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靳以致远》沉舟之畔

4、算旧账 感觉腿边凉

　　“你喝多少了？有必要这么折腾自己吗？”
　　于碗看着面前顶着乱糟糟的头花，形象全无的女人，抚着额头撇开脸，见她还是使着劲儿灌酒，终究还是没忍住拦下她
　　“有点出息行吗？再这样我真瞧不起你了，不就是个娘娘腔吗？满大街都是，你看你这副德行”
　　天苍推开被她抓着的手，用力的锤锤自己的胸口，闷疼闷疼的
　　“失恋的感觉你知道有多痛苦吗？姐姐我失恋了，你有点同情心不行啊？”
　　“你那是暗恋”
　　于碗忍不住又揉揉天苍的头发，她的形象再次雪上加霜
　　“现在知道伤心了？当时让你往上冲的时候你当什么贞洁烈女呢？还说什么不要他为难，人家一丁点为难我都没看出来，倒是你，现在装一副被抛弃的模样给谁看呢？”
　　“这是天降横祸好不好？就像你觊觎专卖店的一件衣服，终于等到被打折抛售了，你努力攒钱心想总有一天我会买的起的，何况这衣服搁置的这么久了都没人看上，你心里是十拿九稳的它一定会属于你，这眼看钱就要够了，不知道哪里跑出来个人把它买了，还用了便宜一半的价钱，穿身上也没你好看，你不觉得冤？不觉得委屈？”
　　于碗被她的比喻逗笑了，嗤笑道
　　“敢情张迹在你眼里就是一件过气的衣服？那么多应季的你不瞧，死心眼盯着一件没人要的，没人要的你还弄不到手，你窝囊不？这件衣服你试她试，试都试烂了你还要拿原价买，你这么良苦用心人家拿正眼瞧你了？”
　　天苍颓废的低下头，于碗拍拍她的脑袋，无奈道
　　“醒醒吧姑娘，找个男人好好谈一场恋爱你就明白了，有些东西真正用起来永远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你觉得人家配不上他，可是他觉得好啊，或许他就值这个价，是你自己高估了他”
　　“可是我打算表白的，我都做好准备了，我在他身边蛰伏的这么久，被一个半路杀出来的人抢了先，这口气我怎么咽得下去？”
　　“那就喝酒，用酒把它冲下去，明天起来民生问题一解决，不就没事了？”
　　“你恶心人不？”
　　天苍做不到她说的那么洒脱，她知道自己这点小伤小痛的在于碗眼里就是个笑话，看到自己喜欢的东西，她总会先掂量掂量自己的能力，再从长计议，于碗不同，于碗就是那种借钱都要买到手的，当然于碗没有需要借的时候，她是个有资本的女人，不管是外表还是内心，都是天苍无法企及的。
　　就不该拉于碗出来，她压根不能体谅她的痛苦，天苍不无泄气的想着。

　　“喂，你今天过来？我在外面，你等等我，我马上回去”
　　尽管她声音尽可能压低了，天苍还是从她的神态里猜到打电话的人
　　等她挂断电话，天苍瞟她一眼问道
　　“是他打来的？那你先走吧，我想再坐一会儿，头有点晕”
　　于碗收拾好东西过来扶她
　　“走，我送你回去，头晕了还赖这里不走，起来”
　　天苍推开她的手，嘴里含糊道
　　“你先走吧，我没醉，就是想再呆一会”
　　“你确定？”
　　天苍点点头，趴在吧台上不知道想些什么，于碗看看时间料定拗不过她，交代一声就走了。
　　不知道趴了多久，天苍觉得胃里有东西在翻滚，一波加一波，跌宕起伏，眼看就到嗓子眼了，她站起来朝洗手间狂奔。
　　把胃里的东西倒的差不多了，擦擦嘴站起来，看到镜子前自己这幅鬼样子，她突然就有点同情宁以阔来，昨天也是这个时候她走错厕所，吐完了出来撞到正在方便的宁以阔。

　　吐空胃里的东西，天苍只觉得头一阵晕眩，双腿发软，前面有人挡住光线，她眯着眼睛从下而上看了一眼，便扶着墙打算继续往前走，此刻宁以阔已从最初的惊愕中回过神，快速收拾了一下自己，伸手拦住她阴阳怪气的说道
　　“真是冤家路窄呀？”
　　天苍头脑发昏，从在饭桌上知道张迹订婚的那一刻起，她整个人都是混混沌沌的，看谁都一个样，眼前的人是有些眼熟，但她的冤家只有一个，哪里冒出个这么自以为是的人，她伸手打掉宁以阔的手，迷蒙着眼仰起头不客气道
　　“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你想干什么？”
　　“我拉拉扯扯？谁知道你进男厕所安的什么心？”
　　宁以阔毫不掩饰内心的鄙夷，见对方看着自己的眼神又开始飘忽不定，伸出一只手在她面前晃晃，提醒道
　　“不记得我了？你仔细瞧瞧我这张脸，还有我脸上的红印，有没有想起点什么？”
　　他边说着边朝前侧过脸，凑的更近好让她看得清楚点，天苍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伸手拨弄了两下面前朦朦胧胧的脸，嘀咕道
　　“挺帅的，和张迹一样，帅的让人讨厌，可我就是喜欢”
　　想到伤心事，她突然觉得眼睛酸酸的，鼻子皱了起来，不一会儿眼泪便像断线的珠子一样往下落，宁以阔等了半天没想到她说出这么一句不着边的话，恨得咬牙切齿，他今天怎么都的让这个疯女人清醒点，把她往光线好点的地方带带，指指右脸，耐心道
　　“在地铁上，你说我非礼你，伸手给我一巴掌，你还记的吗？”
　　天苍眼睛无法适应光线，眼泪掉的更厉害了，头也晕，眼前这个男人一直扯着她絮絮叨叨的，她开始犯困了，点点头道
　　“记得”
　　“那你不道歉扭头就走是什么意思？”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天苍蹲下来，抱着他的腿大哭起来，强忍的情绪找到一口出口，便一发不可收拾，扯着面前的一块布她哭的稀里哗啦，嘴里不住的念叨
　　“我知道错了，我就是孬种，要不是我一直徘徊不前，你也不会被一个整形整的面瘫的女人祸害，是我的错，求你原谅我”
　　“什么乱七八糟的，你起来”
　　宁以阔低下头，从他的角度看下去，只见一团乱糟糟的东西趴在自己腿上，要不是真实的感觉到她双手掐着肉的疼痛感，他宁愿相信是自家的小莫和他亲热，他相信这女人脑子确实有毛病，被男人抛弃了还自以为是的替他开脱，人家整的再面瘫也好过一个披头散到处发酒疯的人，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他没有再和她纠缠下去的兴致了，感觉腿边凉湿湿的一片，宁以阔伸手推推她，只听见面前的人哼唧两声没了声响，他甩甩腿，粘着的东西毫无动静，他又甩了两下，忍不住用力推推，哪里还有什么反应。

　　天苍睡得正香，被人弄醒的时候还迷迷瞪瞪的，意识到自己在酒吧的一个包厢里，心里顿时一惊，待看清眼前的人，吓得一个趔趄，酒醒了一半，伸手指着面前的人，颤颤巍巍道
　　“怎么是你？”
　　宁以阔嘲讽的看着她，终于有了点成就感，也不枉他心软一回，担心一个女人睡死在酒吧里遭到什么不测，便弄了个包厢等着她清醒
　　“怎么是我？你说呢？先是莫名其妙的打我一巴掌，又不知廉耻的占尽便宜”
　　“我占什么便宜？”
　　天苍瞪大眼睛十分惊恐的看着他，这话可不能乱说的
　　“你进男厕所抱着我又哭又闹的，怎么？这么快就翻脸不认人了？”
　　天苍头皮一阵发麻，揉揉眉头她觉得脑袋里一片空白，地铁上误打他确实她不对，可是占便宜事哪跟哪，和老板的男友牵扯不清可不是什么好事，趁着脱身才是王道，过了今天谁还认识谁呀
　　“地铁上误打你是我不对，之前我赶时间，这里郑重的向你道个歉”
　　天苍百分诚恳的弯腰向他行了个礼，低下再抬起来感觉血液直冲脑门，头又开始闷疼，她扶着矮桌站直身体，等着对方发话。
　　宁以阔满脸不屑的看了他一眼
　　“你说说你为什么在这里？怎么遇见我的？你好好想想，我有的是时间”
　　让脑袋一团浆糊的人动脑筋那不是强人所难嘛？天苍强打起精神十分认真的想了想，理了好久才理出一丝头绪，她是喝酒买醉来着，后来是什么事？她慌忙站起来看看手机，一拍脑袋咒骂了一声，连连向宁以阔道歉
　　“是不是占了您什么便宜我确实想不起来了，我先给您赔个不是，再说进了男厕所看见的都差不多，何况我喝了酒，脑袋也记不住事情，你就不用太介意”
　　酒吧本来就是鱼龙混杂的地方，别说进错厕所了，更离谱的她都见过，要是每个人都来让她道歉，她整天点头哈腰都不够，何况她真的什么都没看见，要是眼睛能管事，她也不会知道对方是谁还往枪口上撞。
　　天苍噼里啪啦的说完，见宁以阔没什么反应，想起老爹靳中原还在医院躺着，她不再墨迹快速收拾东西说道
　　“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不打扰您”
　　宁以阔就是以一种俾俚天下，一切尽在掌控，胸有成竹的姿态眼睁睁的看着刚还低声下气的人头也不回急匆匆的走了。
　　怎么说来说去竟是他小题大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