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靳以致远》沉舟之畔

5、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梦

　　宁以阔生了多长时间的闷气天苍自然不知道，不过他今天的表现也让她隐隐约约这件事情好像没她想的那么简单，摊上这么一个没度量又较真的人，只能骑驴看唱本，走着瞧了。
　　洗了把脸清醒了不少，频繁酗酒让她脑袋里像有根针在扎，密密麻麻的细孔里蓄满了酒精，麻痹着她的神经，腐蚀着她的思想，在她因失恋买醉的时间里，张迹不知道和他的新欢过得多自在，这种想法总是不自觉的就冒出来，让她恨不得喝死自己了事。
　　浑浑噩噩的从酒吧出来，远远的就看见倚在车边等自己的司马丞，天苍不知道该不该感谢于碗，其实她真没喝醉，只是头疼，很多想法不期然的冒出来在她脑袋里乱撞，想安宁一下都不行。
　　坐进车里，天苍许久都没说话，今天的司马丞也格外的安静，不会像以前那样说一些调侃的话来取笑她，反而让她不自在
　　“你怎么来了？”
　　她没话找话，司马丞扭头看了她一眼，眼里没什么表情
　　“不想说话就不要说，你都不知道你现在的表情有多难看”
　　人也很邋遢吧，她掰下头顶的小镜子认真的打量了自己，原本服帖的头发一屡屡的陇起来，毫无规则的穿插成一团，她下意识的用手扒拉一下，想起身边坐着的人，又停下了动作，眼底的青色很明显，浮肿的眼袋和眼下明显的细纹让她看起来哪里是难看这么简单，简直是吓人，天苍尴尬的合上镜子
　　“确实挺吓人的”
　　“有这么伤心吗？”
　　司马丞一个陡转弯把车停在路边上，扭过头认真的问道
　　天苍一愣，没料到他这么大的反应，勉强挤出点笑容道
　　“没有，过两天就好了，走吧”
　　“我们认识这么些年了，每一次我都当你是心血来潮，这一次难道我猜错了？你真的对张迹那小子动了心？就因为他上学的时候帮你修了几次电脑？”
　　天苍听到他的话心底一颤，沉默不语，司马丞突然用力锤了一下方向盘，道
　　“我出去抽根烟”
　　他说完就下车了，将车门甩的震天响。

　　车道上五颜六色的灯光晃的她眼晕，朦胧中她好像看见了张迹在键盘上飞舞的手指，那是一双修长的手，关节圆润有力，指腹厚薄适中，永远带着温热的触感，指甲光滑修剪的整洁，手掌红润均匀，中指指根部有一层薄薄的茧，让她忍不住想要用手指摩挲。
　　“螺丝刀”
　　张迹伸出一只手头也不回的对正在神游的人说道，天苍“嗯”了一声慌忙拿起工具递给他，如果不是在女生宿舍，当时还有其他舍友在场，天苍不敢保证递过去的不是自己的手，她不自觉靠近一点，见他正在装硬盘，手指在一排密集的细线中灵活的穿插，很快便抬起头对她道
　　“我已经帮你重装过了，软件什么也都升级好了，应该不会再出现什么问题”
　　两人挨着很近，天苍微微一缩头，感觉自己的耳根热的厉害，慌忙之中将搁在桌上的水杯碰倒砸在脚上，她忍着痛稍微挪开脚步点点头
　　“谢谢你，以后要是再有什么问题我可以找你帮忙吗？”
　　“脚不疼？”
　　张迹诧异的看着天苍问道，天苍缩缩脚摇摇头，刚想说点什么他的手机响了，出去接了电话回来，他边收拾工具边说道
　　“可以，没事的话我先下去了”
　　天苍送他出了宿舍，远远的就见一个女生亲近的挽着他的胳膊朝食堂走去，这个背影止住了她一切的幻想。

　　他们的交情始于天苍那台二手市场倒卖来的台式电脑，司马丞知道也不奇怪，那台电脑还是他帮忙配置的。那时候大学生很少有电脑，大肚子显示器三天两头的出故障，一群女生蜂拥着看电影，花屏的时候就远远的用撑衣杆敲两下，刚开始天苍还心疼她的宝贝，后来却是使着劲儿敲，张迹来女生宿舍的频率也逐渐升高，只是他胳膊上总挽着女生的手臂，天苍也只能远远的站着，权当自己是键盘，想象他温热的手指触摸的感觉。
　　天苍常常想，如果她是于碗，张迹一定已经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了。
　　所以司马丞这么说也不算错，当时电脑出故障的时候，他正和同系一女生打的火热，根本没时间去帮她看那台时不时痛痛痒痒的电脑，便随手找了自己的室友去帮忙，后来天苍也就不好意思打扰他的好事，等司马丞想起来自己还有这么一个哥们要照料的时候，她已经被张迹迷的七荤八素了，所以天苍不知道他哪来得这么大的火气，如果说是自责，那也是该有一点，如果他当时指偏一点，恰好指中一个没对象的，说不定他就当叔叔了，也没有这么大的怨气。
　　司马丞抽了根烟，等烟味散尽了才拉门上车，天苍见他不再摆一张莫名奇妙的脸便说道
　　“昨天谢谢你，要不是你我爸不知道会出什么事呢？”
　　“得了吧你，别假惺惺了，自己喝酒喝的痛快的时候倒是想不起来感谢我，你妈已经谢过了，还留我吃了饭，比你有诚意多了”
　　“我妈没说什么奇怪的话吧？”
　　天苍想起家里的人就头疼，司马丞知道她什么意思，便笑道
　　“说了很多，先是骂你不识好歹，好好的单位不干要辞职，又说你们院子里的刘涛来着，说他最近又升科长了，给家人长脸，还说他相亲了，相亲的对象也十分了得，还顺便问我有没有合适的同事，给你介绍一下，让你事业感情好歹占上一头，不至于让他们在刘涛家人面前太难堪”
　　他说完扭头看了眼天苍，见她完全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叹口气道
　　“张迹的事情你就不要再想了，也不要整天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影响我心情”
　　发动车子，见天苍盯着车窗出神，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也不好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道
　　“你有多长时间没回家了？这些话你妈肯定憋很久了，拉着我说个没完，要不是见你爸实在疼得难受，我都不好意思打断她”
　　天苍回过神嗤道
　　“刘涛算什么？他前两天还在路上拦住我说喜欢我来着，真该拿相机拍下来，给他父母也瞧瞧，别总整一副鼻孔朝天的模样，白白拖累我”
　　“编的吧你？你刚才不是拿镜子照过了吗？还说这种大话，脸皮真厚”
　　司马丞对她这种没有自知之明的行径很不以为然，没等她话落地就堵上去，天苍瞪了他一眼，鼓鼓的眼泡像极了青蛙，吓得司马丞忙转过头
　　“别瞪了，我怕晚上做噩梦”
　　天苍泄气的看了一眼后视镜，确实挺吓人的，边拿手揉着眼角边说道
　　“我说的都是真的，你说我要是真收了刘涛，他再牛那不也是我裙下之臣吗？我就是担心他父母受不了这个打击，才忍痛拒绝的”
　　“您真牛，谁也比不上您”
　　“那是，你觉悟也挺高的”
　　两人瞎扯了一会，司马丞这才想起来问她
　　“你今天去哪儿啊？送你回家？”
　　“不用，去丽水湖那边吧”
　　“你不回家看看你爸？”
　　天苍摆摆手“不用，我打过电话了，他们已经休息了”
　　司马丞也不多问了，直接把她送到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