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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从房内出来,已到了用膳时间,许是时间尚早,又或是天气寒冷,所以并无很多人出来。我微微探了探头,一眼就瞧见坐在二楼雅间的他,缓缓移动莲步,毫不在意他的无视,等到在他身边坐下,我才轻轻咳了一声。

      他也不多话,直接递来一盏白瓷杯,看着上面漂浮的热气,我温心的笑了,可没等我更多的去感谢,一股辛辣呛得我直接咳了起来,眼泪湿了眼眶。

      这是酒!而且还是陈年的女儿红!

      我恼怒的看向他,右手不停的拍着胸口,而那罪魁祸首仍是一副淡漠的样子,重新拿起一个杯子倒酒,然后一口闷下。

      “你是何意?咳咳……”我忍了许久才问出一句。

      而他只是喝他的酒,似乎并不想理我。我也只好忍气吞声的换来小二为我端上一壶茶水,喝了好几口才勉强压下那股辛辣。

      想了许久还是有些不甘心,我冷笑一声,漫不经心的道:“那柄梳子色泽并不鲜艳,流光也比新梳子要亮些,在梳柄的地方,还有被什么都东西刮过的痕迹,若是我没有猜错,那是有人故意刻花的,虽然已经被人用手磨得看不见了,但凭我的直觉,那刻痕是两个字……”

      说到这里,我故意停了下来,男子果然停了饮酒,脸上一闪而过的寒意。

      我心里一惊,他竟然动了杀意,为了一柄梳子!

      是哪里好酸疼,我百思不得其解,伸手压了压心脏的地方,似乎这样,那疼就会消失。尽管很不愿再说下去,我还是继续道:“桃木制的梳子,虽美却易折,不适合男子用,既然不是男子用那就只有女子用,而这么大的酒楼自然也不会用一柄旧梳子来给客人。想来想去,那梳子就只能是你的,且看你娴熟的技巧,想必也不止一次用它,那女子何其有幸,能得你倾心,可惜造化弄人,我不知是何原因让你们分开,却能猜出你们俩的情意不浅。”说到这里,他还是一言不发,我却不急不缓,只是手上按压的力量又大了几分。

      突然觉得那女儿红也没有自己觉得的那般难喝了,我舔了舔唇,优雅的为自己的空杯续上被他放置一旁的酒水。

      “你把梳子给我用了,是想逃避什么?还是,她已经来了……”我饮下半杯女儿红,陡然看向他,唇边的笑,摄人心魂。

      前面我说了那么多,男子仅仅只是饮酒,虽偶有动容,却还是不显山露水,但我最后一句话却让他手中的瓷杯瞬间粉碎。看着那流下的液体,我清浅一笑,仿佛没看到般,继续说:“保管了那么些年,现在丢给我,这可真不好看,你可知我也是女人?”

      看着他,我不错过任何一个表情,以为这句话会让他多少有些愧疚,可惜,果然还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原来那温暖也不属于自己,我心里苦笑,手指更凉了,心也渐渐冰寒……

      可是,凭什么总是自己吃亏,在瑶国,我无法反抗,但不代表在这里我也无法反抗。我眼眸一转,已经饮下剩余的半杯女儿红,长臂微抬,勾住男子的脖子,微一使力。

      近在咫尺的薄唇还带着酒香,我抿唇淡笑,红唇快他一步贴上,我以为他的唇一定会比我冷,却没想,竟是这般温热,口中的液体缓缓流出,自他不经意间轻启的檀口哺入。

      不知是酒醉人还是人自醉,本来是心存报复的我,却在这从未有的温暖中渐渐迷失了自我,双臂不觉中缠住了他的双肩,香舌无措的闯入他的口中,然后我竟不知该如何了。

      男子似乎也有些醉了,在我欲退出的瞬间,猛的搂紧我的腰肢,加重了两人紊乱的气息。

      男女之事我并非不晓,当然也清楚的知道,若是自己再不阻挡,事情就会变得很麻烦,我是一个懒散的人,自然不喜麻烦,所以硬生生的拉回了理智。

      藕臂举起,轻放在他的两臂上,我正欲使力,却在这时,男子先我一步推开我,我一时不防,竟被推得连连后退。右手下意识的抓住桌脚,却哪里阻得了他的一推,最后还是摔倒在地,连带着碰翻了桌上的酒水,溅了一身……

      我诧异的抬头看他,男子冷笑的走过来,缓缓蹲下身子,修长的手指粗鲁的抬起我的下巴,对这个动作,我本能的有些反感,眉头才刚皱起,他便冷冷的笑道:“与她比,你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狠!好狠!我笑出了眼泪,看着男子消失的背影,彻底凉了最后一点奢望。

      “希望你永远记住今天的话,还有,提鞋,我会,但可惜,那人已不是你。”

      过了许久,我才走下楼道,四周的动静也愈加大了起来。其中不乏有书生和商旅,但更多的却是执兵器的江湖人。

      书生,恩,这个到是可以理解,无非是去赶考,商人,也是可以理解的,只是这执兵之人…看来不仅仅只是为了武林大会啊。

      看来这次的和亲也并非毫无兴趣可言,我饶有兴致的走出满江楼的大门,入目的皆是众人忙碌的身影。心里不觉有些诧异,如此看来这个地方的繁荣也是情有可原的。

      走向那位早已等候多时的男子,我略微一笑,仿佛楼上发生的事情都是幻觉,他却无视我的“友好”,自顾的跨上马背,在我的惊呼中将我抱在了身前。

      道上的江湖人并不少,而他似乎一点也不在乎,不过后来想想觉得自己也未免太杞人尤天啦,就算他只是一个普通人,自己又能将他如何,现在自己只是人家嘴里的肉。

      马蹄的嗒嗒声随着翠萍山的靠近而愈加缓慢下来,道上的江湖人也各自选了就近的客栈住了下来。

      而他似乎并没入住的打算,这不禁让我有些疑惑。

      “你不进去?现在可是旺季啊,小心进不了房睡不了床。”

      他无视我常有的打趣,仍是保持一贯的冷漠,眼光投向不远处的房梁,不知在沉思什么。

      良久,在我认为他要变成石雕时,他却突然笑了起来:“有此先天的条件,又何必委屈自己。”

      额,什么意思,难道说······

      果然不出我所料,马蹄径自奔向了翠萍山庄。

      “老庄主,我等来迟了,还望见谅。”

      “宇文兄,太客气啦,您能来当是老夫的荣幸,哈哈···快请坐。”一大约五十岁的老者引着身后年近四十的男子按主次坐了下来。

      说说笑笑间,又陆陆续续的走进了一些在江湖上颇有名气的狂侠豪客,庄内处处可见婢女奴仆忙碌的身影。

      等我俩到时,眼前便是这番高朋满座之景,虽不知主人是谁但从这番待客之中,也能得知这里的主人定不是池中之物。

      我在微微惊讶中又兴趣陡升,看向身旁男子时,他也正勾起嘴角,却不是笑而是带着一种不为人知的鄙夷。

      猜测中的我并没有注意到众人的反应,待我回神时人早已入了庄门,高大的马匹无视守门人的惊呼与阻止,横冲直撞的进来了,自然这也引得大家的目光一致的投了过来,好奇,惊讶,更多的却是一种看好戏的玩味。

      老庄主在第一时间里稳住了众人的躁动,只是眼神在投过来时变得冰寒,隐有暴风雨来临时的冲动。

      “呵呵,庄主这番的过来,莫非是太激动啦,还是觉得儿子的作为令您老人家脸面全失,恨不得拿鞭子将我抽出去,哈哈。”

      “什么,原来他是庄主的···”

      “我就说谁有此等胆量嘛···”

      “但是,不是说少庄主早在三年前就失踪了吗?”

      各种猜测不翼而飞,传到我耳中时一切就变成了这样的:这个自大又狂妄的家伙是那什么庄主的令郎,也就是儿子,由于某种内在或外在的原因,背井离乡,哦不,应是被其父驱赶出门。三年后,又因为某些不为人知的原因,建立起了自己的力量,现在出于报复,不仅掳了我而且胆大包天的搅了他爹的武林大会,嗯···不错,再让我猜猜,或许那位女子在其中也担演了极为重要的角色。

      “你个逆子,还不给我下来。”

      庄主年老的嗓音不失半点威严,呵斥起来也颇为惊人。

      在我暗暗徘测之时,身边的男子已然跃下马背,却不是顺从的走到他的身旁,而是随意的仰躺在客厅内的大椅上。

      而显然众人的目光都被那个所谓的少庄主给吸影住了,可怜我一人还在马背上,上不得又下不得。

      “独孤兄不必生气,少庄主能回来就是好事,我看你们倒不如心平气和的谈谈,或许比这斗气效果更好,老庄主你说可好。”宇文常德目慈心善的劝诱着正在怒火中的独孤天,虽是轻言细语,也不难听出其中对老友的关心。

      独孤天回过头,面色青紫一片,看来真的是被他儿子气得不轻啊:“各位道友实在是对不住啦,不过老夫承诺这次武林大会定会如期举行,还望各位不必忧心。”

      在众人一片奉承中,这事才算了结,然······

      “独孤庄主,您似乎还忘了一人啊。”我见无人理睬我,心底的怒气早已升到了极致,狠狠地将目光直射向坐在椅子上的罪魁祸首,但我聪明的没有选择去招惹他,经过深思熟虑后自然的选择了这位暂时与我同一战线的独孤天。

      我自认为自己不是一个安分的人,自然的也不会去做安分的事,更何况此等良机,呵呵。

      独孤天这才认真的打量起我来,只见他的眼中闪过一抹诧异,随即轻呼一声,但瞬间又恢复了常色,仿若刚刚只是我的错觉,但我知道不是,从来我就知道自己的观察力异于常人,即使是细微的变化也能捕捉得一清二楚,所以我敢肯定地说,这位庄主以前许是认得我或是与我相似的人。

      但在我的印象中真的不曾有过他的半点音容,不过这种相识又是出自于何呢?

      深深的压下满腹的疑问,我扬起淡淡的笑颜看着庄主的到来。

      “姑娘既然是我犬子的朋友就请入庄歇息吧,不知姑娘如何称呼?”独孤天和颜悦色的招来一旁的丫鬟,我知道他看出了我的为难,也不推辞,在丫鬟的扶助下下了马。

      “庄主就叫我佩瑶吧。”我自是不会多说什么,而且从众人的眼光中我也知道多说无益,不过这样也正好了了我的一番言谈。

      翠萍山庄未来少夫人?恩,这个称呼倒是不错,可惜是假的。听着庄内丫鬟的议论,我莞尔一笑,流言止于智者,很显然我不是,既然这样我又何必多此一举。

      “你到是挺享受的,难道就不会好奇?”独孤绝淡笑着举起手中酒杯,一脸的高深莫测。

      清风拂过,带起一股寒潮,我回视着他,嘴边只有不在意的玩味:“我觉得这应该是你的事,我又何必自寻烦恼。”

      “呵呵,有时候我挺喜欢你的这种性格的,但有时候我又很想触及你的底线,看你到底对什么才会在乎。”他浅笑的放下杯盏,眉头时皱时舒。

      我饶有兴致的站起身,接过飘落的一枚梅花,放在指间轻轻地旋转,“人,其实很简单,只是猜测他的人复杂了而已。”

      “呵呵,有意思。”他只说了这一句便不再看我,不过这不影响我去打量他,啧啧啧,还真是一幅妖精样,就不知有多少女人栽在他的这张皮相上。

      “看完了吗?看完了我们就要走了,我的少…夫…人。”他笑靥如花的挑起耳边的长发,那模样要多勾人就有多勾人。

      “夫君如此美艳,我又如何看得够啊,只怕是琼华碧紫也难敌呐!”我半真半假的揶逾道,毫不在意身后奴仆的倒吸声。

      武林大会两天后在庄园的练武场展开,各路英雄该来的不该来的差不多都到了翠萍山,连着几天的大雪也很给面子的停了。

      怀抱着暖炉,身披着狐裘,慵懒的靠在贵妃榻上,还有两日就是月底了,不知这次又是怎样的折磨。

      挥退房中的丫鬟,独自一人走进卧室,熟练地取下柜中存放的衣物,放在床头。纤细的指尖缓缓抚过上面的花纹,这是当年自己为了讨好那人而刺下的拙劣之品,想不到现在竟做了自己的藏物之处。

      也许真的是不在乎了吧,现在想起她也不会觉得难过,人总要学会淡忘的。

      拆开密缝的针脚,让那一根根的银针裸露出来,针尖细而锋,仿佛还在冒着森森的冷气。这种痛又不是一两次啦,还怕个什么,我苦笑自己一瞬的犹豫,然后迅速挥手取针,没有半点拖拉的刺进身上的几个大穴,大椎、风府、太阳、玄关、最后一针合谷。

      冷汗顺着额头渐渐滑过嘴角,最终坠入微乱的衣领中,疼痛如翻江倒海般袭来,直疼得我咬破了嘴角,汗水混着血水,有苦有咸,原来我的人生是没有甘味的啊!

      到门外唤来丫鬟打好热水,又褪去衣裳,这才好好的放松下来。热水腾起的雾气紧紧的环绕在四周,仿若一道气墙,将我的思绪牢牢困住,武林大会开在翠萍山庄必将引来众多高层之士,而我不能在这个时候陷入困境,既然天不救我那我就要自救,再者···呵呵,那人毕竟是他的儿子,又岂能说不认就不认。

      我深深叹一口气,指尖抚弄着玉璧上细小的伤口,唇角苦笑弯起。金蝉蛊,万蛊之王,我那父亲是在要我的命啊,只可惜自己医术尚浅,只能控制不能痊愈,再加之自己体内的是子蛊,母蛊在何处却是一无所知,找不到母蛊,性命堪忧啊。

      不过无所谓啦,至少证明了一点,我那父亲手中也无母蛊不是吗,不然何故派杀手来。

      “你笑得真难看,若是你能笑好看点,我就给你一份大礼。”戏谑的嗓音透过窗台闯入我的耳中,男子修长的身子半坐在窗上,右手中还提着一壶酒水,淡薄的唇角轻轻翘起。

      我睁开双眼,微微扫过他放肆的眼神,心下没来由的一荡,是他,想不到他也来参加武林大会啦。

      天阴沉沉的,似乎随时都会降点雨来,暮冬已过,春意还不见显,秃秃的树枝给人一种萧条的感觉,人心易如此。

      庄园的练武场早已张灯结彩,下人也已各司其职。

      场上众人一番谦逊之后独孤天才挥手示意开始,各门各派都有人出席。自然,为了争得名望,每人都使出毕生本事,一时喝彩连连。

      “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想不到几年没见,这些青年后生都快把我们这群老东西比下去啦,哈哈···”

      白胡子老人说笑着看向场中激烈比试的两人,眼角的皱纹一动一动毫不显邋遢,反而给人一种仙风道骨的味道。

      作为主人的独孤天自然回应道:“青云长老所言甚是,想当年一个狂海棠便已惊艳压群雄,谁知相隔不到一年,北国又出一个风逸之,唉,世变万千啊!”

      “缩头之人,也配!”正当二人感慨诸多时,另一道较为年轻的声音打断了他们,几人回头一看却是身着灰色斗篷的青年男子,只见此人眉宇冷冽,俊颜如刀削,薄唇讽刺的勾起,整个人就如一柄利剑,似乎随时都会脱鞘而出。

      “这位是?”

      “杀风。”男子眸也不抬,全身都散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呵,倒是挺自大的,若换成其他人,单凭这杀风二字就不知死了多少回,而此刻他能完好的站在这里,这···恐怕就不只是武艺超群之说啦,不知那人是何想法。

      “原来竟是阁下,独孤兄,看来这次真的是英雄云集了。”空洞派掌门抚掌笑道,眼中却是深深忧患。

      杀风一出无人能胜,看来今年自己又得空手而归啦。不过他人也不见得好,实在不行在江湖排行榜上有个名次也不错,这样想着看向杀风的眼神也没了初时的嫉恨,反而带点欣赏。

      这个叫风逸之的倒是无意中做了一件好事,至少给眼前男子一个存在的理由,想人生中若是没了对手,该是何等无趣啊。我轻笑地垂下眼眸,恰到好处的遮去眼中的玩味。

      却不想,身后恼人的气息再次喷来。

      “每次见你似乎都在笑,有什么开心的事也与我分享分享。”男人修长的手臂肆意的横过我的腰肢,却是隔着一寸的距离,让我退也不是不退也不是。

      所幸这里位于不起眼的角落,如此也少了一丝尴尬。“公子整日纠缠于我不觉无趣么,要想这武林大会可不是人人都能遇到的,错过了就可惜啦。”

      “嗯···姑娘所言甚是,可在下怎么觉得相较于武林大会,姑娘似乎更加难遇呢。”男子的气息很干净,虽然脸上总是挂着戏谑的笑颜,但让人不觉厌烦。

      突地,身后射来一道寒气,让我不觉浑身一颤,而其目标竟然是我···

      我有些意外的偏过头去,正对上对方肆意的眼眸,原来···他坐在那。

      “嗯,这可怎么办,你的情郎好像生气啦,要不我过去解释解释吧。”说着竞真的站起了身,阻止不及,我只好任其前去,当然也想看看那人的反应。

      台上的比试越来越无趣,好似从刚刚开始就没换过人,已过几场,那个青云派的弟子倒是有点实力,只要再过一场还没人打到他那么这场比试也就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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