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人和他的城堡》若渡

4、4 这是个老巨

　　这是个老巨人。
　　他已在这座废弃的城堡里住了很多年。
　　城堡外就是喧闹繁华的大街，城堡里却冷冷清清。
　　他在这座城市最热闹的地方，守着最寂寞的时光。
　　“你怎么在城堡里？”
　　她问。
　　“这里是我的家。”
　　巨人回答。
　　“你的家？”她轻轻触了触挂在门上的牌子，“这里不是被列为文物建筑了么？”
　　“很久很久以前，我就住在了这座城堡里。”巨人眨了眨眼睛，“在它被列为文物之前，就住在这里。”
　　她看了看牌子，只见上面有一行小字：1917年7月。
　　这座城堡是在1917年被列为文物的。
　　“那你岂不是年纪很大了？”
　　“我已经活了一百岁了。”
　　巨人轻轻叹了口气，黑色的眼睛里弥漫着水汽。
　　“你是个老头子。”她抿嘴轻笑。
　　“呵呵。”巨人也咧开嘴笑，笑得有点丑。
　　就在这时，雨声渐小。不过片刻，雨停了。
　　“巨人先生，我要走了。”她理了理头发。
　　“不留下来聊会儿？”巨人问，“比如，问一问我为什么要住在这里？”
　　“不。”她摇摇头，“你和这座城堡都太老了，我不喜欢老东西。”
　　“哦。”
　　巨人眼里闪过一丝失落。
　　“再见。”
　　她说。
　　“再见。”巨人直起了腰，从她眼前消失了。
　　“有空过来玩，我可以带你去参观一下城堡。”
　　低沉的声音回荡在空荡荡的城堡里。
　　“也许吧。”
　　她提起包，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喜欢假面舞会，喜欢逛百货大楼，喜欢热闹和欢笑，但是不喜欢冷色调的老东西。
　　巨人站在城堡里，远远地看着她走在雨后的街上。
　　雨后的街道湿漉漉的，街灯在积水的路面上投下温柔而寂寥的影子。
　　她淡粉色的裙子，在夜色中如一只翩翩飞舞的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