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到梨花上》藕娃娃

11、第 11 章 吃完了

　　吃完了饭，看过了春节晚会，寻若的爸妈还带着寻若和盛辉到楼下广场放了鞭炮。寻若最喜欢玩彩明珠，一下一下放到天空中散开，好像天女散花一般。盛辉帮着寻若爸爸点了爆竹。寻若最怕那个声响，躲得老远，双手捧着脸，捏着耳朵，但又生怕看不见，在楼道口探头探脑的。盛辉看她那副掩耳盗铃的样子，心里直觉着好笑。
　　他跑到寻若身边，大声说：“喂，你是怕被妖怪吃掉吗？畏畏缩缩的？”
　　寻若捂着耳朵，听不见他说什么，自己说：“你都放完了吗？”
　　“放完了。”盛辉几乎贴着她的耳朵，大声喊。
　　这回寻若听见了。“那就好，”她也大声回道，声音大得几乎把盛辉的耳膜都震破了，“把旧的一年里面的鬼祟，不顺，不愉快全部都炸光，吓走！接下来的一年里，你一定会过得很开心的。”
　　盛辉紧紧地盯着她的脸。寻若脸上的表情此刻异常的认真。她眨着眼睛，眼中流溢出动人的光彩。盛辉忽然觉得，这漫天缤纷的烟花也及不上她明亮的双眸，那么美，那么让人心动。
　　忽的，一个天地响在离寻若不远的地方炸响了。寻若吓了一跳，大叫一声，几乎跌到盛辉的怀里。盛辉慌忙扶住她。一时之间，他没有在意，等他回过神来，寻若已然被他环在臂弯里了。
　　“妈呀，吓死我了。”寻若抚摸着自己的胸口，摇头说。
　　盛辉看着她的脸，忽然一阵心跳加速。他连忙放开了寻若。
　　寻若倒毫不在意。她对着盛辉笑道：“你也吓到了是不是？看你这小心脏也跳得那么快！并没有像你吹嘘的那么勇敢么！”
　　盛辉没有说话，他不想解释，更为重要的是，他不敢解释。这个不经意间的拥抱让他充满着少年情怀的心更加心猿意马。
　　寻若没有理会他，而是继续地看着满天好看的烟火，一面拍手称赞着，满脸陶醉。
　　盛辉看着她，也陶醉在她巧笑嫣然中。他觉得，他心里的花火，此刻，就绽放在他的眼前。

　　放完了烟花爆竹，除去了旧岁，新的一年就来了。寻若将盛辉领到家里的一间屋子里，对盛辉说：“你委屈一下，就睡我的房间吧。我的房间比较小，床也小点。”
　　盛辉忙说：“那怎么行？我睡了你的房间，你要睡哪里？”
　　“没事，我就睡沙发上好了。我可喜欢我们家的沙发了，又软又白。”寻若笑道。
　　“还是我睡沙发吧。”盛辉一面说一面往外走。
　　“别，这可不行。”寻若一把拉过他，推着他让他坐在床上，“我们家的规矩就是，客人绝对要睡床。要是被我妈知道你晚上睡了沙发，我就有得好看了。”
　　“那——”盛辉还是犹豫不决。
　　“那你就睡我房间好了。”寻若嫣然一笑，“别婆婆妈妈了。对了，我抽屉里面的东西你可别乱翻。”
　　“怎么了？有你的日记本什么的？”盛辉笑道。
　　“我才不写日记这东西。我记性好得很，用不着写日记。”寻若咯咯笑着，“没什么，就是一些女孩子的小玩意儿，还有以前男生给我写的情书什么的。”
　　“喂喂，那我可是要好好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还给你写情书啊？”盛辉挤兑她。
　　“你才是个不长眼的！我一直很受欢迎的好不好？”寻若笑着说。她走到床边，将床头电热毯的开关打开，又将刚刚妈妈给她拿来的新枕头新被子换上。
　　盛辉打量着这间小小的屋子，虽然只有不到十平米，比他自己房间的卫生间都小些，但是却显得很温馨。屋里只有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还有一个书柜，整齐地摆放着各种书籍。床头挂着寻若小时候的许多照片，有小寻若婴儿时期，还有幼儿园，还有她上小学的时候背着书包，梳着羊角辫的俏丽模样。他看了不禁莞尔。
　　“屋子小吧？你是不是在想，哎哟，这小破房子，连我家的卫生间都比这个大！”寻若看着盛辉上上下下地打量她的房间，打趣道。
　　“没有，我觉得你小时候真可爱！我最爱你梳两个小辫儿的这张。”盛辉不禁笑出声来。
　　寻若脸上热热的：“真是的，那是多小的时候啊！”她走到门边，对盛辉说：“你快睡吧，待会儿等床暖了，记得把电热毯关了，要不然一会儿会很热很干。”说罢，她将顶上的吊灯开关关了，只留一盏床头灯还散出浅浅的光晕。
　　盛辉这个时候才发现，正对着床就是一扇窗户，窗帘没有拉上，银色的月光一直洒到床前。
　　“要不要给你把窗帘拉上？”寻若走到床边，伸手去拉窗帘。
　　“别，这样很好。”盛辉说。
　　寻若靠在窗边，神情悠然地说道：“我平时也是不拉窗帘的。我就是喜欢这个窗子，月光可以透过窗棂照进房间里来。有的时候我睡不着，就会一直盯着那月亮看，看它从这半个天际慢慢地移到了那半个天际。”
　　盛辉被寻若那满心沉醉的表情感染了。他看着窗外照进来的月光，柔柔和和的，仿佛一匹轻纱，笼罩在寻若的头顶上，让她看起来像是一个披着长长头纱的纯洁新娘。一种莫名的情愫在他的心底徘徊。他忽然觉得胸中涌起了许多感触，好像有许多话要对她说。他想问问她，在这样的时刻，在这样迷蒙的月光下，她会不会做一些美好的梦？在她的梦境里，会不会偶尔有他的出现？
　　不料，他想了半天，居然舌头打结了一般，说话都不利索了。等他明白过来之前，他已然听见自己说：“那，你在这个屋里睡觉的时候，会不会做噩梦？”
　　寻若听见他说这个话，转头看着他。她的表情真是不好形容，仿佛一直在打量他，想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怪胎，才会在她说了那么诗情画意的情境之后，居然问她会不会做噩梦。
　　盛辉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他额头上直冒汗，心里直后悔，不知道自己是哪根筋搭错了，才会说出那么无厘头的话。
　　寻若摇了摇头，一副完全被他打败了的表情。她颇为无可奈何地笑道：“有啊，我每天都会做噩梦。每次都梦见我浑身长毛，还会发出‘呜呜呜’的声音——”她一边笑一边学着狼叫。
　　盛辉扑哧一声笑开了。
　　寻若也哈哈笑起来。她继续说：“所以啊，我这个绝对是噩梦。然后，你就发现我每天上学的时候都很开心。因为我早上醒来发现我没有长毛，所以太开心了！”
　　盛辉几乎笑趴下了。
　　寻若忍住笑，走到门边，回头对盛辉说：“晚安，盛辉，你会做个好梦的。”
　　盛辉看着她脸颊上温柔的笑靥，一时竟然说不出话来。寻若笑着关上了门。
　　盛辉记得那天晚上，他的确做了一个非常美好的梦。在梦里，他看见寻若站在一片金灿灿的向日葵花田里，而他站在离她不远处。她扎着两只翘翘的羊角辫儿，脸上带着活泼俏丽的微笑，在花田里面跳跃着奔跑。他就跟在后面笑着追她。虽然他不记得他有没有追上她，可是他觉得心里非常的满足，仿佛心被填得满满的。
　　后来，当盛辉每次看到自己床前的月光时，他总是会想起那天，那样幸福的一个美梦。偶尔，他也会想起寻若说的话，觉得还不如做一个噩梦来的好。至少，他醒来的时候，不会永远地充满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