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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宿鸟归飞急,何处是归程? 阿兰又梦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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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兰又梦见自己走在花溪河堤上,三月的天空湛蓝,湖水碧波荡漾,杨柳低垂迎风轻摆,忽然眼前一大片的绯红映入眼帘,竟是一片桃花林,桃林前站着三个身影,居然她已经过世的父母和弟弟,阿兰赶忙的向他们奔去,谁知快要靠近的时候,突然刮来一阵大风,桃花瓣像开了闸的潮水般将她卷入半空,她在绯色的漩涡中不停喊着“爹!娘!阿胜······”
阿兰挣扎着睁开眼,身上传来的阵阵刺痛和穿透破旧窗纸的阳光,提醒着她,自己还活着,为什么?为什么爹和娘不将她一起带走,她真的好想念他们······
只是还未等她从悲伤中反应过来,背上就被狠狠踹了一脚。
“喂,没死就赶紧起来”一大早被打发到这破地方提人,小梅只道晦气,下脚自是一点都不留情,透过早已破烂不堪的衣服,隐约可见其身上血肉翻飞的鞭痕,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嘴上却依然刻薄道:“只剩半条命了留着还有什么用,直接扔出去自生自灭好了。”见她没有反应,小梅越发不耐烦越发用力的踢她:“快点,主子还等着问话呢。”
一声声尖厉的催促声和身上的疼痛刺激着阿兰昏昏沉沉的脑袋,只得使出全身力气扶着墙壁慢慢站起来,大概是伤口裂开了,疼的她眼前一黑又趴回了地上,小梅吓的往后又退了两步,但想到主子还在等着,终究忍着厌恶,上前扶了一把。
阿兰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那日竹香刚刚将茶水泡好,却不知怎么突然闹起了肚子,便让她将茶水送去后院交给小梅,毕竟她只是厨房烧水的粗使奴才,是不够资格去奉茶的。
阿兰以为不过是送个茶水,却不曾想后院竟如此之大,蜿蜒的曲桥,望不尽的长廊,层层叠叠的假山。
她一路走的晕晕乎乎竟没有碰到一个人,好不容易看到一座飞檐楼阁,刚走到门口便听到一男人笑道:“莫非你还在为杨丞相千金的事情埋怨皇兄?”
“皇兄多虑了,之前是因我感染伤寒,所以才拒绝见客,只是没想到害皇兄空跑一次,着实抱歉。”另一声音淡淡道。
“我知道你对她属意已久。不过也要体谅我的难处,父皇突然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为我们指婚,我又怎么能抗旨。”男人说的无奈,语气中却带着幸灾乐祸的炫耀。
“皇兄怎么也相信外面那些风言风语,不过是无意中见过一面罢了。”另一声音依然淡淡道。
“哈哈,那最好不过了。说到底女人嘛,不过是用来暖chuang的玩物,若是因为女人伤了我们兄弟的感情。真是太不值当了。”男人笑道,只是这回另一个声音却没说什么,于是男人的笑声渐显尴尬。
阿兰心里暗道不好,走错地方了,正准备悄悄退回去,突然觉得腰间一紧,已经被带入一个怀抱,茶杯瞬间被甩出去摔成碎片,茶水更是洒了一地。
“昕泽,你一向眼光颇高,却没想到连府上的丫鬟也是如此貌美。”男人调笑道。
阿兰仰头看去,一张意气风发的脸庞映入眼帘,只是眼眸太过深沉,不似他表面那般潇洒。
“皇兄若是喜欢,带回府上也无妨。”阿兰感到靠着的身体僵硬了一下,顺着声音看去,坐在主位上的男人,一身白色锦衣绸缎,鼻挺唇薄,双眼狭长上挑,沉静优雅的姿态让她想到了天上的神仙。
“哈哈,那就麻烦你改天将她送到我府上了。”男人很快恢复一派轻松的摸样。
之后,他们再说什么阿兰都没听清,因为她猛然意识到自己被送人了。
明明是兔子,偏偏闯进了狼群的战斗,虽然狼群不屑于她这点口粮,但在这无处可能的战场,她却随时有可能被撕碎,所以那夜慌不择乱的自己才会想要逃跑,结果什么都没改变,还被白白鞭笞了一顿。
阿兰不禁苦笑一声,她这辈子没什么盼头,唯一希望的就是安安分分、平平静静的过完这生,只是如今····大概是很难了吧。
小梅只送到门口就下去了。
阿兰进门后低着头不敢乱看,忍着疼弯腰跪了下去,头和双手恭敬的抵着地,上面传来茶杯碰擦喝茶的声音,却始终不曾有人开口。
她也不知道自己跪了有多久,直到一双白缎绣花的靴面出现在视线中。
“现在可愿意了?”慵懒的声音慢悠悠道。
“奴婢愿意。”对于死过一次人来说,是没有资格说“不”的。
“抬起头来。”或许是她的声音里竟不带任何悲喜和怨怼,这种彻底的认命反而让昕泽觉得奇怪。
只能算的上清秀的脸,因为伤痛的折磨显得太过苍白,配上低眉顺眼的模样,更好似一副天生逆来顺受的温吞性子,实在没看出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想必皇兄根本没看清她长什么样,当时不过是借她化解两人的僵持。
昕泽坐回榻上,摩挲着手上的玉扳指冷笑道:“这天下不知道有多少女人想要爬上皇上皇子的chuang榻,你却想着逃跑,说你是不屈富贵呢?还是不识抬举?”
“奴……奴婢不敢,三皇子殿下是天上流云般的人物,奴婢不过是地上的一块烂泥,不敢有任何想法。”阿兰狠狠磕了个头请罪道。
“啪”破碎的茶杯在眼前炸开一道血花。
“哼,人还没爬上他的chuang呢,就忘了谁是你的主子了吗?你若是烂泥,配他倒正好。”森然的语气让阿兰觉得好冷好冷,只得把身子压的更低一些,额头上被砸伤的地方虽然不及身上的鞭伤疼痛难忍,却不停的吧嗒吧嗒滴着血,让她想起倒在血泊中的阿爹。
突然,一双手捏住她的下颚,将一粒黑色的药丸塞进了她的嘴里,然后又是轻轻一抬,那药丸便顺势滚进了阿兰喉咙里,呛的她一阵猛咳。
“你刚服下的是断肠散,需每月月半服食解药,否则将会在一个时辰内全身溃烂而死。”淡淡的声音却一下子让阿兰仿若置身冰窖。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也不明白明明是神仙般的人物,怎么会如此心狠手辣。
“过几天会有人将送你去瑞王府。你要做的事情很简单,只要注意哪些朝廷重臣与三皇子走的比较近,然后将名单交给我。”看着她不停颤抖着的身子,昕泽心里冷笑一声,继而弯下腰凑到阿兰耳边温柔道:“别怕,只要你好好完成任务,我不会亏待你的。”
这个男人太危险,他的话根本不能相信,事后只怕她会死的比谁都快,但事已至此,她别无选择。
阿兰忍住颤抖的身子:“只是奴婢身份卑微,不曾见过各位大人,该如何分辨他们?”
“这你不用操心,我已经安排好了。”昕泽道。
“是。”阿兰又恭敬的磕了个头回道,
昕泽满意的笑了笑,挥挥手:“很好,你先退下吧。”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跪的太久了,腿上一点知觉都没有,阿兰刚想站起来,眼前一黑竟然直接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