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人生若只如初见，何故状元来画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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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到家便被爹爹叫到正厅。
厅中笑呵呵的爷爷、黑着脸的爹爹、一脸担忧的娘亲和大哥、面无表情的小表舅、不知什么时候来的慕容朔以及云淡风轻的小王爷一席人都在，正襟危坐好不正式。堂下蔻儿则似个受气小媳妇儿似的跪在地上，早没了往日的嚣张气焰。
爹爹大手一拍桌子，怒道：“青儿！你一个未出阁的黄花大闺女昨晚去哪了竟彻夜未归？昨晚散席后没见你还以为你这是去了慕容府向慕容公子道歉，若不是今早慕容府派人送聘礼来时说不曾见过你，我还被蔻儿这丫头蒙在鼓里！”跪在堂下的蔻儿亦是一哆嗦，爹爹喝了口茶顺了顺气，接着道，“王爷，慕容大人，你们既然都到府上做客老夫的家丑也不怕你们笑话了，至于慕容大人还愿不愿娶小女全凭大人一句话。”
我一脸莫名地看向小表舅，他却一直毫无表情的眼观鼻鼻观心。这厮昨晚怕是早就喝的不知玉皇大帝乃是何方神圣了，又怎还会记得要挟我喝酒之事。
正待不知如何解释之时，状元郎却发话了：“岳父大人此言差矣，其实昨夜菡伊是与我在一起，只是我们并未回府而已。小婿心想此事若是被旁人传了出去必会坏了菡伊小姐的名声，故在下定当给岳父大人一个说法，菡伊小婿是娶定了。”
眼瞅着状元郎那坚定的小眼神，爹爹的脸从暴怒到平静再到笑的宛如一朵波斯大丽菊也不过一瞬的功夫。
爹爹一拍大腿，热泪盈眶地瞧着慕容朔道：“贤婿此话可当真？那老夫可就放心地把菡伊交予你了！”爹爹乐呵呵地把茶杯放到桌上，“哈哈哈哈…贤婿此趟回府就与你爹商量商量婚期吧，你不是再过两月才去长安报到嘛，我看下个月十六就是个吉日，那就这么说定了吧！”再看向爷爷，“爹，您可还有何异议？”
站在堂下的我却是一头雾水，这六礼还未成，爹爹和那未来夫君倒是一个“岳父大人”一个“贤婿”的喊地热火朝天。莫不是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演了出状元爷一表诚心的戏码逼着我出嫁吧？
爷爷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嗑着西瓜子，大抵是因着听见孙女要出嫁的消息太过激动，连着瓜子皮愣是吐出颗牙来，忙接过娘亲递过的帕子擦擦顺着嘴角滑下的血，紧接着不知是牙疼的还是心疼的，眼泪愣是盈了满眼眶，呜咽道：“世泓还未娶妻，你那么急着嫁青儿作甚？我还想留她几年呢…”
而这时大哥接过了话茬：“爷爷，世泓暂无心思娶美娇妻传宗接代，只希望尽快上手先把家业打点好。”
爹爹由于成天走南闯北地尔虞我诈，思想倒是开明异常：“爹，世泓是男子，况近几年家里的商铺正需要他打点，他若没那心思，就是逼着他成亲又有何用？”
我诧异地看了看爹爹，又瞅了瞅坚定的小眼神堪比慕容朔的大哥和一旁正闲淡地吹着杯中茶的小王爷，莫不是爹爹亦看出大哥好了男色？
爹爹再拍大腿：“行了！既然青儿的婚事已定，相信王爷和贤婿也都顿感腹中空虚吧，那咱大家就开饭吧。哈哈哈哈哈哈……”
一旁的丫鬟扶着还捂着嘴、一脸不情愿的爷爷先出了屋，接着还是一脸云淡风轻的小王爷，爹爹、娘亲、意气风发的慕容大人、淡笑着的大哥…到最后一直呆愣在椅子上的小表舅也双眼无神地跟着挪了出去。
只剩下呆站在屋中的我看着从地上跳起来正掸着膝盖上的土的蔻儿搞不清这般状况:我那夜不归宿的罪名可该如何处置来着？蔻儿那主子丢了都不知寻一寻的罪名可该如何处置来着？大哥的亲事可该如何是好来着？昨晚我到底是如何到的客房门前来着？这就……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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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爹从西域带回的波斯地毯上参禅，抬眼瞧了瞧，天也不过刚蒙蒙亮。
只是我哪里会参什么禅，倒是前几天爹爹请了个灵隐寺的什么什么和尚过来聊聊禅。
而爹爹又哪里懂什么禅，在我看来亦不过是跟那僧人谈谈最近生意的苦楚罢了。
“……施主，要记住，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那和尚捋了捋白白的胡须，微笑着看向爹爹。
听着那大师的长篇大论，阿弥陀佛，我在一旁好几次都差点要向周公倾诉倾诉最近生活的苦楚了。
爹爹大抵是与我一样听的一头雾水，端起茶杯猛喝了口，道:“大师，你这话太他妈深奥了，在下只听说过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您不如先给在下解释解释这句吧。”
一旁的娘亲大抵是被口水呛到了，突然一直咳个不停。大师明显噎了一下，出神之中差点薅下好几缕胡须，一时竟不知如何接话。我亦在心里默默地翻爹爹好几个白眼。
而自从听那僧人讲完经之后，近两日我的睡眠却不大好了，时时突然惊醒不说，还总是做些稀奇古怪的梦。
不是梦见大哥与慕容朔二人在我成亲那天不顾世俗的目光私奔到青山绿水的幽静处，独留我一人在洛阳城整日以泪洗面；就是因机缘巧合我认识了那个被誉为开朝来第一美人的二公主，我俩本是相见恨晚，却不曾想二驸马也就是小表舅的堂哥竟一眼瞧上了我，从此念念不忘，最后我竟落得个被二公主满城追杀的下场；又或是梦见有个什么劳什子的公主偏要嫁给她堂哥也就是小王爷，当今圣上一怒之下将我与那公主换了身份，从此公主却与小表舅过上了幸福快乐的生活，而我因选不到合适的驸马只能老死在宫中，临死前也只有小王爷过来亲眼看着我咽了气。
我坐在毯子上呆呆地望着窗户纸，企图想参透那大师的那句“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就那么呆坐了近两个时辰。
蔻儿还是按时来叫我起床用膳，只是相对于前几日面色煞白、直抚胸口地惊声尖叫，再看见那个身着白衣披头散发目光呆滞眼底发青随意瘫坐在地上的女子也已经见怪不怪了。
“小姐？小姐，慕容公子又来与舅老爷画画了，小姐不去见见吗？”蔻儿放下食盒，像是怕我随时发癫似的小心翼翼地朝我挪步过来。
“不见不见，见他作甚？以后见着他的日子不是多了去吗？怕是将来看腻了那张脸可怎么好？”我起身，由于睡眠不足导致的大脑缺氧，晕乎乎地一下扑倒在床上。
这几日不知是因何缘故，那状元爷一直变着法儿的往我家跑。
起初说是来与未来岳丈培养感情下棋的，在他无论如何让着爹爹却还是输不了爹爹之后，便连着五六日都来找小表舅切磋画技。让人不禁猜测慕容大人的目标不是许家大小姐，亦不是许家的财产，莫不是看上了许家夫人的小表弟？
然，若说越怕什么就越遇上什么，这话一点不假。我刚用完早膳抚着撑撑的肚子想在园子里活动活动筋骨，不曾想却遇到了我躲了几日还是没能躲过的慕容大人。
我抬眼瞧了瞧身着灰色长衫的那人，明净的眼睛仿若入秋的空，深邃无垠，遂低下头福了福身子道：“见过慕容大人。”
“都是要成亲的人了，菡伊你又何必如此多礼？”这下他倒是记起了初见时我的提议了。
这次换我忽略了他的话茬，低着头盯着他那上好的绣云纹靴道：“不知慕容公子前来家中所谓何事？”
“自是来找小表舅探讨画技的。”他笑着说。
小表舅……我嘴角抽了抽。
“那既然公子没什么事，小女子就先告退了。”我福了福身子转身就想走，那人却一把拉住我的手腕。
“青儿……”他嗓音略有些沙哑。
我背对着他身子却一震，突然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脑子中一闪而过，但因最近脑子不大灵光却又什么也没抓住。
慕容朔面上似有些尴尬，接着道：“青儿…爷爷寿宴那天是我的不对，我不应一怒之下撇下你…”
“不不，那日我实属冲撞了些，是我的不是。”我连忙打断他的话，见他面色尚有缓和，继续说，“其实，你若真的只是瞧上了我家的财产，放在心里就好，何必要说出来？”
这下慕容朔彻底面色僵硬，眼神中略显无奈地瞧了我半晌才道：“你为何就断定我一定是瞧上了你家的财产？”
“慕容大人莫不是真的瞧上了我小表舅吧？原来大人竟有这等断袖分桃之癖……”我想起了之前这几日慕容大人的所作所为，瞪大了双眼瞧着他。
而这回慕容朔可算得上是面如死灰，眼神中略显无语地瞧了我半盏茶的功夫才道：“罢了罢了，我还有事，青儿你还是忙去吧……”
慕容朔摇着头朝大厅走去，而我却又愣在了原地。
那略显沙哑的声音…青儿？青儿……
“菡伊小姐？菡伊小姐你在这作甚？这太冷了，快些跟我回去罢！”
……
“菡伊小姐…你…好…沉……”
……
“菡伊小姐，我可以唤你做青儿吗？好像和你至亲的人都这么唤你来着……”
……
“青儿…这太冷了…来来，把我这件披上……”
……
“好吧，不回去就不回去，那青儿你想去哪儿呢……”
……
“阿嚏！青儿……”
……
“青儿…我也不知你闺房何处，你先好好在这客房里睡吧…不要再乱跑了好吗…着凉了可就不好了……”
……
“青儿…其实我是真的瞧上了你……”
……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故状元来画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