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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再只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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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只要行个两天就到中夏了,我的心情一下子愉悦起来,中夏并不大所以我可以很快到北夏,而苗疆就在北夏后面不远,但是,听说那里有一座很神秘的三角山。
我停下马,将身上的物件在一家铁铺里当了十两银子,好家伙,想不到这些破铜烂铁还这么值钱。
拿了钱我就去对面小客栈里吃了顿,然后接着赶路,路过北夏又用了将近十天的时间。然后就到了北夏边界的小村庄。
村庄很荒芜,几乎没有人住。在村庄一角,我终于找到一户人家,牵着马走了进去,院子虽简陋但很大,因为这里除了他们家再也没有其他住家。房子是用木头随便搭起的,里面住着三个男的,没有女人,不过也称得上祖孙三代。
老人很好客,看到有人来赶紧往屋里请,就这样我和他们熟了。
“那座山之所以叫三角山,是因为它有三个角,三角之间又围着一个很大的水库。小伙子,不是我老头子吓唬你那里真的有湖怪,你不知道啊,那脚起码有七八只,你看我的手就是年轻的时候被它弄伤的。”老人撸开袖子,说的一脸诚恳。
我善意的看了看,只见那手臂半边都留了疤,很是吓人。
“哥哥,哥哥,你就听爷爷的,三角山真的不能去。”
我笑着拍拍小儿的脑袋:“毛毛,尽管如此哥哥还是得去。”
他不懂的看着我,稚嫩的嗓音充满天真:“为什么?”
我捏捏他红润的脸蛋,学着他的声音说:“因为有一个很好的叔叔在等我啊,就像毛毛等着娘亲一样。”
“爹爹说娘亲去见神仙去了,难道哥哥也要去见神仙么?”
“毛毛,不许胡说。”老人呵斥的把他拽到一旁,伸手就要打,我连忙接下他苍老的手掌,一边还笑着说:“老人家,童言无忌,没事。”
看着孩子无辜的眼神,我心也软成一片:“毛毛过来,哥哥告诉你。”我把他抱到腿上坐好,老人有事进屋去了。
“其实哥哥就是去见神仙的,因为哥哥生病了,所以去找神仙求药。”我轻轻地说着,手指温柔地梳理着他的两个小辫。
他一下子哭了起来,我不解的轻拍他:“毛毛怎么哭了,我们是男子汉不哭哦。”
我不知道怎么哄他,只知道一个劲的摇晃。
“娘也是得病后去见神仙的,呜呜呜——”孩子的声音很嘶哑,扯得我的心纠疼,我恐怕是触动他的回忆了。
看他哭得如此伤心,我一下子迷茫了,这就是我要的结果吗?我慌了,逸之,怎么办?我不是故意的,从一开始我就错了,我不该招惹你的,我是个坏女人,本来就知道自己不配拥有,当初又为何要坚持。
“哥哥,你哭了。”小手摸着我的脸,男孩抽泣地说。
我笑笑,缓了缓情绪才说:“今天我们两个都不做男子汉啦,不过毛毛,哭完之后就要坚强哦。”
“恩——哥哥也是!”
我将身上仅剩的一点积蓄都留给了他们,老人说什么也不肯要,不过没关系,这么大的地方放这点东西还是容易的。
临走的时候毛毛哭得很伤心,我只好承诺以后还会回来看他的,但有没有以后谁也说不准。
在这最后的半个月里我时常难以入眠,疼痛折磨我几次认为自己都不会再醒来,然后等痛劲过去又来庆幸还活着。如此反复,直到我来到这传说中的神秘水库……
夜色很美,月光也朦胧,斑驳的树影摇曳在风中,水面被风吹出层层波纹。岸边长满了翠绿的浅草,马儿悠闲的吃着,我也怡然的享受着。
人人都在怕你我却在享用你,湖怪,若是你真的存在就让我这个将死之人见见你的神奇吧!
但我的呼声太小,奇迹最终没有出现,湖面还是淡定的保持沉默着。我无力的躺下来,合上眼睛,马儿吃远就走了我无心去管,它还有自己的生活,放生它就当给自己积点德。
真的好累,好想睡,皮肤的温度再也不能给我温暖,从毛毛家到这又用去了八天,但老天似乎已经把我遗弃了,就连最后的七天也不再给我,原来还以为有两个月可活现在看来是自己高估了。
静静的感受着生命的流逝,我的心也一下子平定了下来,曾经的一切就像过眼云烟,飘过就散了,不恨谁也不怨谁。
有风吹来为什么感觉不到?原来已失去知觉,所幸我还能想,想到的却都是那个人。
想他的一言一行,想他的一颦一蹙,他很邪恶老是喜欢捉弄人;而且小心眼,见不得别人对我好;还很霸道,不许我忤逆他,可是为什么还是喜欢他呢?他缺点那么多当初自己怎么就看上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是啦,想起来了,从满江楼的初次会面他对我淡笑,从翠萍山庄他坐在窗台邪恶的调侃,从武林大会他无措的惊慌,从万花楼他细心的照料,从马车上的一路跟随,从……太多太多自己也记不清了,也或许我们早就在前世就约定好了,今生再续前缘。
有人说,一个人太幸福老天就会收回他的寿命,莫非我和他就是这样?若真的如此,我可不可以重新选择,不要做公主,不要代嫁,不要遇见他,不要爱上他。
有什么滑过耳朵,原来是泪水。
身体被露珠打湿,意识开始涣散,男人的脸也在变得模糊。逸之,我真没用,你看我都记不清你了。
听说通往黄泉的路上有一种非常美丽的花,叫彼岸花,彼岸花花开开彼岸,花开时看不到叶子,有叶子时看不到花,花叶两不相见生生相错,是黄泉上唯一的风景,在那儿大批大批的开着这花,远远看上去就像是血铺成的地毯,又因其红的似火故被喻成“火照之路”,人——就踏着这花的指引通向幽冥之狱。
以前总是不喜打扮自己,这一次就让我为你折一朵戴在头上,逸之,记得那个头上戴着彼岸花的人,她会在那里一直等你,不喝孟婆汤,不过奈何桥,直到你来接她……
“碰——”男人手中的茶杯一小子摔得粉碎,俊脸苍白。
“客官,你没事吧?”小二连忙跑过来,手脚麻利的清理着地上的碎物。
风逸之恍惚的摇摇头,然后从怀里拿出一锭银子放下:“不用找了。”
骑上马背,思绪一下子回到一个月前,他从庙堂赶回来,那一天他的心跳得很快,隐约中觉得会有什么发生,回来后果然就应验了。
她不见了,整个皇宫被他翻遍也没找到,皇兄也派人去宫外找,连着七天,他不吃不喝的转着,最后晕倒在床。
想到以前她每次离开最后都会撒娇的奔向他,他以为这次也会,可是一天又一天,他从希望渐渐绝望。
每天抚摸着属于她的发钗,闻着带着她的体香的被子,他憔悴的没了人形。后来太后撑着病体来找他,那一天两人第一次吵了起来,就算当年逼婚他也只是默默的离开,可是那一次,当太后告诉他,她是被她派人送走的,他无法遏制的吼了起来。
冷战了两日后,太后又派人跟他说,她去了苗疆,然后他还没等太监把话说完就走了。
一路打马追来,问遍路人都说没见着,他也不气馁。终于在南夏的茶馆里听到有人讨论宫廷春猎的事,那个敢威胁皇室的人,如此像他的佩瑶。
他二话没说就找上了穆王府,可惜门人告诉他那个小王爷已经出去十几天了,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他不敢再耽搁,什么叫将死?脑中不由联想起以前的种种,擂台上的吐血,染色的指缝,还有母后欲言又止的沉痛,更有她时常的逃离。自己怎么会这么傻,明明就在身边怎么就没发现她的异常。
呵呵,这个女人,我该拿你怎么办?以为这样走了我就不会绝望么,错了,你们都错了,知道有一个成语么,叫生不如死,就算我能活下去那也只是行尸走肉。
右眼跳得好快,为什么快到苗疆了他还是这么心慌:“若是你敢死,追到地府我也要把你抓回。你不是老说我霸道么,这次我就真正霸道给你看。”
路过村庄老远就看见一个小孩奔过来,他急忙勒住马蹄。孩子的脸很喜悦,大大的眼睛看着他:“叔叔,你要去三角山么,把毛毛也带去好么?”
他疑惑的问:“为什么?”
“我要去找哥哥,他已经走了好多天了,毛毛每天在这里等人来,然后想让他们带我去可是就是没人。”孩子说着就抽泣起来。
风逸之眼睛一亮,声音里充满小心翼翼:“毛毛,你说的哥哥可是笑起来脸上有两个酒窝,长得很好看的少年?”
孩子兴奋地跳起来:“叔叔,是他,就是哥哥,你带我去好不好?”
原来她真的来这里了,还好没走错,佩瑶,等我——
“毛毛,叔叔不能带你去,但叔叔答应你会把哥哥完整的找回。”
男人飞马而去,嘴角轻快地勾起,娘子,我不会放弃你的,永远不会——
寻寻觅觅,生生死死,几度红尘,何以为恋?
当一切不在时,留下的只有无尽的痛苦,男人手捧木簪跪在岸边,英挺的鼻子深深地吸着。是她的味道,这个木簪还是自己在松夏平原时为她做的,她从不肯离身,就算后来送了她那么多的金银珠宝,她也是一直戴着,只因那是我做的第一份礼物。
如今簪在人却不知所踪,望着平静的湖面,他不愿相信。
“佩瑶,你快回来啊,瑶国已经灭了,你不再是公主了,难道你不想知道他们吗?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你给我出来——”男人悲到极致,一口鲜血遥遥喷出,眼中的伤骇人。
“出来——咳咳——”他努力的用手撑着不让自己倒下,过度的悲伤乱了体内的气息,真气不断的冲刺他的内脏,他知道若是再不调理就会经脉俱损,武功全废。
无所谓了,没了她就算拥有全天下也没意思了:“你最怕孤独了,黄泉路那么冷我又如何忍心让你一个人走,不要怕,我来陪你。”
男人缓缓的站起来,身体摇摇欲坠,沉重的步伐义无返顾的向前走去,湖水打湿了他的皮靴,他却无觉。嘴角的笑好看得惊人,眼睛出神地望着湖心,好似那里有谁在召唤他。
渐渐地,水面漫过膝盖,平了腰肢,到了脖子,佩儿,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