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入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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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都听清楚了吧，等会艾比斯校长会带你们去入住你们以后的家庭，依旧是两人一组，自己选择，男女必须分开，好，跟着上车吧”
贺由春一边带上他扁扁的帽子，一边翻译着那个微胖洋人的话，他就是三十人即将要入的学校的校长。
一个洋人抱起晕过去的单子衿，走在最前面，用衣袖将刚才迸溅到她脸上的血花擦了擦，艾娟哭着跟在旁边，生怕出了什么事。
后面的几个十一二岁的女孩也惊吓的或晕或昏，却只是自相扶持。
走在最后的舜华依旧是那副死板的表情，只是眼里看向单子衿时，有了隐约的担忧。
他并没有跟着前方人绕过地上女孩的尸体，走近，蹲下，浓浓的子弹血口印在了脖颈上，依旧流着血。
但是，果不其然的，看见了女孩左手食指上深深的指甲印，显然的，刚才单子衿用指甲掐了她一下，致使这位无辜躺枪的女孩呼叫出声，然后…成了下马威的牺牲品。
他起身，不再看地上尸体一眼，小跑两步，跟着队伍最后一个出了工厂。
空旷的废工厂，幽黑的气氛，死去的女尸。
没人去管…没人去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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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这里是斯图太太家，无子无女，那你，对，你叫什么？”贺由春站在又一家房屋院子前，指着艾娟问。
“艾…娟”艾娟战战兢兢的回答。
“嗯，你住斯图家，你想跟谁一起？”在贺由春结束这句问话的最后一字时，艾娟立马举起手指指向军服洋人怀中的单子衿。
贺由春皱了下眉，刚才他早就想先把单子衿安排好，却是没有一个人愿意选择跟单子衿，已经把其余十二个女孩安排好，只剩下了单子衿和艾娟，本想礼仪上的问一下艾娟的选择，她却马上就指向了单子衿，着实让他吃惊了一下。
“好，艾娟，你和她一起住进斯图太太家。”
安排好了所有女生，就带着男生去选择家庭。这是一处很大的镇子，不像中国那样的高楼住房，而是一家一平屋，每个屋子前都有一方草坪院子，看起来很是悠闲的镇子风格。
待所有人都安排好，艾斯比校长终于站在了最前方，勾起和蔼的笑容，开了口：“OK，以后你们就是一直住在刚刚安排的家庭里面，我已经跟各家的主人讲好，你们不会这么快入校，会去语言学校学习一年，然后，再是女孩们去梅菲德中学初一，男孩们去读初二，那个时候，会有正式的社会科学学习。”
“而现在，你们必须要学好英语。才有资格与我们交谈。你们是东方的大国送来的优秀学生，你们以后是选择回去还是留在这里为美国服务，我们不会管，当然，这种选择的权利，是由你们自己争取的。”
艾斯比校长讲完话后，退到了贺由春的后方，然后，另一位军服洋人走上前，眼神依旧冰冷肃然，蓝色的眼眸第一次让孩子们意识到，海水般的颜色，是恐怖的。
等贺由春口译了刚才校长的话，前方的洋人也开了口：“你们必须学会自制，想必短时间内你们不会忘记刚才的女孩，她死在了冰冷的地上，如果，你们不听话，我会将你们的脑袋，送回海洋的那边！”
“我们将会一直观察你们，等你们有了强大的能力，眼睛自然会消失，为什么，你们是新中国的抛弃物！你们想回去，不管是爬着回去还是滚着回去，还得有政府的允许。”
“你们真以为你们是被送来学习光宗耀祖的技术吗？你们是被送来做实验的，做的不好，你们整个身体留下的，只有头以下的部位！努力，是你们的任务！”
漆黑的夜晚，依旧漆黑着，尽管听不懂，却有几位女生因这气势，含上了泪花。
贺由春和艾斯比校长听完这段话，皆是皱了一下眉，贺由春在这样一段话中，没有反应的过来，以前也有党组织专门送来赴美的学生，跟那些富家子弟自个送来留学的情况是不同的。
党组织送来的是从小培养，而且，因为政治原因和生活环境原因，多年后，能回国的，少的不行。
贺由春愣着，一转眼，对上了洋人千里冰封的眼神，身体一僵，看向那群孩子，慢慢的开口，看着孩子们的表情渐渐变得惊恐和畏惧，心里有了一丝不忍。
可是，即使有不忍，为了他们以后的生活，一字一句，清楚的翻译。
舜华清楚的看到，贺由春的小腿猛地一抖，然后对他们说出了残忍的话语，他虽有心理准备，然后听到这样的话，也还是颤抖了一番。
时间飞逝，校长走了，贺由春也回到了单独给他安排的公寓，三十人都回了安排的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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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那个…晕了…睡觉…”艾娟看着眼前短卷金发的四十岁的女人，语无伦次的不晓得说什么，斯图太太笑得温柔，看见床上的单子衿，脸上有着心疼的情绪，帮她换了身睡衣，再安顿好艾娟的房间，关上昏黄的壁灯，入了梦。
梦中她梦见了自己家里的新成员，两个小女孩一起陪着她慢慢变老，在丈夫死了后，她就是孤独一人了，有了两位可爱的娃娃，怎会不开心。
夜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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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图太太，您好，我叫单子衿。”很早就醒来的单子衿，看着陌生的环境，不清楚昨晚发生了什么，晚一步醒过来的艾娟舒服的伸个懒腰就乐颠颠的跑去单子衿的房间，见她已经醒来，很是高兴，然后断断续续的道出昨晚的情况。
虽然没有讲到那个牺牲的小女孩，她也猜得到最后的结果。她不想成为牺牲品，那只能是旁边的她来牺牲。
她走进厨房，看着金色头发女人的背影，隐约有点警惕，她知道的，这里没有传说中的伙伴。
但还是带着明亮的笑容，用上贺由春在轮船上脚他们的临时用语，去对女人问好，毕竟，之后不知道多少年，她要在这里生活的。
“斯图太太，您好，我叫单子衿。”
斯图太太一回头，看见了娇小的女孩穿着睡衣，笑眼弯弯的跟她打招呼，白皙的脸蛋因清晨的温热有了些许嫣红，看着她，着实是一位可人的人儿。
她一直是一人呆在这个城市，这个小镇，她没有出过萨克拉门托，没有见过稀有的东方人，这么一个活生生的东方女娃娃，笑着出现在眼前。
一下子呆了。
“Emma！”一个呼声出口。
单子衿依旧笑着，看了一眼后面的艾娟，疑惑的眼神。
斯图太太上前，蹲下身子，圈住单子衿，单子衿起初反射性的挣扎，却渐渐安静下来，不知道是不是幻觉，她在斯图身上，感受到了母亲的味道。
只是一瞬。
斯图松开单子衿，跑回房间，再来到厨房时，手上拿着一个电子产品，艾娟两人自是不知道这个神奇的东西。
“Emma…名字…怎样？”斯图看着翻译器，断续着开口，还好，单子衿听懂了，她想，这应该算是见面礼吧，给了她一个生活在美国的，名字。
斯图一个激动，喊出了心中的名字，只是一个瞬间的想法，当她看到单子衿的笑颜时，想到了Emma这个名字，犹如精灵一样的名字。
Emma。
犹如精灵一样的人儿。
“名字吗？好的，谢谢斯图夫人”单子衿坦然接受，笑着弯腰言谢。
在吃完早饭后，艾娟捂着肚子进了厕所，对于面包牛奶蛋黄这类的美式早餐，她始终是不习惯的，而单子衿，倒是容易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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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衿…诶？那个…”艾娟从厕所出来，心里还是惊心动魄了一下，她从没见过那样神奇的冲厕所的工具。
一出来，也不见了单子衿的身影，焦急的望着斯图太太。
斯图指了指门外的草坪院子，艾娟顺着望去，只见单子衿双腿盘着坐在草地上，歪着头，闭着眼，很是惬意。
“啊…丽春！”突然，叫了起来，吓得斯图肩膀一抖，刚准备转身就被吓得朝子衿的方向看去。
“单，单子衿！”李丽春口吃了一下，却还是试图涨了涨气势。
单子衿睁开半只眼，默默的看着往院子走来的丽春。
——还想干嘛…还没长记性？
“单子衿，快点默哀，给，给小燕”
——听不懂她在讲什么。
“哎！你别闭眼啊，低头，双手合十，给小燕，默哀！”丽春看着又闭上眼的单子衿，一个气氛，却显了弱势。
——小燕？不认识。
“丽春，我替子衿给那个…”
“小燕！”
“对，我替子衿向小燕默哀，可以吗？”
单子衿勾起笑容，也不睁开眼，听声音就知道，是艾娟那个老好人。
“不行…要自己来，我们都做过了！”
——叽叽喳喳的，吵死了。
单子衿睁开眼，起身，双手合十，低头，口里嘀咕着听不清的话语。
丽春看着起身乖乖摆出默哀姿势的单子衿，一个得意，想听清她在念些什么。
“你在说什么，大声点，要让天上的小燕听到。”昂首看着单子衿。
——天上？确定不是废工厂里？
但还是抬头，一脸悲痛的回答她：
“我在为五金店李家小姐默哀…”
丽春傻眼，这五金店李家小姐…怎么有点熟悉？
“为她将来不久就要经历洋人思想洗礼，为她再也见不到疼她的七大姑八大舅，为她永远的仙女身份…默哀”
丽春瞪眼，怔住，要还是听不懂…那她就真是傻子了。看着单子衿一脸真的像是为死人默哀的悲伤表情，气愤到了不行，真想立刻跃过拦着院子的白栏杆，揪着她头发左甩甩右甩甩，直到她求饶。
真想。
“行了，默哀完了”单子衿拍拍手，走出院子，去向对面一户人家旁边的一颗大梧桐树旁，坐下，靠着粗壮的树干，闭眼。
艾娟对着头上像是要冒烟的丽春弯腰笑笑，小跑着跟了过去，一样的坐在树干旁，学着子衿一样，闭眼。
“你们…!”丽春一蹬脚，带着几位小仙女，找其他人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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舜华坐在书桌前，听到外面有动静，抬头透过窗帘，看到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孩慢悠悠的走近那颗离他家很近的梧桐树，慢悠悠的坐下，歪了头。过了几秒，又一个编着麻花的女孩跑来，坐在她旁边。
他默了一下，拉开窗帘，果然见是单子衿和艾娟闭着眼，靠着树干，不知道是在睡觉还是在干嘛。
单子衿皱了一下眉，睁开眼，就看到舜华木着脸看着她俩，弯了嘴角，举起手摆了两下，作是问好。
然后她准备闭眼的时候，窗户旁走来一个长相清秀的男孩，他扯了扯身上的格子衬衫，脸上竟是不自然和害羞的神色，拍了拍舜华的肩膀，微嘟着嘴，跟舜华说了些什么。
她看着舜华的唇形，好像说了——“好看”
然后清秀男孩的耳根，就红了起来。
单子衿“噗”的笑出了声，这个跟舜华同屋的男孩，还真是容易害羞。
没想到那男孩耳朵倒是挺灵，一个转头，跟单子衿对上了眼，然后，在单子衿震惊的速度下…变换了表情。
一副清高。冷然的表情。
单子衿愣了一下，这个样子跟刚才那种小害羞的表情…完全不同！
然后，大声笑了起来。旁边快要睡着的艾娟身体一抖，立马睁开眼，不解的看了看大笑的单子衿，又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窗户。
还是不解。
“你好，我叫单子衿”笑完，竟做起了自我介绍。
男孩盯着她，耳根红扑扑的，脸上却有一丝轻蔑，也不回答她。
舜华无奈的低下了头。
男孩瞟了一眼疑惑的艾娟，再看了举起手打招呼的单子衿。
…走开了。
单子衿撇了撇嘴，也没去在意。舜华放下窗帘，继续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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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mma，Juli怎么还不来？”Juli是斯图太太给艾娟起的英文名，虽然听不懂，单子衿猜到了是问艾娟的事。
刚想着要怎样回答，车窗外传来声音，是艾娟才敲窗。她学着刚才斯图太太开门的姿势，开门让艾娟进来。
艾娟却是愣在车外，惊讶的看着眼前这个庞然大物，不敢进来。单子衿无奈，扯着她坐了进来。
斯图太太看着艾娟窘迫的样子，笑了笑。然后启动车子。
大概过了一刻钟，斯图太太的车子停了下来，停在了一个学院前面，并交给单子衿和艾娟两个大文件夹。嘱咐了些她们听不懂的话语，就走了。
“咳咳，今天开始，你们将会学习英语，一年后就会安排你们进中学学习正式的东西。”贺由春站在台阶上说着话。
让他们务必要好好学，听老师的话。
进到了一个小教室，艾娟早已惊呼起来，从小生活在农村的她并没有见识过外面的世界，而这几天，见到的一个比一个高级。
“艾娟，我们坐这吧。”拉着艾娟做到了最靠窗的前后两个木桌木椅上，看着前面在中国很少见的黑板，即使是单子衿，至今也只见过一次。
“嘿”单子衿一转头，看见舜华和那个清秀男孩坐到了她们隔着走道的一组，出声打了招呼。
“嗯”惜字如金的回答。
单子衿再看了看坐在舜华后面的男孩，嘴角一勾，起身朝他走去，男孩清高般的不理她，子衿却注意到他放在桌子上的手指一抖，分明是紧张的样子。
不仅笑得更欢了。
低头一看，蓝色文件夹上有清秀的字迹。
“宋雍”看着，便读了出来。
宋雍一愣，看向自己在文件夹右上角写的名字，抬头看了一眼单子衿，没有理会。
单子衿还要说些什么，舜华扯了下她的袖子，一回头，门口站着一个高大的金发男人，手上拿着一打教科书。
看来是老师啊。
乖乖的坐回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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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拿到书了吧”坐在教室后方的贺由春翻译。
“那现在就开始学习吧”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入住
