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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chapter 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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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希望
每一个时刻
都象彩色蜡笔那样美丽
我希望
能在心爱的白纸上画画
画出笨拙的自由
画下一只永远不会
流泪的眼睛
‖‖顾城
---chapter 16
没有想到会在医院楼下看到渡边良美。
彼时明幸正站在电梯前,她已经站在这儿有一段时间了,期间“错过”了三次电梯。
当渡边良美走到她身边的时候,她实际上是不知道的,直到渡边良美轻嗤了一声。
“说得好像自己很清高一样,请问你现在在这里做什么?”
听到这带刺的问话,明幸这才顺着声音看过去。
站在旁边的女孩子衣领洁白,侧脸看起来温顺无比,纤长的眼睫随着眨眼的动作上下飞舞,但她对这个女孩子实在无法有任何好感。
明幸还来不及开口,电梯的门便第四次打开了。
渡边良美先走了进去,明幸这次不再犹豫,在她后面也进了电梯。
她看到渡边良美按下了三楼。
看来是目的地相同。
这下有时间回应她之前的话了。
“我现在做的,总之和你不一样。”
三楼很快就到了,渡边良美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明幸便走了出去。
她咬了咬唇,快步走了出去,等到她走到幸村精市的病房门口时,明幸已经在里面了。她在门口盯着背对她的明幸看了一会儿,这才整理好自己的情绪走了进去。
“渡边。”
幸村习惯性地又带上了笑容,渡边良美把手里拎着的一个小纸盒提起来放在床头柜上,弯着眼睛也笑了笑,“说起来都没来看过幸村同学,还真是不好意思。”
幸村正要回话,却看见明幸坐到了最旁边的椅子上,低垂着头,显然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他收回目光看向渡边良美,“没有,有人能来看我我很开心。”
接下来的对话完全可以套用病人和探病者的固定模式。
不过即使是这样明幸也很佩服渡边良美交谈的能力,当然,是除去个人感情之后。她总能在一个话题即将结束的时候巧妙地转到另一个话题上,让对话能够一直持续下去。
但,想必她也注意到了吧,幸村的态度一直是客气而疏离的,回话都是能简则简。
在来了不到二十分钟之后,渡边良美便起身要走了。
“一定会好的,不用太担心啊。”
但不知为何在最后补充了这一句,明幸皱了皱眉,下意识地去看幸村的表情,但是他看起来很正常,甚至脸上还带着浅淡的笑意,“嗯。”
“这种话听了不会生气吗?”
在渡边良美离开之后,明幸的声音响起来,不过这话的逻辑有些奇怪。
一般人对于别人的祝福都会感到开心的,但是幸村却听懂了她的意思。
现在一切都是悬而未决的状态,之后会如何,谁都不知道,但是就有这样的一些人,总是忽略坏的可能,然后事不关己地抛出几句漂亮的话。
明明什么都没有经历过,却还要以一副什么都懂的姿态来宽慰别人。
“没什么的。”
“我还以为你的脾气是不怎么好的。”
听到这种评价,幸村愣了一下,有些好奇为什么明幸对自己会是这种印象,“我脾气不好?”
“估计没人说过吧。”
“确实。”
一直以来,幸村给人的印象都是温和而强大的,因为大部分人都没有真正接触到他,但是这个人在学校又实在太出名,所以这层表面的印象便越来越为人所接收,毕竟有一个印象总比什么都没有要好。
这种印象被不断地加强,最后成为幸村的固定形象。
“倒也不会生气,毕竟我也做过这样的人,明白他们都不是恶意。”
“那……如果有人是带着恶意来的呢?”
“以后碰到再说吧。”
幸村并没有正面回答明幸的问题,他不怎么会遇到像明幸说得这种人,即使是遇到了也不会特别去在意。但是明幸不同,在听到这个似是而非的答案之后,她又重新沉默下来。
幸村想如果他再不说话,明幸可能就又要走了。
“不如,去花园看一看怎么样?”
医院有一处规模不怎么大的小花园,里面设了一些桌子和长椅,周围种满了树,满目的绿色看起来十分地舒服。
找了空着的长椅坐下,花园里最多的是老人和小孩子。
“最容易生病的人群就是老人和小孩吧。”
“嗯,毕竟免疫力都不是很好。”
“但也有不是老人小孩的,比如我。”
幸村的语气很平静,惹得明幸看过去,他好像正看着花园内的某一处,十分专心的模样。
“你的病,怎么样了?”
明幸犹豫着还是问了出来,来看他这么多次,却连他入院的原因都不知道。
“你终于像点样了。”
幸村收回目光,面上带了些浅淡的笑意,“像个来探病的了。”
明幸被这句话噎得不知道如何应答,还好幸村并没有想要她的回复,接着往下说。
“总会好的。”
他并没有挑明了说,只是给了这么一个回答。
总是会好的。
与其说是事实,不如说是心愿。
“是么……”
---也有总也好不了的事情吧。
“星泽。”
“总觉得,你与过去不同了。”
明幸的笑容变得有点苦涩,是不同了,有谁能一辈子相同下去呢。
“都是会长大的吧。”
她亦捡了个模糊的答案扔过去。
“也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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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幸离开之后,躺回床上的幸村拉开了床头柜的抽屉,他托千重子带过来的画具安安静静地放在最上面,下面压着一本画册。
已经很久没有动过这些东西了,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从前的自己,握住笔的时候,握住球拍的时候,握住水壶的时候,从来都不会害怕,而现在,却常常会担心手中的笔是否会掉下来。
是否会,永远拿不起来。
盯着抽屉里的东西看了一会,他伸出手把画纸和铅笔拿出来,垂下眼眸,脑海忽然很快地浮现出画面。
那画面,原本以为只是一个模糊的印象,却不曾想,原来记得这么深刻。
他微微一怔,捏着铅笔的手指不禁更紧了些。
他没有带颜料过来,不过也没有关系,那副画面,那种场景,原本就适合黑白两色,多了其余的颜色反而显得繁杂。
等到开始打人物阴影的时候,他才停下笔,纸面上的人困在白纸上,线条和色块堆积出形象,那个人的表情冷冷淡淡的,眼里什么都没有。
既没有喜,也没有哀。
既没有他,也没有其他人。
空荡荡的,什么痕迹也留不下。
然而画中的人总是好的,无论是何样貌,是何表情,都永远不会变化,若是给画中人一点泪水,那么这个人便永无快乐,若是赠予一个笑容,那么这个人便总是欢笑。
不像人生啊,一点都不像。
总是变化无常,却又不知道是从哪一个点开始变化的,从前与现在截然不同,人生似乎是被切断了一样,零零散散,想要捡起之前的,却又发现顾不上之后的。
房间里一片静默,就在幸村看画看得入神的时候,一个陌生的声音忽然响起。
“喂。”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