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皆大欢喜 ...
-
“难怪你性子这么野”
宁以阔很中肯的总结了这么一句,天苍不介意,淡笑一声
“你是想说粗鲁吧?村里人哪里那么多讲究,我很早就学会了游泳,骑自行车,春秋交接没有应季蔬菜的时候,也会去地里挖野菜,夏天也会去水沟里钓龙虾,晚上去树林抓幼蝉,还有一种飘在池塘上面叶子上长满刺的那种东西,我们会潜下水挖它的茎做菜吃,快入冬的时候,山上有很多野板栗和核桃,这些最后都会成为我们的盘中餐,你觉得这样的环境,能养出多细腻的人来?”
看着远处连绵起伏的山黛,天苍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难受,眉头也笼上一层淡淡的愁绪,宁以阔伸出手打断她的视线,将她拉上一块大石头,接着道
“就你一个人在哪里吗?你父母呢?他们为什么把你放在乡下?”
“因为我小时候犯了一个不可容忍的错误,所以他们把我放到乡下以此来惩罚我,殊不知却给了我人生中最快乐的一段时间”
宁以阔见她说的郑重其事,失笑道
“七岁的孩子能犯什么不可饶恕的错误?大概是他们工作太忙,无法照看你才把你给爷爷奶奶带吧?”
天苍停顿下来,看了他一眼,若有所思道
“我也这样想,七岁的孩子能犯什么大错呢?”
说完她就自顾朝前走去,宁以阔跟上她
“我本来还想问你是不是过的很辛苦,现在听你一说居然有种向往,我以前都是一个人在家里,连个玩伴都没有”
说完,却见天苍像没有听见他的话一样,扎着头往前走,宁以阔在后面叫她几声都没反应,他追上前去拉住她的胳膊毫不留情的训斥道
“这边都是险坡,来来往往的这么多人,走这么急万一出现个意外怎办?”
天苍撇开头,满脸的泪水让宁以阔手足无措,以为是自己太严厉,又拉不下脸道歉,伸手就要卸她身上的背包
“重你就说呗,这么大的人因为这点事情哭不觉得丢人吗?”
他说着,恰好见一队人迎面下来,走在最前面的小朋友大概十岁的样子,背着麦兜兜的小包,杵着树上折下来的一截树枝,兴高采烈的边走边和后面的家长说着什么,他忙拉着天苍侧过身站好,天苍很没风度的伸手抹抹脸,快速收拾下自己,跟在他后面亦步亦趋的朝前走。
登上山顶的时候,已经下午三点,天苍累到虚脱,没工夫找那些个同学的大本营,跟着宁以阔找了个地方扎营。
天苍扫视了他们扎营的那片地方,小庄嘴里的那几个驴友哪里见到人影
“你是专门过陪我过来的?”
宁以阔正在敲地钉的手没有丝毫停顿,头也没抬的答道
“也不全是,觉得有几个问题需要好好想想,你愣在那里做什么?晚上你露天睡?”
天苍悻悻的从包里拿出帐篷,在他旁边找了个空地开始搭,宁以阔见她一副懒散的样子,问道
“你不是和同学一起的吗?同学人呢?”
“不知道,管他们”
“你这个人怎么活的这么没有原则,那你这次出来的目的是什么?”
天苍被他一提醒,才有了那么点兴致,将东西往边上一扔,抬步就走
“我去找找我同学,和他们说会儿话再过来”
宁以阔将帐篷搭好,看看表,已经到了要吃晚饭的时候,还没看到天苍的身影,站起来四处溜达。
这是山顶上范围很广的一片平地,身边的空地上陆陆续续的扎上了不少帐篷,他绕过几处帐篷群也没见着天苍,心里开始有些不安,又连续越过几处营地,远远的看见她和一个男人在说着什么,然后挥开男人抓着她的手朝山下跑去,宁以阔纳闷她真是精力过剩,却见那个男人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她,慌忙小跑几步追上去。
“靳天苍,你站住”
他远远的朝她喊道
“你离我远点,我看见你恶心,张迹,你个混蛋”
天苍头也不回的朝前跑,宁以阔听着这个有点耳熟的名字,就那么一想,就记起在哪里听说过,一口恶气憋在胸膛,扯着嗓子冲前面吼道
“你看看我是谁?混蛋还不屑追你呢?”
天苍脚步没停,扭头朝后一看,竟然是宁以阔,瞬间羞愧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真是什么糗事都能被他撞见,脚下一不留心,摔了个狗啃泥。宁以阔忙移开视线避开这惨不忍睹的一幕,许久却见天苍仍趴在那里一动不动,忙过去拍拍她
“你不嫌丢人?还趴着不动?”
“我动不了”
天苍头埋在胳膊里,声音闷闷的
“脚好像扭了,膝盖也撞上了石头”
宁以阔将她扶起来一看,膝盖正好撞在半身埋在土里的一块小石头上,试探着摸摸她的脚踝,天苍疼的直抽气
“活该,谁让你不看路的?”
天苍本就觉得没脸见人,被他一激顿时恼羞成怒
“你不叫我,我会摔倒?”
宁以阔冷笑一声
“我不叫你?那你就算把地球跑穿也没人搭理你,起来”
他胳膊上一使劲,天苍用好的那只脚单立着,皱着眉头一脸痛苦,宁以阔无奈,蹲在她面前
“上来,我背你过去”
天苍看看自己一身分不清是草还是泥的衣服,犹犹豫豫的拒绝道
“我衣服太脏的,你扶我过去就好了”
“矫情个什么?当初是谁用吃过红薯没擦的手磨蹭我车上的座椅的?别以为我不知道”
话说到这份上,天苍喜滋滋的趴到他背上,宁以阔背着她走了一段路问道
“刚刚那个是张迹?你找他做什么?”
“你刚刚没听见?”
天苍一激动,头发落下来扫到宁以阔的脖子,他扭开头
“听见了还问你?你这次来不会就为了他吧”
他说着语气有几分阴沉“你要说是,我立马把你扔下来”
“是啊,我就是觉得不甘心,想试试”
宁以阔手一松,天苍忙抓住他的肩膀,嘴里嚷道
“我知道错了,我话还没说完”
等宁以阔抓紧手继续往前走的时候,她才接着说道
“我大学的时候就暗恋他,他会修电脑,长得也帅,好多人都暗恋他,我一直以为他对我与众不同,话没说明白总是有一丝幻想,现在想想我真是蠢”
她说到这里,明显感觉到宁以阔一直僵着的脑袋很用力的点了点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你自我剖析的很到位”
天苍盯着他后背瞪了良久,觉得自己很无聊才接着道
“我今天跟他说我喜欢他,你猜他说什么?”
“他说他也很喜欢你,但是呢这是喜欢不是爱,他爱他那个整容面瘫的女朋友,你肯定又问他为什么对你那么好,他肯定又说,觉得你很可爱,是他配不上你,你值得更好的男人”
天苍激动手舞足蹈,嘴里嚷道
“你真是神了?这你都能猜到”
宁以阔随着她一阵乱晃差点摔倒,好不容易站定后气息不稳的道
“周彤就是这么骗小女生的,我见多了,明明是自己玩厌了还说这么无耻的话”
“我和他是清白的”
天苍沉默了许久,说了这么一句,宁以阔脚步一顿,许久才郑重的点点头
“所以我才说你剖析的很到位,知道以前是自己蠢,而不是圣母一样为那个男的不值”
“你怎么知道她女朋友整过容?”
“你自己说的”
天苍彻底迷惑了。
宁以阔给她膝盖上了药,又看看的脚伤,没什么大碍,这才拿出东西草草吃了点,回头一看,天苍已经将他的包翻得面目全非,她拿了片药膏在手里,撕开往脚踝一贴,颇为满意的说道
“这东西也带,真齐全”
宁以阔觉得自己淡定不下来,他真要好好想想面前这个女人到底是不是他理想的对象,如此的……豪爽,他真吃不消。
晚上睡觉的时候问题又来了,宁以阔翻了一下天苍的包,发现她的睡袋太薄了,现在已经入秋了,山顶晚上的温度已经降到五度,想想她盲目的追着个男人到这里,就气不打一处来,自己裹紧睡袋装睡,耳边一直听着隔壁的动静,不一会儿,天苍就来敲他的帐篷
“宁以阔,你睡没睡?”
“干嘛?”
“我冷,借件衣服给我用下”
宁以阔将头往睡袋里一缩
“没有”
他侧着头听见隔壁的帐篷有窸窸窣窣的响动,拉开帐篷一看,靳天苍正裹着睡袋在一个个敲着帐篷借衣服,脸都气白了,朝她嚷道
“靳天苍,你过来”
天苍又将周围的人问了一圈,才垂头丧气的走回来,隔着门问他
“找我干什么?”
宁以阔“唰”的一声拉开帐篷,抬头很认真的看着她
“我有个两全其美的方法,你可以进来,但是进来了就没有后悔的机会,当然如果你不想进来,我可以和你换睡袋,你考虑清楚”
天苍一言不发的站在原地,宁以阔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觉得心里七上八下蹦跶的厉害,有点后悔自己心急。靳天苍站了一会儿转身进了自己的帐篷。
宁以阔心里滑过一种很强的失落感,他忍不住讥讽自己自以为是,不管靳天苍有多豪爽,多么符合他理想的期望,也不是他想要就能得到的人。
瞪着蓝色的帐篷顶许久,直到觉得自己眼睛酸涩的时候,宁以阔才果断的坐起来,收拾好睡袋出了帐篷,他刚出去就被外面的情景吓傻了眼,天苍正在很认真的卷着帐篷往包里装,见宁以阔出来,她很意外
“你怎么出来了?”
“大晚上的你这是在干什么?”
“收拾东西啊”
“你要下山?”
“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我能下山?”
天苍拍拍身上的草屑站起来
“好了,休息吧”
然后提着睡袋钻进了他的帐篷,宁以阔整个人都蒙了,他进帐篷一看,天苍横尸一样一动不动的躺在哪里,他用腿踢踢她
“你干什么?也不盖被子?”
“睡觉啊”
“你不盖被子?”
她一跃而起,激动的握着宁以阔的手感激涕零
“真的只是睡觉?”
宁以阔觉得和她沟通不了,阴沉着脸将两个睡袋一个平铺开来,招呼天苍躺进去,这才将另一个盖在身上
“你脑袋里装的什么东西?你说说你刚才收拾东西做什么?”
天苍将头埋在被子里,郁闷的直用头磕地面,宁以阔按住她
“问你话呢”
“是你的话有歧义,我今天被张迹一拒绝就想通了,打算和你好好处处,结果你这样一说,我就只能强迫自己英勇就义,血溅当场了,又怕决心不够坚定,所以把帐篷收起来,破釜沉舟”
宁以阔用力敲她,疼的天苍眼泪都流出来,他这才满意的摸摸她的头,问道
“你真的是因为对我有好感才接受我的?不是因为受了打击,也不是因为怕冷?”
天苍斟酌自己的用词
“姑且这样认为吧。我其实也不太明白,只是觉得和你在一起也很好,你看你这么大的洁癖也不嫌我脏,我老是想着避嫌,但每次还不是见你难受就心软,如果一个人总是不自觉违背自己的原则迁就另一个人,还能乐此不疲,这或多或少也能说明点东西,我们先试试处处,如果不合适,再分手也不迟。”
这么证据充分,结论合理,逻辑清晰的话从天苍嘴里说出来,宁以阔觉得十分的安慰,他满意的将她往自己怀里陇陇,天苍突然问道
“你说你出来想几个问题?什么问题?”
“想你这么不配合,我还要不要一条道走到黑?现在也不用想了,反正也没有回头路”
“算你识相”
对于这次出行的成果,天苍给了司马丞四个字,皆大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