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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chapter 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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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流行离开的世界,
但是我们都不擅长告别。
‖‖米兰.昆德拉
---chapter 17
幸村的妹妹与他一点都不像。当然,只是说性格。
在见到千重子的时候,明幸的第一反应便是这个。介于绀蓝色与桔梗色之间的发色,微微蜷曲的发尾,以及精致的五官,只看这些,完全就是幸村精市的翻版。
“诶?是哥哥的同学吗?”
弯腰将花瓶里的花摆好,千重子刚站起来便看见站在门口盯着她的明幸。
“哥哥去检查了,还没有回来,先进来吧?”
被这出乎意料的热情惊了一下,明幸点了点头。
“唔,我记得哥哥这里还有糖果来着,不知道放在哪里了。”
千重子就近蹲下来,拉开左边的床头柜抽屉,看了一眼里面装着的东西又把抽屉推了回去,正想打开第二个抽屉,余光却瞄到明幸正站在另一边一动不动。
“麻烦你帮我找一下右边的柜子有没有糖果好不?”
“……好。”
明幸也蹲下来,按顺序打开第一个抽屉,最上面压着本本子,铅笔应为抽屉被突然拉开而晃动了两下,慢慢滚到了抽屉的最角落。
抽屉的最里面隐隐露出了绿色塑料袋的边角,估摸着是千重子说的糖果,她伸手把那个袋子拖出来,但却因为袋子被本子夹住了一点所以把本子里的一张纸连带着给抽了出来。
从露出来的那部分可以知道那应该是幅画,幸村有完成画之后在右下角署名的习惯,而这张纸上并没有,所以,是还没有完成的画吧。
可是,她是怎么知道幸村的习惯的?
明幸正想把画推进去,却想到了这个问题,手指一下子便顿住了。
“……你那边有吗?”
千重子的声音忽然响起,明幸回过神来,将那张没有看到全貌的画推回去,把那个绿色的塑料袋抽了出来,上面印着的字体很可爱。
“是这个吗?”
“没错没错!”
把袋子递给千重子,明幸站起身。
“……千重子?还有……星泽?”
听到幸村的声音,明幸的背脊僵了一下,千重子已经跑过去了,她才转过身。
“……你什么时候藏在我这里的?”
“储备零食嘛!喏,给你一个,还有,这位同学是……?”
千重子压低了声音问幸村。
“她姓星泽。”
“哦,星泽同学,给你!”
接过千重子递过来的糖果,明幸低下头,“谢谢。”
“不谢啦。”
因为含着糖果的关系,千重子的声音模模糊糊的,眯起眼睛笑得很可爱,但是笑着笑着却又变成了一幅即将要大难临头的表情。
“完蛋了!哥哥现在几点了?”
“下午四点十六分。”
“我先走了!下次再来看你!”
说着千重子抓起放在一旁的外套冲出了房间,当然,她好不容易找到的糖也没有忘记带走。
“你妹妹……很活泼……”
“是么。”
幸村应了一声,但这回答怎么听都觉得太敷衍了,明幸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
以往幸村的态度近乎于包容,所以她才能顺利地与他交谈下去,明幸自己本身就不怎么擅长与人交流,这下子幸村这种冷淡的语气直接阻断了她的下句话。
明幸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不致于冷场,但是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反而感到嘴里一片苦涩。
幸村走到窗边,一直没有说话,只是盯着窗外那棵树看。
“幸村,我……”
在这片几乎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待不住了,明幸打算走。
“星泽。”
但这一次,幸村却提前截住了明幸的告别。
“无论是画画,还是网球,我都是付出了比常人更多的努力,所以我在听到别人说我是天才,是幸运儿的时候,才会觉得不自在。”
“天赋或许是有,但是更重要的难道不是自己的付出吗?”
明幸听得一头雾水,这些话在她看来不应该是和她说。
“世界上没有捷径的吧,想要获得实际性的东西只能凭自己的双手。”
“幸村,如果这世界上我想要的东西,即使我伸出双手也得不到呢?”
明幸终究还是忍不住出口反驳,她想要的东西是什么,她想要的东西要怎么去得到,她想要的东西难道仅仅凭借这双手就可以得到吗?
“那么,只能说明,那东西不属于你。”
幸村的声音冷淡到极点,每个字都带着逼人的寒气,明幸如同坠入冰窖一般,一瞬间全身的血液仿佛都被冻住无法流动。
即使再怎么想去否认,也不得不承认,幸村说得是对的。
绞尽脑汁想要驳回他的话,却可悲地发现自己是错的。
在经历了短暂的混乱过后,理智重新回归,明幸深吸一口气,平复自己的心情。
“幸村,你为什么要说这些话?”
背对着她的少年此刻终于转过身来,素来带着笑意的面容半点表情也无。
蓝色本就是冷色调,加之他的眼神,更让明幸觉得冷。
不是由皮肤侵入的冷,而是由骨髓渗出的冷。
“星泽,你现在到底想要什么,你清楚吗?”
她想要什么?
一直以来没有人问过她这个问题。
从前想要的可能很简单,现在想要的也很简单,但是从来没人问过她的意愿,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推着向前,前方可能是她想要的,又或者……是她应该要的。
“我……只要拿到不就好了吗?”
“只要拿到,不论自己是否想要?”
幸村没有要放过她的意思,问句还是步步紧逼,明幸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你到底想说什么?”
“……星泽,你想做什么?”
两人几乎是同一时间向对方发问,这时候的幸村不再是面无表情的样子,眼神竟然带了些同情和怜悯,被这种眼神注视着,明幸感到极度的不舒服,她下意识地扭过头,避开幸村的目光。
“……我,我没做什么啊。”
最后还是选择了再对他撒谎,明幸闭了闭眼睛,她感觉眼球干涩,好像不闭上眼睛就要流泪了一样。
“你还是不愿意说么?”
幸村的声音轻如叹息。
“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或许吧。”
问和答都是模糊的,有一条界线,谁都不愿意越过。
“由不得我啊……”
明幸喃喃道,但是此刻却忽然觉得这个理由是如此牵强。
明明所有的事情都是由她的选择所引发的,她却还在这里说着什么身不由己的谎话和借口。
“……我先走了。”
明幸那种慌不择路的样子更接近于逃亡,但是这间病房里明明没有什么可怕的东西。
这一次,幸村没有再开口。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