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夫君要纳妾》千湖

21、第 21 章 官府的消

　　官府的消息在第四天的时候终于放出来了。
　　第四天早上外面街道上一片慌乱。若说前些天一直是小道消息在传，只有小股人在囤，那么现在则是要全民屯粮的架势了。
　　抢米、抢油、抢盐、甚至抢菜的都有，但都及不上抢米粮的多，整个街面上弥漫着一股恐慌的气息。
　　钱家米行此刻大门紧闭，无形中给众人增添了不少压力。外面叫喊打闹的人群愤怒的吼叫，围了大半条街，甚至拿东西砸门。官府派了不少官差在外面分散人群，却完全没有用。
　　一些小的米粮铺子见守不住，乘机疯狂涨价，平时两三文的白米价此刻翻到了几十上百文还在涨，糙米也涨得疯狂。犹是如此，抢购的人群还是一副要踩破台阶的架势。
　　桃源县或者说整个彤城本身是偏富裕的，这里往来人多，商贸发达，大部分人并不种田。再则这里一直风调雨顺，且不说在这里安家落户的富人，不少百姓手头都攒下不少银钱，比附近其他州县的百姓都富裕得多。
　　人群推搡挤攘，偶尔哪个倒霉的被推到在地，米面洒了一地，又被四面捡便宜的一顿哄抢，叫骂之声不绝。
　　平时本就富庶热闹的桃源县，此刻像是热油进了沸水般奔腾起来。
　　按说今年秋收才过，大家手上应该都是有些余粮的，少一些的撑一两个月完全没问题，余粮多的农民或是地主家里完全都不用买，根本不用如此紧张，这情形简直都要跟没了下顿似的了。
　　但这完全怪不得大家，实在是官府的消息太惊人了，连秦知书都觉得先前听到的只是毛毛雨——彤城的余粮要全部调往北边。
　　包括所有辖下县城的库粮和彤城几十万户人家的余粮。官府自今日起，开始挨户排查，各家最多只准存三个月的粮食，多的要全部上缴调走。
　　并不止是彤城。
　　以彤城为中心，偏北的几个尚且富庶的州和偏南的几个州，一共几十个县，都要全部调粮往北边，南边因为路途遥远不能马上调遣，但以后也要陆续调过去。
　　据说离灾区近些的州县早就被调遣了，只是事情来的突然又路途遥远的，消息并未传过来。
　　秦知书觉得简直惊悚又有些可笑。这是近乎要明抢的命令了。
　　她完全不难想象，皇上这个要天下大同般的旨意，能颁下来得要费多少力气，得要强硬的处理多少人，又要招多少骂声。但，若不是皇帝脑残想当然，那只怕是北边的情形已经到了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了。
　　然而他们这先前却完全没人知道，更别说再远一些的地方了，一个路途遥远得要阻隔多少消息。秦知书深刻体会到了这种与前世的差距，若是前世，网络微博满天飞，哪里小范围爆个灾祸还不得举世瞩目。
　　不过秦知书觉得这命令实在很难执行，大家不会那么甘心把粮食送出去的。
　　库粮向来是最好作假损公肥私的好门路。库门一关，封条一贴，没点权利你都不知道里面装的是啥，有没有缺斤少两甚至有没有被沙石完全掉包都不得而知。
　　再则，这天下才太平没几年，大家把粮看得很重，这里粮食产量又不高，一亩地一年只能收两三旦粮，和不到四百斤，岂是你皇帝说给就甘心给的。
　　命令一下，暗中私藏的事绝对少不了。而那些去各家调粮的官差可算是找到肥差了，普通百姓人家，粮多粮少还不是他们一句话的事，少不得要割肉放血喂饱他们。
　　秦知书敲着桌子悠悠的展望。到明年秋收之前市面上都不会有新粮出来，这一征，到时候像钱家这样权大势大，囤粮发财的肯定少不了，公的私的自己谋利的更少不了。日后该有多少人马多少门路，各自倾轧打钱粮仗，普通人家，没粮有钱的慢慢变成没粮没钱的，只等着豁出命去或者等救济吧。
　　还有，三个月以后该是春播了，上面多少还是顾忌的。
　　想到这里，长叹一声摇摇头，还是顾好自己吧，到时候真查到这里，她也得割肉放血做小伏低。她不信官府就真会那般清正明廉，一心为公的为征粮而来，所以并不太担心。
　　香慧准备的很是周到。除了备好了的米面，油盐酱醋茶，衣裳布料药材等等都囤了好些，有魄力得不得了。这些天领着人，在府里厨房后面开了几片地和屋子出来，说要种菜养猪，大家都很积极。
　　甚至秦知书先前提过请夫子的事都还记得，顺带的准备了不少书，塞了小半个书架。
　　出了这么大的事，签了卖身契的那些少男少女自是毫无牵挂，安心留在府里了。但那几个签活契的大娘婆子却都是有家人的，陆续的都回去看了一次。秦知安的奶娘走了，道要跟儿子搬家离开，小家伙便顺便被断了奶。
　　秦知书在香慧囤药的时候跟药店掌柜的定了大批的硫磺。硫磺是常用药，那边备得很快，五天之后便送来了。这五天便让人在那间工作室下面挖好了几间干燥的地窖，放了些生石灰的布包在里面防潮。
　　这些天束在府里的时间，她正好能专心把东西做出来，若是接下来府里有危险也好防范。
　　看外面事态愈演愈烈，各种吃食抢够在十多天之后还是哄哄烈烈的进行。看来大家都有把握的很，完全无视了那三个月存粮的规定。
　　街面上反而比平时更热闹几分，各种店铺的生意都被带动起来了。说书的茶馆里众学子辩论的口沫横飞，面红耳赤。几欲不做那君子，要亲自挽袖子上阵了跟人理论一番了。
　　府里则万事照旧，秦知书安心开始做她的东西了。
　　连通器原理做了个小型喷淋水雾吸收装置，没有氧气，硫磺只能在空气中燃烧成二氧化硫，喷淋吸收成亚硫酸，敞口等空气慢慢氧化几天变稀硫酸，可惜量很少，浓度也很低必须经过好几次浓缩。
　　秦知书不厌其烦的重复做，在达半个月以后终于成功的弄出了好几罐的浓硫酸，封存起来，够用一段时间了。
　　她长出一口气，准备休息几天，去弄些硝石回来。先前在陈州药店看到的硝石她已经用焰色反应试过了，紫色很淡，是不纯的钾硝，所以先前也只能做做响炮。但这里是彤城，不同地方产出的东西差别还是应该有的。
　　征粮的事从最下面的村镇富户开始，缓慢而热闹的进行，暂时没波及到城里来。
　　从北边迁过来的灾民这会共百来人，都被集中在城门外。官府驱赶遣返了好些，剩下不走的，又不能眼睁睁看人饿死，给设了粥棚和简单的住处，每日会在那施谢薄粥。
　　不过城里没有哪家私自要去布施的，这非常时刻，有粮也要低调，大咧咧的拿出来不是告诉大家你家有多的，想要捐出去吗？
　　不让百姓进城，据说是上面的命令。作为上位者，他们是不希望百姓迁走的，走得越多，那北方的地以后只会荒得越多。
　　现在能出现在城门外的那些，不是附近州县的，那就是早早就逃出来了的。秦知书去问了，果然都是。
　　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尽管有所准备，还是被灾民描述的那些，千里绝收，饥民遍地的场景震撼到了，秦知书很难想象那种几乎都要白骨露於野，千里无鸡鸣的景象。这段时间城里得到消息的也不少，到处都议论纷纷。
　　定神回来。秦知书转了城里所有的大小药铺，做好了标记，分出各家的硝石以便日后好寻。她要的硝石并不难买，是治疗急症的一味药，这时间就算囤药的也不会要这些，各家都有剩余。
　　回去的时候正是午时，路上有官府的人推着装有粥桶的车往城门而去。应福丫的强烈要求，马车又拐了一遍跟着去了城门口。
　　福丫去看了那些人施的粥，跑回马车边上，问一直站在那半点不动的秦知书，困惑的很，道：“少爷，不是说要乱吗？看着城里城外大家都挺好的啊。”
　　“这是因为还没到时候。官府既然驱赶不成，想必是那些灾民回去也没有活路。等这里施粥的消息传出去，城外聚集的灾民恐怕就要多了，人一多，吃的便少，可不就会乱么。 ”
　　“还有一个原因。”秦知书指了指城里那些在悠闲买卖的人，接着说：“粮食没征到自己头上来，大家还都不缺吃的，等时间一长，总有人家会缺的。”
　　“这位兄台说的有几分道理，不知是这彤城哪家的？在下看着却面生得很。”突然旁边一个人道。
　　两人看向边上，一个华衣冠服满身做派的人，正拱手执礼。明明不老，偏留两撇胡子，衬着被满脸横肉挤得无处安放的小眼睛，显得有几分可笑。这会都深秋了，凉风习习，那人还拿个扇子，显然还神经至极。
　　“在下初来彤城，是以不为人知也是正常的。”秦知书对这人没什么好印象，对不喜欢的人也不爱应和，只回了礼不欲多说。
　　“刚刚听兄台所言极是。我彤城向来物华民丰，可这般祥和的景象看一日便少一日了，每每想到此处，在下便心痛难安，非来此回味一二不能释怀。”
　　秦知书：“......”果然是神经病。
　　随便说了几句话，趁那人还在摇头晃脑，秦知书便带福丫麻利上车离开了。
　　若再多说几句话，她觉得自己鸡皮疙瘩都要出来了。长得磕碜也就罢了，话也不好好说，对着饥民却春花秋月的满口拽文，天气明明凉得很，偏要拿个扇子在那扇啊扇，也不嫌冷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