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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作为北京最 ...

  •   作为北京最火的一家夜店,MIX的外观实在是差强人意。远远观去,它只是一栋装饰简单的小平房。若不是招牌够显眼,初来的人一定会以为找错了地方。
      之前我一直想不通,这家占地面积小,装修档位一般,酒水算不上便宜,更谈不上优质服务的夜店,靠什么火得这么丧尽天良。大壮为此专门给我补了一课,说对于每一个北京的Party animal来说,MIX都可算作他们的朝圣地,热力四射的HIP-HOP节奏,世界级DJ大师,绚丽的灯光效果及力度十足的音响效果,MIX一度都是北京城里最顶级最先锋的。当然,MIX最大的金字招牌还是他们的顾客。其一,MIX的最低消费门槛偏高,从根源上杜绝了绝大多数无产阶级入内占据里面宝贵的空间资源。其二,MIX里面的俊男美女多,品质也非同寻常,是地球人都知道的事。才华横溢的时尚先锋,低调的有钱人,富二代、太子党数不胜数,刷个几千元的酒水跟我吃碗卤煮似的,眼皮都不会眨一下。
      可可招呼都没打就替我买了门票,这又让我耳根燥热了一回。我心虚,生怕她把我看成向爹娘伸手穷的叮当响的废物点心。虽然我的确是,但极其不愿她这么想我。进门处,守门的服务员在我胳膊上戳了一个夜光的图章,我本不大愿意让人在我身上乱涂乱画,可抬头见那盖章之人乃身高七尺的彪形大汉,也就没敢说什么,闷头跟着可可七拐八拐地进了大厅,溜边儿走过饺子锅一般的舞池,来到一个大卡座前。
      古人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老祖宗此言果然不虚。卡座内坐着七八个人,个个都是俊男美女,可可一一介绍给我,但有震耳欲聋的舞曲做背景音,我一个名字也没听清,只能做客气状与帅哥握手,与美女点头,随后坐在卡座边缘。可可没完没了地与她的朋友们寒暄,我百无聊赖地四下张望,透过场中那一张张或俊朗或美艳的脸,似乎是一张张精致的人皮面具,每个面具下面,都藏着一颗落寞孤独的心。就像人郁闷时想嘶吼,伤心时想饕餮一样,心无处安放时,才需要喧闹浮华来填补内心饥饿的空洞,才越需要酒精来麻醉自己的痛楚,当然,前提是你腰包要够鼓。如今这世道,填补空洞麻醉痛楚也是需要大把银子的。
      夜店之于我,基本是陌生的。若不是跟着天佑、大壮和其他朋友来偶尔凑热闹,我也许永远不会主动到这种地方来。首先,我身体协调能力比较差,投个篮板球还凑合,若真跳起舞来,实在很容易被人误以为抽筋了或是得了羊癫疯,所以我一般不愿意出来吓人。其次,我也不太习惯在夜店里泡女孩,当然这也跟腰包太瘪有关。这种地方,女人是比漂亮,比谁更美艳,谁更妖娆,男人则是比开酒,比谁开得多,谁开得贵。我固然蠢,但掏我老妈本就干瘪的腰包来这儿做打肿脸充胖子的蠢事,我还真干不出来。
      我脑子里正在瞎琢磨着,一阵香风袭来,可可走到我身边,大声问我要不要去舞池跳舞,我在与美人共舞还是丢人现眼之间认真权衡了一把,最后还是决定不要在初相识的可可面前自毁形象。
      可可带着女伴们离去,卡座上的男人们开始觥筹交错,似乎彼此间都很熟稔。我这个外来客尴尬地坐着,抱着爆米花盘子玩儿命往肚子里嗑。
      “哥们,你是做什么的?”留守在卡座上的一个男人凑近问我。
      我用力地咽下满口的爆米花,大声地回答道:“暂时没工作,你呢?”
      那男人用刘谦般优雅灵活的动作凌空变出一张名片来递给我:“我斯坦福刚毕业没多久,刚回北京发展,请多关照。”
      手中的名片上印的全是密密麻麻的英文,看得我直懵圈。我假模假式地扫一眼,收起来,拍了拍那人的肩:“好说,欢迎回家,以后吃卤煮找我!”
      那人似乎不懂我的幽默,愣愣地与我喝了一杯后坐回原位,我也不懂怎么跟使用全英文名片的人打开话匣子,于是继续闷头吃碗中的爆米花。
      少顷,另一个男人又凑了上来,我见他两眼放光,知道他酒兴正浓,于是主动问道:“喝一个?”
      那男人笑着与我碰了杯,仰脖儿将酒灌下去,然后搂着我的肩膀问道:“你是可可什么人?”
      我一愣,见那男人还面带微笑,断定这是一个不大严肃的问题,于是也用开玩笑的口气道:“朋友。”
      “在哪高就?”
      “没工作。”
      “哪儿毕业的?”
      “吉利。”
      “哪儿?”
      “北京吉利大学。”我加重语气喊道。
      男人惊讶地瞧了瞧我说道:“牛掰。”
      “怎么个牛掰法儿?”
      “不是名校毕业能干成事业不容易啊。”
      我疑惑地说道:“我没事业,我待业。”
      男人更惊讶了,脸上的笑意逐渐虚浮起来,拿起酒杯敷衍地跟我碰了碰,说了句“幸会”便离开了。我知道,我的价值不足以引发他的兴趣。通常情况下,我是能理解见人下菜碟的势利眼们的,都是扛枪出一回山,谁不想打个好猎物啊,但风向转得太快就是一种失礼,他方才的举动透露的信息再清楚不过了:你丫不是名校毕业别理我,你丫事业无成别理我,跟你多说一句我都嫌掉档。
      靠,谁他妈理你了,是你主动找我聊的好么。
      我愤愤地从桌上的果盘里扎了一大块西瓜给自己降火,刚塞进嘴里,便见可可和一名女伴嬉闹着回到座位上来。女伴见我独自发愣,主动凑过来坐在我身边,喷着酒气问道:“你是可可什么人呀?”
      “朋友啊。”我赶紧用手抹去嘴边淌下的西瓜汁液。
      女伴转头瞧了瞧可可,见可可与那几个男人们正聊得开心,转回头又问我:“我听可可说,你跟她是网友?”
      “对,网友。”
      那靓女爆发出一阵大笑,轻蔑的神色在她美丽的脸上荡漾:“我靠,我真他妈服了可可了。”女伴话没说完便窜到可可身边叽里呱啦地一通陈词,虽然听不见她在说些什么,但从可可不时尴尬地偷瞟我推断,一定不是什么好话。
      我告诉自己要淡定,起码要假装淡定,她们爱说什么说什么,小爷就是假装看不见。
      没过多久,可可电话响了,她拿着电话走出门去。我想随她而去,哪怕出去透透气也好,但那疯女人又凑了过来:“人家都是来寻艳遇的,你怎么就跟这儿坐着?”
      “没兴趣,有可可在,我对别的女孩没兴趣。”
      “我靠,哥们你真逗,你还真想泡可可?”
      要说疯女人方才还只是打心里蔑视我,现在的这句就是赤裸裸的叫板了。
      我故意答她:“对,我有这打算,怎么着”
      “还怎么着?姐们儿劝你死了这条心吧!追可可的人能从MIX排到天津卫去,要么高富帅,要么太子党,最差的也是秃头成功男,可人家有资本啊!我听可可说你还待业呢,你居然想追她,胆儿够壮的啊!”
      我有点急了,想捶桌子,但意识到在这么霸气的背景音乐里,手捶骨折也捶不出有气势的大动静来,况且我是男士,就算回击也要以静制动:“谢谢大姐给我的忠告,醍醐灌顶,醍醐灌顶。”
      “谁是大姐?你多大?”
      “27。”
      “我靠,你还叫我大姐,我才20。”
      “我也靠,20你就长的这么成熟?吃催长药了吧?”
      疯女人变脸:“你说什么呢?”
      战事发展到白热化之前,可可及时赶了回来,笑着打圆场。
      疯女人指着我:“可可你什么时候堕落到这个份儿上了?这么不靠谱的网友你也见,见了也就见了,还带出来玩,没见过这么没劲的!”
      可可连忙问我:“虫儿,到底发生什么了?”
      我早已厌倦了周围的环境和可可这群所谓的“朋友”,更不想多解释:“这妹子想找有劲的,我不是,就这么简单。”
      “你说什么?”疯女人喊道。
      我懒得与那疯女人纠缠,于是对可可说道:“我跟你的朋友聊不来,出去透透气。”
      我刚要走,那疯女人高喊道:“作为一只癞蛤蟆,我劝你想象力别太丰富!回去拿镜子好好照照自己吧!”
      我真想对那个疯女人破口大骂,但碍于可可在,我还是嘴下留了情:“就算我是只癞蛤蟆,也绝不找你这样的母癞蛤蟆。”言毕,我愤然出离卡座,穿过沸腾的饺子锅,走出MIX的大门,在门外的台阶上一屁股坐下。可可随后跟了出来,在我身边坐下问道:“好好地怎么就吵起来了?”
      我吐了一口闷气,将心中不快散去,歪头对可可说道:“不知道,大概是我不像他们想象的那么优秀,不过他们也不像我想像的那么友好。”
      “朋友喝高了说话没走脑子,你别在意。”
      “没事,20岁的小妹妹,能理解。”
      “那你还进去吗?”
      我摇了摇头说:“玩儿不到一起,再进去也没什么意思。”
      可可指了指对面的VICS说:“要不你跟我去对面坐坐,我的三个朋友在那边。”
      “别又是不着调的小妹妹啊,我可惹不起了。”
      可可笑了:“是三个姐姐,都是我的客户,她们刚才一直打电话让我过去呢。”
      “漂亮么?”我脱口而出,又后悔不迭,我真怀疑这嘴巴今天是不是被恶灵附体了,自动把我的丑恶人性都袒露给可可了。
      可可笑了:“她们都是我店里的客户,关系很好,至于漂不漂亮,我只能说,女人在每个年龄阶段都有独特的美。”
      这句话听得我云里雾里,进了VICS,我终于明白什么叫独特的美了。
      可可带着我进了VICS,一路走到三个早已喝high了的女人面前。我借着大堂里着闪烁的霓虹灯看了看三个女人,不知是与方才MIX里的女客品质落差过大,还是我欣赏不了这种独特的美,我被惊得倒抽一口凉气!靠在卡座上的一号大姐醉酒程度较深,眯缝着眼睛跟着音乐摇头晃脑。她体积堪比航空母舰,胸、腰、臀三处融为一体,加之一身似绿非绿闪烁着亮片的贴身长裙,宛如麦当劳里的巨无霸汉堡。再看二号大姐,脸上画着浓重的妆,浮肿的眼皮上涂着艳丽的眼影,一张厚实的烈焰红唇正上下蠕动对一号大姐絮叨着什么,若想看清她的真实面目,少不得要配备一双X光眼睛,开足马力扫描,运气好的话,说不定有希望穿透她脸上厚厚的彩妆屏障。看过了一二号大姐的惨不忍睹,三号大姐已经算是相对顺眼了。她脸上没有上妆,皮肤也不错,还有着纤瘦的身形和一双清心寡欲的眼睛,只是那短的几乎贴着头皮根的新潮发型不敢恭维,很容易让人不自觉地上前一步,双手合十,轻呼一声“见过师太。”
      可可见我傻愣愣地站着紧盯人家,连忙拉着我坐下来一一为我介绍:“这是张姐、这是……”
      三个大姐姓甚名谁我一点兴趣也没有,但出于礼貌,我还是向三位大姐友好地点了点头。
      “这是虫儿,我朋友。”可可最后介绍我。
      浓妆姐似乎没听清:“叫什么?虫儿?”
      “没错,虫儿,朋友们都这么叫我。”我抢先解释。
      三个女人一起朗声大笑,震耳欲聋的洪亮嗓音几乎盖过了大厅里的音乐声。
      “喜欢喝什么?”师太凑近了问我。
      “随便,你们喝什么我就喝什么。”我豪爽地回答。
      汉堡姐笑着拿起桌上半瓶的轩尼诗给我倒了一杯酒:“小弟,喝杯酒放松点儿,别那么拘谨。”
      “还不够放松呀?再放松我就松到桌子底下去了。”我打诨。
      这次连同可可在内,四个女人一起大笑,大有欲与音乐试比高的气势。
      “怎么样,我说他挺逗的吧。”可可问三个大姐。
      “是挺好玩的,这么好玩的小弟,你应该早点让我们认识。”浓妆姐冲可可挤眉弄眼。
      “现在认识也不迟呀,来吧,我们一起喝一杯。”可可向大家举杯。
      我觉得有必要提醒可可,忙对她耳语:“你是开车来的,不能喝酒吧。”
      “没事,回去的时候找个代驾。”可可似乎早有安排。
      觥筹交错,酒也下肚,我苦逼的体格似乎降不住这贵的离谱的洋酒,滑进胃里的酒液升腾出一股燥热,登时令我面飞红霞。
      “HI!可可。”
      一个老外不知何时站在了可可的身边,他一手拿着酒杯,一手搭上可可的肩膀,同时将身体暧昧地凑过来。
      “HI!JACK。”可可巧妙地躲开了老外的手,为免老外尴尬,又大方地与老外做了个适度的礼节性拥抱。
      老外礼貌地向我和三位大姐分别打了招呼,我们也都客气地回应了他。之后,老外便兴奋地与可可叽里咕噜地说起了英文。我竖起耳朵听了半晌,才沮丧地发觉上学时学的那点儿英文早已一文不剩地还给老师了。可可操着熟练的口语,回应了几句,俯身在我耳边说道:“我去那边和几个外国朋友坐一会,你在这里陪她们聊聊好吗?”
      可可用选择疑问句征询我,但我却只有做单项选择题的权利。不然能怎样?就算死乞白赖地随可可去了,凭着我这点儿“点头yes摇头no”英文功夫,也只有丢丑的份。
      “我这三个姐姐都是事业有成的大人物,把握住机会。”可可言毕随老外离去。
      “把握住机会?”我被可可这句没头没脑的话搞糊涂了,脑子里七荤八素浮现出各种寓意,包括让人面红耳赤的那种亲近。
      “帅哥,你叫什么来着?”汉堡姐肚中的酒精明显影响了她的记忆力。
      我还没等回答,浓妆姐抢先道:“虫儿,虫子的虫。”
      “哦对,虫儿,你是做什么的?”汉堡姐又问我。
      我想了想,决定不对她们有所隐瞒,大大方方地说道:“我长期待业在家。”
      “哇”!师太做了个无比夸张的表情来表示她的惊讶。好像待业在家是外星生物才干的事儿,她抻长了脖子问我:“长期待业在家?那你靠什么生活呢?”
      本来我可以直白地告诉她我是靠父母生活,可她的表情让我生出莫名的负罪感,我咽下了已到嘴边的话,换了个答案:“谁还没点积蓄啊,对吧?”
      师太又说:“虫儿先生对将来的发展有什么规划吗?”
      我靠!大姐,你是来喝酒的还是来做现场招聘真人秀节目的?
      此时,浓妆姐适时地仗义了一把,数落汉堡姐和师太:“怎么着,你们有意给他安排个工作啊!”
      “只要虫儿先生愿意,到我公司来上班,我给高薪。”师太忽然不顾清规戒律,抛却四大皆空,给我飞了个眼儿。
      “你那女士内衣公司哪有他能做的职位呀,还不如来我的物流公司呢!”汉堡姐又争执道。
      浓妆姐也不甘示弱:“就你们两个有公司呀?我那儿也需要人才呀,虫儿,你别听她们的,到姐这来,我那环境好,薪水高,姐还能罩着你……”
      “得了吧,你罩着的男人不少了,不累呀?”汉堡姐不服气,开始拆对方老底。
      “累啊,但我快活呀,你们不累吗?可都挺快活吧?”
      三个女人说着,肆无忌惮地大笑起来。
      话说到这会,我彻底明白了可可那句话——至少我觉得我是明白了。她们这是把我当成了她们的猎艳游戏中的猎物。借调侃之名行试探之实,如果我很快上道儿,说不定今晚就会被其中一个带回狼穴独享。TMD,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恼羞成怒加上酒精的作用,我肾上腺素骤然激增!奶奶的!小爷我必须让他们知道,爷从来就不是吃素的。
      “三位姐姐都要给我工作,让我感激不尽,要不这样,你们三位轮流竞拍,价高者得我,怎么样?”我也调侃道。
      “哟!你还挺上道儿的,说说吧,你多少钱起拍?”汉堡姐来了兴致。
      “你们都这么牛逼,我要求也就不高了,起码年薪要过百万吧。”
      三个女人听了愈发笑得赘肉乱颤。
      浓妆姐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浊泪,把一边的眼线抹出了蚀骨销魂的黑眼圈:“小弟呀,你可真是太好玩了,姐喜欢你,以后跟着姐混吧?”
      “不是说价高者得我吗?请按游戏规则竞拍。”我故意刺激她。
      浓妆女瞧了瞧其她二位说道:“他还真来劲了,多少钱来着?年薪百万是吧?行,姐给你,今晚就跟姐走吧。”
      “上哪儿去呀?”我问。
      “去我公司看看呀!”
      “大半夜的去你公司看什么呀?你公司是坟场啊?”
      浓妆女似乎终于意识到我的话并非玩笑,脸上的笑肌顿时改变方向,显露出一副凶相。
      “你什么意思呀?”被我言辞中的攻击性激怒的浓妆姐眼睛瞪得溜圆。
      “你们侮辱我,还问我什么意思?”我毫不示弱,回瞪浓妆姐。
      “出来玩嘛,怎么开不起玩笑呢?”师太劝道。
      “开玩笑也得尊重别人人格呀!”
      汉堡姐将眉头上的肉拧成蝴蝶结,彪悍地叉腰:“都是道儿上混的,不懂规矩就别出来玩,告诉你,要不是可可说今天有小帅哥坐陪,我都不来这种没档次的地儿,就你这成色,要模样没模样,要才华没才华,没什么资本还穷装逼!老娘压根儿看不上!”
      “就是,给脸不要脸,对你太客气了是吧?”浓妆女也恶狠狠地说。
      我被她们气得火冒三丈,指着她们的鼻子刚要说什么,可可已经闻声赶来。
      “这三位姐我伺候不起,我回去了,拜拜!”我用最后的理智控制着情绪,大步离开了VICS。身后,三个女人还在我身后骂骂咧咧,我堵住耳朵不听,克制着想冲回去抽丫一顿面目全非掌的冲动。
      我冲出门外,大口吸入夜间清冽的空气,再把二氧化碳连同愤怒一起排出体外。这是个糟糕透顶的夜晚。与我预想的浪漫情境大相径庭。早知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我在家刷两局劲舞团多好。
      可可追了出来:“虫儿,你这是干嘛呀?她们喝多了,说话过分点儿很正常,你要多理解!”
      “可可,说实话,我见到你就被你深深吸引了。我是打心眼儿里想跟你多接触接触,但咱们的生活习惯、朋友圈天差地远,我可以尝试着接受,即使被你朋友讽刺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我也忍了,可你们,不能愚弄我的尊严和人格!”
      可可一脸迷茫:“人格?怎么会扯到人格上去?”
      “你走前嘱咐我把握住机会,是什么机会?”
      “跟她们套套近乎,让她们给你安排个好工作啊!你想哪儿去了?”可可无比坦然地望着我。
      我张嘴没词了,是啊,把话题聊变质的是那三位姐,人家可可没错啊,我意识到刚才火发大了。
      可可爱笑的脸上再无笑意:“虫儿,既然你不适应,就回去吧,今天算我对不住你。”
      我更加歉疚,嘴里慌张得口不择言:“别,是我对不住你,我还得感谢你呢,请我吃那么贵的饭,虽然不太吃得惯……但毕竟是你付的钱,下回我一定回请你……”
      “不用了,我回去了,再见。”
      可可面无表情地转身返回了VICS,我甚至来不及分辨她是否在生我的气。我使劲揉搓自己的脸让自己清醒,这是还没开始就分手了么?我这短暂的单恋算是告终了么?那就回到现实吧,看来我是无缘高攀这种品级的女神,她和我完全生活在两个世界,惊鸿一瞥便烟消云散,既谈不上感情,也谈不上爱情。
      我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揣着原封不动的五百元钱,离开灯火阑珊的工体直奔家中。这个夜晚,我真正该做的只有一样,那便是趁着夜色仍浓赶紧回家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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