这些人吗？”

　　福丫歪歪头想了会，道：“我来的时候便是这些人，但香椽姐好似说过，几年前都换过了的。

　　秦知书招呼一个在洒扫的丫鬟，让她去吩咐小厨房拿些点心过来，那丫鬟错愕片刻才反应过来，似是没想到秦知书会跟她说话一般，应声是便去了，确是一副有惊无喜的样子。

　　“刚刚那丫鬟叫什么名字？跟你熟吗？”秦知书问福丫道。

　　“唤做香杏，福丫跟她说得几句话。奇怪，刚刚小姐叫她她怎么不高兴？她不是总说想到小姐跟前服侍又怕小姐不答应么？”

　　“你怎么知道的？”秦知书说。

　　“她自己说的啊，院子里好些人都跟我说过呢，小姐之前惯常不理人，她们便总问我小姐在干嘛，高不高兴，说要找个机会去小姐面前套套近乎...”福丫说着不好意思起来，抬头看自家小姐面色发青，疑惑道：“小姐你这是怎么了？”

　　秦知书一瞬间败给这丫头了，心道难怪之前的秦知书不跟你多说。

　　低着嗓子严肃道：“以后我的事，谁打听都不能说，知道吗？”

　　“哦，知道了。”福丫不明所以，但很听话，答应的事便会做到。

　　两人进了屋子，正好那个叫香杏的丫鬟准备好了茶果点心，秦知书便坐下填肚子，看香杏立在旁边便让她出去了。

　　“我爹跟我娘的事你知道多少？他们感情好吗？”秦知书觉得这个问题很重要，但看看自己这样，又觉得好似没必要问了一般。

　　“应该...不好吧。”福丫偷偷打量她，见她没异色，继续说：“反正福丫来了两个月，从没见老爷去看过姨娘。”

　　秦知书叹口气，原来都是没人疼没人爱的小白菜 。扔下了没吃完的点心，才道：“我们去看看我娘。”

　　福丫应声去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