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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沧州那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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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州那边接下来再碰到两家有迷弹的人家,锐字营拿不准他们手上有多少量,便弃了这几家,换了其他。
更重要的是,南边的粮食终于经过重重险阻到达了灾民手中。这一批可以勉强撑到几个月后的春播,往后还有,会陆续运来。待到那时万物生发,总不会再饿死人了。
几十万赈灾大军和灾民无不长出一口气,欢呼雀跃。
阮成这些日子便忙着监督分发粮食的事。他要保证这批粮食都能分到灾民手中,而不能再出意外,这也是他会在灾粮一事上做的最后的事情了,总要善始善终。
这发放的事也成了各州各县的头等大事,关系着那些官员头上的乌纱帽甚至脑袋保不保得住。为弥补先前的隐瞒过失,各个都等着将功折罪,自是要好好表现一番。
俞怀见飞贼事业告一段落,喜不自胜,在军营里再无安生,几欲癫狂。以自己立功颇大为由,强烈要求返回京城。
然而几次上书均被自己老爹驳回,于是像霜打的茄子般,彻底瘫了下去。
阮成见状,想到秦知书的事,便对俞怀道:“你先回京一趟,替我办些事。以后我不保证你就一定可以立刻离开这里回去,但能保证你在这里一日便有好酒好菜。”
“真的吗?”俞怀一蹦三尺高。这怎么算都是划得来,在问清什么事,便头也不回的疾奔而去,他宁可冻死在外也不要在这里闷死。阮成说以一个月为期,若自己快马加鞭来回,便可以在家里多呆几天,还可以顺便过个年,虽然丢下阮成一个显得有些不够义气,但朋友之间无需计较不是?
这个年对大家来说都显得尤为富足。
丫鬟小厮自不必说,对秦知书几个也算得上是个新生活的开始,对庄夫子一家更是雪中送炭一般。
秦知书转投了她的书法大业。
这项基本技能她一直没放弃过,算起来也有半年多有余了。现在动笔已经像模像样,虽说肯定不到大家的程度,但一笔字出去也不再会惹人诟病,在外写起来也没有压力了。
如今解决了心头大患,添了个有力的盟友,无形的压力更少了很多。秦知书握着笔挥洒自如,觉得如今笔下比先前有了更多适宜,再没有了那种滞涩的约束感。
外面简直滴水成冰。园子里唯一的景色—几树腊梅正顶着寒风开得绚烂,偶尔穿过透气的窗子,给各个屋里传来一丝香甜的余韵。这让人无比期待春天来临的时候。
今年他们来得晚,园子先前又荒了许久,匆忙间也没整理出什么来,移栽的新树也要来年才开花。这秋日的景色便像树林般只一片苍翠,到了冬日更是被雪罩得一片白,连穿过园子的流动小溪都被冻上了,被雪盖成了白色。幸好大家自己会自娱自乐,才不显得单调。如今这梅花香便尤为难得。
庄夫子不辞寒冷,对着卿卿娇客打着拍子,张口欲吟,可惜嘴张了许久,只吸到了一肚子的冷风,被毫无尊师重道观念的众蹩脚学生笑了个人仰马翻。
年三十那天,府里来了个不速之客。
因为几个婆子都回家了,府里上下的事都是香慧和庄氏领着人操持的,包括各种吃食准备。大家早先就学了一手,在以前记忆的基础上再各自发挥,倒也整出一桌融贯东西的特色大餐,一众丫鬟都很是有成就感。
秦知书顶着少爷的身份,君子远庖厨,自是有什么吃什么,好养得很。
所以,其乐融融间,那个顶着风雪,袍子湿了大半的狼狈男人在门外敲门时便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阮成对开门的两个小厮丫鬟笑得格外客气,道自己是他们少爷的朋友,年节无处可去,想来蹭饭一顿,得到了几人的热切欢迎。
道:“少爷这会在书房,阮少爷您先进来,暖暖身子吃点东西,我们马上会去通报。”
听闻靠山来蹭饭,秦知书用心检查自己的装扮后才珊珊而出。不是外出见人的时候,她都弄得随意一些,若日日处处无懈可击那简直要人命了。虽然这人已经知道了她是女人,但自己也不好就此随意。
靠山正惬意的在客房安待。丫鬟对于自家少爷第一个朋友,还是一个不逊于自己少爷容貌的男人表现了极大的殷勤。在香慧同意之后,给安排了房间,换上了新做的披风,把客房弄得温暖如春,堆满了各色零食,还残忍的折了一束梅枝给本就富丽堂皇的客房添景。
秦知书推门进去,默默为自己点蜡。全府上下,估计就她自己的房间最简朴了,因为她房间,除了福丫和香慧从不让人进去。
进门第一件事便是适时表达了自己的疑惑:“阮大人因何故来访?”年三十来串门不是很奇怪么?明知自己是女人还来串门不是更奇怪么?她才不信眼前这人没饭吃。
阮成看面前人一身男装笑了笑,说:“你该知道我是在临时办差,这种日子去哪家也不好打扰。”暗暗想,这种时候在军营里顶风跟军士喝酒烤肉哪有这里温香软玉的温暖舒服。
秦知书默默颔首。
两人目前是初级合作关系,相互介绍了身份而已,实在谈不上熟悉的程度。秦知书早先又是个技术宅,除了要在外佯装,相顾半晌竟无话可说,还是对面人最先打破了平静。
阮成捏着桌上的小核桃往嘴里送,呷一口混了果肉牛奶的特色饮品,暗叹可惜不是酒。问道:“我一直很好奇,你到底想要怎么办?若查出是闵家所为,你又意欲何为?”
“既然阮大人问起,在下少不得要打听打听闵家在京里的情况了。”秦知书抱拳。闵家分支的事她都好打听,就是京里情况不明。
“你还是叫我阮成吧,或是阮大哥也可以,我虚长你几岁。”
“那阮兄可否告知?”
“那闵家也没什么好说的。先皇那朝便是御史,有些清名在外,在朝堂逢迎居多,所以就算先皇重武轻文,他们也能保全下来。
闵家两个儿子上过战场,现下在吏部和户部得了两个闲差,结了几门好亲,面上一团和气,暗地里招猫逗狗。现下皇上重起用文官,你爹又有出息得很,这次征粮你爹出了大力,皇上还提他了。他们自然有所依仗,比那些新进的文官和以往的武官都多几分底气。”
秦知书平静的听着,这个结果跟她先前想的差不多,不好不坏。
“只怕到时候还要仰仗阮兄帮忙了。”
阮成挑眉:“却之不恭!”她有那东西进献上来,对营里助益颇大,就算她不说,自己也打算助她一臂之力的,不过是个御史而已。
正在谈论间,客房的大门被砰的推开,传来秦知安雀跃的欢呼:“哥哥...哥哥,快出来,福丫姐姐香慧姐姐她们弄了很多好吃的...”
一个一身红色,连帽子鞋子都是红色的团子滚进来,后面跟着几个不好意思丫鬟。秦知书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小孩蹬蹬蹬跑到阮成身边去了:“你穿哥哥的衣服,也是哥哥吗?”
阮成跟面前的小孩是第二次见面。上次自己一身黑衣,被小孩爬在身上扯面巾扯头发的弄得好不狼狈,这次再见忍不住唬道:“你不记得我啦?”
“咦,我认识你吗?”小孩歪着头看他,道:“你很像上次那个黑黑的丑丑的人,可是哥哥说那个是坏人。”
阮成大笑起来,丝毫不把这当别人家,俯身把小孩抱在身上,冲出去,道:“走了,我们去看看有什么好吃的...”小孩咯咯欢笑,几个丫鬟慌忙跟出去了,一时间只留秦知书一人囧在当场无语起来。
阮成是少爷的好朋友,阮成是官爷,阮成学问好,阮成武功好...诸于此类的以上原因,让阮成迅速的赢得了府里上上下下的尊敬爱戴,人气杠杠的。
连香慧和福丫都显得特别高兴,面前这人知道自家小姐是小姐,却还能来,只怕是有几分意思。若自家小姐这种情况能顺利的嫁出去,那便太好不过了,要不能介绍其他人也好,她们要好好跟着把把关。
所以接下来其乐融融的饭桌上便时常出来几句像:“阮少爷你可曾婚配?可有妾侍通房?家里可曾有兄弟...”等等不合时宜的隐私问题,偏偏所有的丫鬟都还兴致勃勃,阮成配合得也兴致勃勃。
两桌子人隔空相望,八卦精神联通彼此,噼里啪啦闪着火花。
秦知书忍无可忍咳嗽几声,打断香慧的问话,让各自喝酒吃饭。香慧和福丫一消停,那些隐私的问题便无人再问了。小厮自是不管这些,一屋子光棍,最多起个哄,丫鬟也因为害羞不敢问了。她们自不是幻想着想嫁给这人,只是府里少爷从不理她们,除了小厮,难得有个体面俊俏的少爷肯陪她们说话。
酒足饭饱,阮成提着香慧让准备的牛肉腊肠好酒出了门。东西好几十斤,阮成自己是学武的,拿这些没有问题,便谢绝了要让马车送他回去的提议。
在彤城城门口见到了派车在等的阮卫。
阮成哈哈两声,无视面前人的哀怨,亮一亮手上的东西钻进马车道:“走,回去请你喝酒。彤城最好的烈云头。”
阮卫咬牙想,少爷竟然丢下他吃独食,他要告状,一定要告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