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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回家遇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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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堵在正堂前哭的声嘶力竭涕泪俱下的妇人,秦知书心想,完了,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后院一侧是府里丫鬟小厮婆子的居所,本来按先前的打算,是想趁着这会大家睡觉了,后院里无其他人走动,这会回房最好不过,第二天由她爹娘再给一解释,也就差不多了。
这下子当家主母这一哭一喊,四面灯火齐亮。只听得蹬蹬蹬蹬叽叽喳喳噼里啪啦,伴随着“夫人怎么啦”“出了什么事了”的惊呼声,人群全部涌了出来,四下顿时全是人。
好奇的诧异的高兴的看热闹的幸灾乐祸的,各种眼光汇聚到人群中央被映照得更加灰头土脸的两人身上,福丫顿时就惊慌不已“啪”地跪倒了。
对着听得动静愈发大,不得不出来的站在妇人背后,明显生气的威严男人道:“老爷夫人恕罪,大小姐回来了。”
这话一出,秦知书就想捂脸,这说的,跟老爷夫人不希望人回来似的,就算是真不希望,也别明面上当这么多人说,这是打脸,骂他不慈。
果然秦老爷生气了,一甩袖子:“还不下去梳洗,回来也不通知人去接,好好地小姐穿的不男不女,形容疯癫,成何体统。”秦老爷是个貌白偏瘦下巴蓄有胡须,倒是长的极好,发起怒来也很有威仪。
秦知书暗道她这爹真狡猾啊,对女儿还这样。明明是他自己办的事,现下出了岔子,便再不认了。
看秦知书想溜,夫人当下哽咽一声,崩溃又压抑般哭说:“我可怜的女儿,好端端的被山贼劫了去,清白不保,以后可要怎么办...”
又责怪自己:“早先妾身就不该同意的,一个姨娘怎比得过主子金贵,竟要主子去涉险...”
这话一出,跟捅了马蜂窝似的,四面不明所已的人惊诧不已,议论纷纷。
秦知书觉得自己脸都要黑了。
秦老爷的脸也黑了。
冷冷地瞪了秦夫人一眼,喝道:“胡说些什么,不过是去庵堂住了几天。”秦夫人怔了一下,似才明白般醒悟过来,继续伤心,倒在秦老爷身上:“是,是庵堂。妾身实在是想女儿,情难自禁,胡说八道,老爷勿怪。”
说罢又继续拉着秦知书的手哭起来。
秦夫人30多岁,却保养的极好,一副大家闺秀的样子,一落泪梨花带雨见者伤心闻者流泪。一说一哭一叹简直高潮迭起余音绕梁,被老爷喝止下去也大有三日不绝的趋势,这只差没有明说庵堂是假,被劫才是真的了。
秦知书不愿无端去怀疑谁,但看这情形怎么都可疑得很。
能这么分秒不差的把自己堵在这,还这么及时的昭告大家自己被山贼劫了,真是...快狠准,深得精髓!
只怕自己回来的一举一动早就被暗中看着了吧。秦知书突然觉得忧伤起来,心里隐隐有种感觉,以后的日子怕是要不好过了。
这关键时刻怎么也不能认!
咬咬牙跪下身便也哭起来道:“女儿任性,在庵堂为姨娘祈福,却没顾忌母亲,害的母亲日夜忧思乃至心智混乱,实在不孝至极。”
不管秦夫人是不是故意的,这话可以给两边个台阶下。不是故意的正好大家都没事了,就算是故意为之,只盼着秦夫人目的初成,顾着秦老爷也会不再继续纠缠。
秦夫人仿佛愣了一下,似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顿了顿便要来扶她。拿帕子拭眼泪道:“为娘不要紧,只要你平安回来,为娘的受点累也是应该的。”再稍呆片刻便无力的让两边的丫鬟扶下去了。
秦老爷用眼神训斥众人无事生非,都应该滚去睡觉。
秦知书站在一旁,低眉顺眼不敢去看众人的反应,只觉得四面的眼神都钉在自己身上。闻声出来的几个少爷小姐各自面面相觑,片刻后便相继离开。秦老爷恼得狠了,也甩袖子离开。
秦知书长出一口气放松下来。身边有人拉她的衣服叫姐姐,愕然的低头看去,一个很小的男孩,怯生生的样子,一脸懵懂的看着她。秦知书摸摸他的头,看着小孩被两个奶娘样子的人抱走了。
主子都走了,下人自是不会再留,很快一屋子人便散了个干净。
至于会不会在背后脑补猜测些什么,秦知书想想,那多半是有的。
今日这情形怎么看都是欲盖弥彰,糟糕至极,但看样子她爹是不愿意这事曝光的,如果能妥善处理,那便就只是秦夫人一次口误失言而已,以后也不会有风声传出,但这事难说。
福丫带着秦知书回了房,下人送来热水热食,很是忙碌一阵。
院子里伺候的人很多,外间的小厮有多少没看清,但单单这会进进出出的丫鬟就有5,6个。
古色古香的闺房,久违的热水浴,馥郁的熏香,华丽柔软的衣饰,精致可口的食物,柔软宽大的床铺让秦知书全身都熨帖起来,躺在床上直哼哼。
看得福丫眼皮乱跳,向外张望几眼,见没人才小声说:“小姐你先起来,头发还是湿的呢。”
心中苦恼着,这小姐虽说是想开了些,但是不是想的太开了,连举止也不顾了,幸好还知道避着点人。不过倒是从没怀疑什么。
秦知书也不怕人怀疑,那种事说起来还是太惊悚了,不是一般人能想到的。
虽然身体好过了,但心情却没有愉悦起来,反而更沉重了些。
秦知书觉得自己高看她爹了,或是低看了要对付她的人。
这才几个时辰光景,未露面便已经走露了风声,当然,不排除秦夫人是真心疼她但被人撺掇真情流露的可能性,左右这事明面上看着是个意外。
福丫也是一边给秦知书擦头发一边沮丧得很,完全没想到才回来便出了这回事。
秦知书斜靠在床边想着晚上那个小孩,软糯糯的感觉,便问福丫。
福丫这才恍然懊恼道:“小姐看着正常得很,福丫就差点又忘了小姐失忆的事了。那是小姐的亲弟弟,六少爷,唤秦知安,今年四岁了,姨娘那会子早产,自从生下六少爷身体就一直不好,六少爷也不大好,平日都不出来,一直养在秦夫人身边。”
“ 我还有其他兄弟姐妹吗?我娘生的...”
“有,不过...”
福丫抿着嘴看了自家小姐一眼,才道:“小姐本是有个龙凤胎的同胞兄长的,在七岁那年得急症,从此便常常犯病,听说一病起来要命的很,大夫说要到安静的地方修养才能活得了,后来便一直在乡下庄子上,再没有回来过了...”说罢看秦知书几眼,确定她真没想哭才安了心。
秦知书:“......”
“那我哥该是秦府的大少爷了?”
“不是,大少爷因为急病,后来又被算出八字和秦家相冲,所以送到庄子里去之前就改了名字从母姓,所以大少爷便不是大少爷了。”
“那他现在怎么样了?还病的严重?”
“福丫不清楚,我只听小姐你提过一次,也没敢问。”
秦知书默了一会又问道:“我娘先前病得如何?”
“也不大好,今年越发重了,下不得床,先前小姐就是因着这个才着急去上香的。
这会子又有这事,幸好无人知晓,若是姨娘知道了只怕要麻烦。这么长时间没见,小姐明早最好就去看看让姨娘宽宽心。”福丫回道。
秦知书胡乱点了点头,想来这身子跟她娘感情是很好的,自己要小心些了。
七岁得急症改名换姓离开家里的哥哥,病重的弟弟和娘,自己还跟丫鬟枉死在山间,还都是意外......巧成这样,真是...秦知书突然觉得前路茫茫。
“家里都有哪些人与我说说吧。”
秦知书头发已经擦得半干,再也忍不住了,身体累得很,脑子也疲乏,直接趴在床上。见福丫还要忙,让她停下也休息,就一点收拾的活,明天再做也一样。
福丫年纪又小,跟着她一路也累得慌,也不推辞就躺倒在床侧面的小榻上休息,片刻后听到自家小姐问她。
先前秦知书就想问这个问题,可见又不到真人只听描述实在太抽象了,半天也没个印象。
这会虽是匆匆一瞥,但好歹见到了几个,再听福丫说起来便能认得些。可惜来的是丫鬟小厮多,几个异母姐妹没来,几个异母兄弟当时没敢看清,倒只清楚记得自己弟弟的模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